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绝尘所言非虚,烟云绕便知善恶,玉清风有功无过,红尘可破。 残魂消散,落下星星点点,转瞬灼桃漫天...... 低语又起:“生门三人同启,此魂不必受刑只需静待,若尔等前功尽弃魂魄消亡。” 火海骤然熄灭,眼前化作万里阶梯,玄冰所铸玄铁化刺,自下而上直通九霄。 身旁不见段绝尘,林晚江神情无措,望向高耸入云的阶梯,不知何去何从。 耳畔又闻低语:“鲛族林晚江,有罪之魂,因儿女情长闹得世间生灵涂炭。” “前世身已死,旁人替你受刑,今生功大于过,善恶持平。” “欲开生门需跪冰阶,受冰寒之苦穿膝之痛......” 闻苍天问罪,林晚江垂下头颅,忆起前世之过,仍愧疚难当。 猛然跪下,双膝被玄铁刺破,冰阶寒意袭来,血液冻结。 师兄浑身发抖,分不清痛楚亦或寒冷,心内忆起恩师,缓缓磕下头。 “师尊,您要等我们......” 林晚江说罢,再次跪向阶梯,每一步皆痛不欲生,怎奈心内无悔神情坚定...... “人族段绝尘,前世罪恶滔天,焚身三千年仍未消,今生护人间有功,善恶持平。” “欲开生门需攀刀山,受割身之痛碎骨之刑......” 刀山高耸利刃绵延,寒光凛冽间映出焦糊枯骨,男人不言语亦然攀附...... * 三人各自受刑早已忘却年月,冥界不走日月却可窥视人间山河,时过境迁沧海桑田...... 师兄出现幻觉,他正背着行囊四处云游...... 他入了天清镇,攀上天清山,入了天海三清。 往日欢闹重现,却多了许多陌生面孔,或稚嫩或苍老皆身着长褂潜心修道。 他看到了予蛟,昔日戾气不见化作娇柔女子,褪下绯红着莹白,孤身住于青囊峰内。 终日吃斋修身养性,闲时便打扫庭院,亦或站在凤凰树下发呆。 师兄稳坐玉瑶殿,又行于演武场踏上十二峰,回忆接踵而至...... 刚欲离开,忽闻一声婴啼,抬眸观望便见巫竹匆忙而至,身后跟着高壮的青年。 “长安又哭了,你快哄哄!” 听到这话,青年爽朗一笑,急忙抱起婴孩左右摇晃。 门内听到传闻,天海三清掌门嫁了个小弟子,样貌虽不错奈何粗鲁邋遢。 如今连孩子都有了,竟延续故子之名...... 师兄离开楚中,观山河行万里,踏遍红尘路。 他遇到徐三娘的转世,她的丈夫很像阿浩,又多了个亲弟弟,听闻正在天海三清修道,小名如相。 又闻婴啼,徐三娘柔声哄着:“雨儿乖,你爹年底就回来了,姑姑在呢。” 说罢,又看向阿浩,娇声抱怨道:“如相也真是的,生个儿子就像给他姐生的一样!” 阿浩也跟着笑,摸着徐三娘鼓起的孕肚,柔声说着:“雨儿也像你,他妹妹也会像你。” 徐三娘抬眼看他,笑问道:“你怎知我怀的是女儿?” “我猜的,雨儿可真好看。”阿浩说完,又逗了几下雨儿,这才起身去招呼客人。 瞧这和睦之景,师兄哭笑不得,他知下一世他们还是一家人...... 行至繁华街道,忽闻鞭炮喜乐,转头便见新嫁娘,微风吹动喜帕漏出绝色容颜,雌雄难辨。 师兄停下脚步,因这新娘很像赵姝。 状元郎一袭大红,骑着高壮骏马,身后跟着八抬大轿。 回眸笑望,朝娘子抛去一株红梅,赵姝接过掖于耳后,望向吴远羞红了脸。 耳畔忽闻闲言...... “你听说了没?这新状元娶了个男子!这不是要断子绝孙吗?男儿如何延续香火?” “那又如何?状元郎是个孤儿,连祖宗都管不了,要你多事?” “再说,他娘子和他青梅竹马,又生的这般好看,断子绝孙也是人自愿的!” 师兄观赏婚宴,随手丢了礼金,虽不多却用红线所穿,盼二人来世再续前缘...... 偶遇昔日茗山,早已换了模样,村落鳞次栉比,山路错综复杂。 