南烛望着赫连柔半晌,忽而一笑,长剑斩断束缚她手脚的锁链。 弯下腰递出一只手,望着她哑声道:“跟我走。” 赫连柔垂下眸,望着那只骨节分明的手,眼眶愈发湿红。 颤抖的伸出手,刚欲牵住,忽见南烛向前同她紧紧相拥。 耳畔闻得哽咽:“为何要入圣宫?我不在何人护你?” 赫连柔不语,眼含热泪不肯落下,忽而反问:“为何回来?逃出去多难?” 本以为此生不见,谁知再度相逢。 南烛将她放开,含泪一笑:“知你入了圣宫,我怎会不来?” 话音刚落,将人一把拉起,又道:“我带你走。” 赫连柔握了握拳,几经思虑还是摇了摇头,她如实道:“我父亲毒发了。” 南烛眸间一震,低声问着:“今年的份没给?” 赫连柔摇了摇头,冷声道:“年纪大了,受不住了。” 南疆王之所以可控制生死阁,皆因她父亲中了王室秘毒。 往年皆会给解药,只能压制毒素一年,周而复始。 可如今她父亲年岁已高,再也受不住折磨,即便吃了今年那份依旧毒发了。 她自愿来此做圣女,便是为父亲求药,往后王室可拿她做要挟,不必再用毒控制老阁主。 思及此处,赫连柔眸光更冷,低声道:“你父王说,我自愿入圣宫便会给解药,可如今却没了消息。” 话音刚落,忽见窗边一道黑影,可二人谁都未注意。 南烛指尖轻颤,想去抱赫连柔,却被用力推开。 赫连柔又道:“我不能走,我要去见南疆王。” 刚刚是她失控了,被人侮辱又何妨,只要留下便有机会为父求解药。 且她不可同南烛私奔,她二人皆为女子,南疆公主会被世人耻笑。 南烛望着她,忽而一笑:“我去求药,求不来就抢,抢不来便杀!” 赫连柔浑身一僵,颤声开了口:“他为你生父。” 南烛未接话,忽然走向窗边,亮起房内烛火。 昏黄光影照亮满地尸骸,脚下血流染红纯白兽毯。 赫连柔呼吸一窒,忙向后退去,被这修罗之景震慑,心内胆寒。 南烛血染华服,缓步而来持剑指向一人,笑容疯癫:“我已杀了皇叔,生父又何妨?” 她本就为王室厌弃之女,公主不过名头。 只因这脸生的美,对王室尚有价值,不然定会同她母亲一般被折磨至死。 送她和亲之时,公主出嫁说的体面。 谁知那亲王人面兽心,性情暴虐后宫成群,若她不狠怎有命归来? 赫连柔久久不语,她觉南烛变了。 忽见这人颈间有异,上前一把扯破华服,一声脆响惊起,赫连柔瞳仁骤缩。 她见南烛周身遍布伤痕,往日凝脂全然不见,恍惚瞧见心头烙印,‘奴’字刺眼至极。 “何人辱你?” 闻得一声低吼,南烛淡定合衣,戏谑道:“夫婿......” 那男人说女人生来便是奴,无关身份高贵与否,到了他这皆要烙印。 可他死前却不是这般说的,不断磕头求饶,嘴上唤她祖宗。 她将人软禁,在那肥硕的身躯烙满‘奴’字,生生折磨许久方一剑穿心。 南烛这般风轻云淡,却惹的赫连柔怒意翻涌,一把夺过长剑。 因无处发泄,索性对那王室尸骸发疯般的捅,直到血溅满身方颓然坐下。 咣当一声长剑落地,赫连柔初次‘杀人’,周身因恐惧不断颤抖。 南烛蹲下身子,轻轻挑起她的下巴,柔声问道:“可愿跟我走?” 她知赫连柔怕了,整人好似在血海中被捞出。 谁知这人只是笑笑,一把扯住南烛,用力吻了上去。 唇齿纠缠间,赫连柔呓语:“我跟你走......” 她不但有愧,如今更有悔。 公主为她入地狱,她竟因其父心生怨恨。 南烛望着她,面上笑意更浓:“我带你抢药,带你杀人,带你屠了这南疆圣宫!” 她要王室之名从此化作烟云,要这南疆圣宫烧成废墟。 要她与赫连柔余生常伴,世人皆不敢说半句闲话。 忽闻刀刃声响,圣宫之外火光冲天,尖叫四起。 赫连柔眸间一震,恍惚问道:“你的人?” 南烛握住她的手,不答反问:“不然呢?” 多亏她那‘夫婿’表里不一,百姓怨声载道。 这些年她虽受尽羞辱折磨,却也使劲手段笼络人心,朝堂之上自成一派。 寻到时机那日,带领心腹推翻王朝,亲手弑夫也无人敢多言。 如今利刃终出鞘,开疆扩土为初战,天时地利人和,上神也应眷顾。 赫连柔心如擂鼓,望向南烛侧脸,忽而喊道:“公主.......” 南烛未应答,望向赫连柔眸间缱绻,她笑道:“莫唤公主,也莫唤南烛。” 赫连柔不解,却听她又道:“往后,世间唯有赫连烛,我冠你姓。” * 今夜圣宫注定热闹,后人将之称作孽报。 四人行至长廊,除玉清风皆浑身浴血,见人便杀已然红了眼。 师尊难得未阻拦,段绝尘杀的格外痛快,眸间笑意愈发疯狂。 忽见众侍卫提刀上前,玉清风指尖符纸骤燃。 地面陡然崩裂,无数藤蔓拔地而起,将人死死困住。 玉清风淡道:“给个痛快,不得虐杀。” 语必,急忙设结界将自己护住,恐衣裙沾染血腥。 女子衣裙贵能护住一件是一件,若叶海棠和柳如月不嫌弃,回去皆送给她们。 阿蛮动作利落,拧下一人脑袋,急忙向东跑去。 忽闻刀刃声起,阿蛮瞬间止步,回身道:“玉长老,外头好似打起来了!” 