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欲寻个借口支走林晚江,忽听门扉被敲响。 “师尊,阿尘可进来吗?” 林晚江闻言,急忙停下追赶晏长安的脚步,转身去开门。 嘎吱一声,院中暴雪迎门而入,师兄急忙扯住段绝尘,瞬间关了门。 抬手为少年扫下肩头雪,林晚江嘟囔道:“也不知护着自己,若染了风寒如何是好?” 段绝尘笑了笑,轻声说着:“无事,阿尘身体好。” 忽听晏长安接话道:“段师弟身体定然好!不然怎能降服我大师兄?” 林晚江又是一怒,刚欲去打晏长安,却听断绝尘道:“师尊,您是否有事瞒着我们?” 玉清风眸间一慌,低声说着:“哪......哪有......” 听他口吃,林晚江瞬间回眸,望向玉清风逼问道:“师尊,您为何不给江儿,看您心头的箭伤?” 玉清风不对劲,林晚江一听便知晓,这人只要一着急,说话就不利索。 见俩徒弟齐齐望向自己,玉清风喉结滚动,紧张的背脊发麻。 师尊笑道:“真......真没有,为师......乏了......” 虽极力平复心绪,可他这老毛病改不掉,可若不答更显心虚。 段绝尘忽然上前,对着玉清风跪了下去,观此番众人皆是一愣。 少年一抬眸,眼眶泛红,他道:“师尊,若您有事,莫要瞒着我们。” 玉清风不知所措,急忙去扶段绝尘,焦急道:“阿尘......你......你这是怎么了?” 段绝尘不肯起身,他又道:“阿尘这几日心绪不安,很怕三月后再也见不到师尊。” 关于青华莲,他不能说太多,如今只能这般逼问玉清风。 只因他和林晚江不同,师尊可骗过师兄,却无法骗过他。 这一点,玉清风定然知晓。 怎奈段绝尘打错了算盘,此事玉清风绝不会说,他宽慰道:“是为师不对,今日让你们看到那一幕,如今皆心生不安。” 段绝尘知他迂回,又道:“师尊,若您不说,阿尘便跪上一整晚。” 林晚江闻言,也跟着跪下去,虽不知段绝尘何意,但他做到如此定有深意。 师兄抬眸一眼,忽然落了眼泪,他学话道:“师尊,若您不说,江儿也跪上一整夜。” 别说一整夜,即便让他跪上三月,只要段绝尘带头他都会配合。 玉清风叹了口气,低声问着:“你们要为师说什么?” 段绝尘与他对视,沉声道:“阿尘听到了一切,您与晏师兄交代后事之时,弦外之音为此战必死。” 林晚江闻言,恍惚知晓段绝尘此番为哪般?玉清风与晏长安,定是瞒了大事! 师兄急忙开口:“师尊,为何必死?您说清楚!” 玉清风叹了口气,只觉段绝尘聪慧,饶是他也不知如何应对。 思来想去,只得说谎:“为师受了内伤,这三月也未必能好,若同魔族一战凶多吉少。” 话音刚落,却被段绝尘握住了手腕,玉清风未及闪躲,汹涌灵流刹时入了体内。 这力量之强悍,令师尊无端想起昔日的柳如夜。 思及此处,玉清风欣喜道:“阿尘可是要修出仙骨了?” 段绝尘不答反问:“师尊未受内伤,为何要说谎?” 话音刚落,段绝尘摊开手掌,一道金光乍现,的确为仙骨征兆。 侧眸看向林晚江,忽见师兄也摊开手掌,二人皆如此。 玉清风眼眶一红,险些落下眼泪,只觉两个徒儿都长大了。 少年人未来可期。 林晚江颤声道:“师尊,无论发生何事,有江儿与阿尘在,定能护您无忧。” 段绝尘接话道:“您无需自己扛着,即便生离死别也无妨,咱们师徒有难共当。” 玉清风闻此言,心内终是破防,眼下热泪汹涌。 忽见晏长安走来,扶起林晚江与段绝尘,他哑声道:“长安中了毒,仅剩三月寿命,此毒无解。” 师兄眸间一震,却听玉清风也道:“为师被种了灼情蛊,待魔族来袭,许会失了神智。” 话音刚落,玉清风撩开衣襟,握住林晚江的手,摁在伤口处。 师尊猛然用力,刹时血流不止,温度灼热烫人。 林晚江瞬间收回手,颤声问道:“何人做的?” 玉清风未答却后退半步,他不敢靠近林晚江,生怕徒儿发觉蛊虫可引出,真会剖腹取灼情。 师尊凄苦一笑,只是握住他的手,柔声道:“为师这蛊取不出,与萧公子他们不同。” “且我不愿持剑对同门,便与长安策划了一事。” “待魔族来袭之日,长安会拼命夺回最后一瓣青华莲,再由我放干心头血。” “只要生魂阵可逆转,魔族在劫难逃。” “为师这般做自有道理,牺牲我一人还可节省战力。” 闻此言,段绝尘终于知晓,为何玉清风要一人行此事。 只因他被种了灼情蛊,不愿与同门拔剑相向。 仅凭一人开启青华莲,便无需耗费战力,此事利大于弊。 奈何他们都不知,这蛊虫可以引出,也不知青华莲反噬极强。 若要开启,要么众人丧命,要么玉清风魂飞魄散,断了轮回。 师尊只念,以少换多便为值,即便这少为他自己。 闻得林晚江啜泣,玉清风温和一笑,他宽慰道:“江儿莫哭,以后有阿尘护着你,为师也放心了。” 林晚江用力摇头,哽咽说着:“江儿要师尊,定能想出办法的!” 忽然看向晏长安,师兄又道:“若你敢死,我就掘了你的坟!” 晏长安红着眼眶,坐于林晚江身旁,揽住了他的肩。 哑声道:“莫要再哭,你为师兄我为师弟,你这般像什么样子?” 玉清风为他拭泪,也劝道:“江儿你要乖,待到为师忌日,别忘了带枝三月桃。” “每年都要一枝,就种在为师身旁,只要江儿不忘,便可种出一片桃花林。” 晏长安勉强一笑:“我也住那里,跟玉哥哥埋一起,到时别忘了带好酒过来。” 二人虽极力安抚,怎奈林晚江早已泣不成声,他忽然看向段绝尘,神情略带希望。 在师兄心内,前世的段绝尘无所不能,他定会想出办法救这二人。
第207章 师兄修魔 察觉林晚江视线,段绝尘侧眸看他,忽闻师兄道:“阿尘,你可有办法?” 玉清风无奈一笑,安慰道:“阿尘怎会有办法?江儿莫哭,好生听为师说。” 林晚江泪流不止,他已陷入绝望,如今什么都听不进去。 忽然扯住段绝尘,似抓着救命稻草,他哽咽道:“阿尘,你想想办法,师兄求你了!” 师兄已无理智,心内只念玉清风和晏长安,千万不能有事。 否则他的重生有何意义?依旧护不住兄弟,更护不住师尊。 段绝尘见他这般,忽然起身将人抱起,回眸对玉清风道:“您先休息,明日阿尘再过来。” 语毕,匆忙抱着哭泣中的师兄,回了自己房里。 房门一被关上,林晚江便被抛到榻上,段绝尘欺身困住,低声道:“师兄,你冷静些。” 怎奈林晚江早已失智,又一次捶打段绝尘,低吼道:“你要我如何冷静!!!” 林晚江与段绝尘不同,他打小便长在玉清风身旁,又同晏长安青梅竹马。 这二人于他何其重要? 前世已错过了晏长安,寻觅多年皆无果,时至至今也不知那人生死。 而玉清风又死在他眼前,被段绝尘一剑穿心。 今生本以为可改变一切,谁知到头来依旧是这结果。 以最坏来论,天海三清许会同前世那般,被魔族灭满门。 若真如此,林晚江也不愿苟活。 既此生注定无缘,不若死后黄泉相聚,只盼下辈子可活的痛快些。 见师兄痛哭不止,段绝尘将他抱住,再次安抚:“阿尘有办法,有我在不必担心。” 他答应过林晚江,定会护住天海三清,应说到做到。 林晚江闻言,骤然抬眸,红着眼眶颤声问道:“可是真的?你有何办法?” 虽为疑问却万分笃定,师兄心内深信段绝尘。 只因前世魔主太过强大,于他如阴影,但今生恶鬼成了爱人,阴影也化作安心。 段绝尘轻抚师兄鬓发,柔声说着:“阿尘也可开启青华莲,我为魔修。” 林晚江一愣,又问道:“你要代替师尊送死?不可!” 师兄彻底慌了神,望向段绝尘哭得更凶。 他不舍玉清风和晏长安,又怎舍段绝尘送死? 他二人经历苦难,兜兜转转破红尘,如今才得两情相悦,何其不易? 见师兄又哭了,段绝尘急忙垂眸,轻柔吻去泪珠。 他呢喃道:“有你在,我怎会舍得死?” 忽然捧住师兄面颊,段绝尘望着他,沉声道:“能给晏师兄下毒,唯有巫卿。” “且这毒并非无解,魔界最善毒之人为星稀,而非巫卿。” “师尊已传信到生死阁,不消七日他们便会赶来,到时星稀定有办法。” 见师兄冷静了些,段绝尘又道:“师尊中的灼情蛊,里头定是掺了许多母蛊血,因此才无法取出。” “但我们夺来母蛊,师尊便不会受魔族控制。” “待击退魔族后,即便灼情取不出,又有何妨?” 林晚江闻言,抬手擦了擦眼泪,哽咽问道:“若这般,师尊便可不送死,我们可否一起开启青华莲? 未等段绝尘接话,师兄又道:“阿尘,你引导我修魔吧,我也想出一分力。” 师兄只念人数越多,开启青华莲便越快,到时生魂阵一逆转,魔族便会被抽干力量。 段绝尘摇了摇头:“师兄不可修魔,会坏了心性。” “阿尘在业火中磨了三千年,如今才可控制自己。” “且青华莲定有反噬,无论几人开启,皆有丧命之危。” “而我愿代替师尊,定能保全身而退。” 段绝尘虽笃定,可林晚江依旧倔强:“阿尘,你引导我修魔吧。” 师兄红着眼眶,忽然将他紧紧抱住,哑声说着:“我们说好的,这一世不再分离。” “若你因此出事,我定不会苟活,我们要生一起生,要死一起死。” 段绝尘眸间一震,刚欲开口,师兄又道:“且你放心,长安半身魔血也可心灵纯澈。” “师兄不比旁人差,定能控制自己。” 林晚江破涕为笑,打趣道:“南烛都可顺利,在阿尘心内,师兄还比不过一个小女子?” 这些皆为司空予来信道明。
有星稀与萧北的引导,南烛已摸到门槛,修魔顺利。 萧北的蛊又取出了一部分,如今仅剩三分之一。 星满虽未露面,但星稀已寻到合适的肉身,与他契合无比。 而司空予的双眼,也有复原的征兆,如今可隐约看到影子。 约莫不到一年,定能恢复如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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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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