话音刚落,玉清风抬眸,刚欲接话却见前方现一男子身影。 眸间一凛,顾不得探究外头,急忙跟上那人。 他察觉到一丝魔气,此处竟有魔族混入。 谁知刚行几步,魔气骤然消散,玉清风蹙眉巡视半晌。 忽闻女子嗓音:“阿蛮!!!” 阿蛮一抬眸,呼吸骤然一沉。 他见赫连柔站于长廊尽头,周身浴血应是受了重伤。 顾不得隐瞒身份,忽然朝前飞奔,哽咽唤道:“阿姐!!!” 闻这称呼,身后几人皆愣怔,终是察觉个中隐情。 那姑娘定是赫连柔无疑,阿蛮唤她阿姐,原这少年便是少阁主。 段绝尘蹙眉,喃喃自语:“兜兜转转为哪般?” 若他们早知阿蛮便是少阁主,为何还要大费周章混入南疆王室? 玉清风忽而一笑:“许是天命为之。” 仅这一路,他们闯入圣女房内,便杀了不少人面畜生。 被解救的姑娘无不感激涕零,纷纷借此混乱逃出圣宫。 此番定为天命,让他们救人于水火,行善积德。 段绝尘垂眸细思,他知师尊有大义,可他依旧不懂。 许是幼年便经历苦难,在段家费尽心机苟活多年,心总归是黑的。 元思锦听闻密事颇多,也可理解阿蛮做法,开口解释道:“生死阁并不光彩,许是怕北冥长老得知,将他赶出天海三清。” 玉清风笑着摇头,只是说道:“北冥长老,不会介意。” 他这师兄性情古怪,多年只收了阿蛮一人,因他不看身世只看人品。 而他收林晚江,却因其身世可怜,收段绝尘同理。 段家秘闻颇多,他意外得知后心内也诧异,这孩子究竟如何活下来的? 只因这一点,他与晏关山皆断定,此人定是个好苗子。 好在如今也算熬出来了,那铸剑世家已无人敢动段绝尘。 不消片刻,阿蛮垂着眸走向玉清风。 如今南烛带来的人马,已全面控制圣宫,此时无需几人动手。 可他还是大意了,赫连柔并未受伤,他的身份却暴露了。 见阿蛮不敢开口,玉清风忽而笑道:“少阁主,本座可向你讨解药?”
第155章 去生死阁 阿蛮被问的不知所措,泛白的指尖不断拉扯衣摆。 玉清风知他紧张,笑着安抚道:“北冥长老不会在意,他只看人从不看出身。” 阿蛮又是一愣,小心翼翼的开了口:“玉长老可否替阿蛮解释?” 他不敢坦白,恐被赶出山门,且圣宫虽覆灭生死阁也不会停下人命生意。 玉清风刚要接话,忽听身后急促脚步,闻得一声焦急询问:“师尊,您可有事?” 一回眸,是他的江儿,笑着摇了摇头。 林晚江几人也不知何时混进的圣宫,瞧着皆狼狈至极。 师兄见状又去看段绝尘,将人扯过来翻来覆去,动作粗鲁至极。 少年望着他,未开口却始终笑着,师兄着急的模样,甚是有趣。 未等林晚江检查完毕,借机靠在他肩头,低声说着:“阿尘好疼。” 林晚江面上焦急,忙问道:“哪处疼?忍着点,我们这就出去。” 段绝尘不语,大庭广众占师兄便宜,依旧心安理得。 元思锦一见萧北,大方的走了过去,抬手便要褪人外袍。 萧北吓了一跳,忙低声道:“在外头呢!待回去的!” 元思锦瞪他一眼,小声说着:“外袍给我。” 萧北怔愣半晌,耳尖蓦地红了,原是他误会了。 元思锦一路厮杀,衣裙早已破烂不堪,他只想寻件外袍遮体...... 众人各自忙碌,可北冥闻始终站于原地,冷眼看着阿蛮一言不发。 抬眸对视一眼,阿蛮瞬间躲到角落,怂的一句话也不敢说。 魏梓琪低声劝着:“莫要动怒,别吓到他。” 北冥闻脾气差,阿蛮小时常因为被责罚,哭着躲进赤手峰。 但这孩子不长记性,最亲的永远是他师尊。 见气氛焦灼,玉清风笑着上前,温声问着:“你们可有受伤?” 这几人应是借着混乱闯入的,怕是同他们一般杀了一条血路。 晏长安急忙摇头,上下打量玉清风,半晌才松一口气。 但他无脑瞧不出这状况,忽然看向阿蛮,戏谑道:“原少阁主在这呢。” 长廊之内空旷,刚玉清风同阿蛮的话,他们皆听到了。 此话一出,吓的阿蛮心惊肉跳。 少年不敢回应也不敢抬眸,小心翼翼的藏在赫连柔身后。 赫连柔满头雾水,却下意识护着胞弟,开口问道:“你们为何人?” 阿蛮甚少归家,在外头的事也从不提及,她哪会知晓这少年多了个师尊。 北冥闻始终不言语,忽然上前一把将阿蛮扯出来。 少年惊呼失措,被吓的大口喘气,险些当场晕厥。 赫连柔眸色一沉,刚欲动手抢人,身后忽闻脚步。 南烛手持长剑,猛然刺向北冥闻胸膛。 她不管这些为何人,威胁到赫连姐弟,定要除之后快。 北冥闻瞬间闪身,他不愿同女子动手,骨鞭一甩将那长剑打落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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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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