湖边的梨花树下,他看到转世的元霆,身旁便是程锦儿。 听闻二人新婚。 附近住了个貌美姑娘,师兄一打听果真是文云湘,但今生她却瞧不上元霆。 只因同旁人早有婚约,是个风度翩翩的世家公子...... 行至山间偶遇秦若依,她的身体依旧不好,好在长子懂事常跪于膝下照顾娘亲。 钰儿的残魂犹在,因执念太重黄泉不收,只想等秦若依一起走。 而秦若依也习惯了,逢年过节还会供些东西给他吃,没事骂几句却不赶人。 见她常自言自语,儿子便问在与何人讲话,秦若依也直说:“是你早死的鬼爹......” 最后师兄遇到了云宿,他身边还跟着个孩子,那孩子生的好,眼下一颗朱砂像极了巫卿。 听闻是收养的,他们父子俩常年住在山顶,好似再等什么人。 师兄不愿露面,却在此待了许久,云宿已有些魔障,常自言自语。
“知你护他转世,我已不再恨你,可你为何还不归......” “我不信魔族生来冷血,你观我时明明有情......” “我已在赎罪,散尽家财四处设立善堂,收养乞儿孤子施粥救济灾民......” “我知这些远远不够,但妖族寿元漫长,余生都将致力于此......” 师兄听到这里,善恶再难分辨。 但事已至此无法挽回,只能交由后人评判,善恶苍天定夺。 见云宿常驻于此,守着山顶岿然不动,师兄心内疑惑却发现一株嫩芽,正被乱石包围奋力生长。 心念一动渡了灵力进去,待转身之际忽闻孩童惊呼。 “阿爹,花开了......” * 待画面消散,林晚江陷入黑暗,一只手忽然被握住,察觉熟悉温度随即安心阖眼...... 一觉醒来,闻得院外鸡鸣,耳畔钟鼓绵长,师兄赫然睁眼。 他竟身处青囊峰...... “阿尘!!!” 猛然推开房门,暖阳迎门而入,林晚江一袭莹白三千鸦发如瀑。 师兄抬眸望天,被日阳晃了眼,望向院中脚步一怔...... 他见一白衣少年,正站于院中的凤凰树下,高挑的背影体态修长。 墨发高悬遮着颈子,只能看到棱角分明的下颌,清隽白皙。 听见响动,少年忽而回眸,一双琥珀入莹白。 唇角微扬,明媚一笑:“师兄......” 嗓音清亮如玉碎空山,林晚江眸间一震,泛红的眼尾滴落冰晶。 初夏微风,卷起火焰般的凤凰花瓣,绯红映照少年眉眼,愈发惊艳。 师兄含泪一笑,骤然飞扑向前,二人相拥凤凰树下,对视间一眼万年......
第228章 盛世人间(全文完) “师兄,他们都回来了,但你要忍住,莫被发觉异常。” 闻段绝尘的话,林晚江用力点头,颤声问道:“师尊呢?长安呢?他们在何处?” 师兄不知年月,也不知这一世有何变化,但见段绝尘神情迷茫,便知他也才到。 刚欲各自寻觅,忽闻稚童哭声,嗓音洪亮震天。 林晚江吓了一跳,小小的肉团子正站在远处,瞳仁深紫墨发微卷,腕上绕着精巧银铃。 “阿紫!你怎地又乱跑?若被阿琪发现,定要打你手心!” 北冥丞出言训斥,见阿紫哭了忙道:“是太公不对,宝贝孙儿可别哭了,太公都心疼了!” 说罢,抱起孙儿刚要走,又见两人走来。 北冥闻身着黛紫,行路间银铃作响,身旁跟着魏梓琪着玄青。 未等北冥闻开口,看到阿紫便骂道:“你个小崽子!爹找了你许久!还以为你被人偷了!” 见他要打孩子,北冥闻忙说情:“好了阿琪,这不找到了吗?这孩子许是想司空长老了。” 听到这话,林晚江满心疑虑,但他知司空长老应是玉清风。 看向段绝尘,二人强忍激动,笑着上前:“北冥前辈,北冥长老,魏长老。” 打过招呼,师兄捏了捏阿紫的脸,状似无意的问道:“我师尊去哪了?” 魏梓琪神情不解,忽然摸了下林晚江的额头,试探温度发觉一切正常。 疑惑问道:“去寻长安了,江儿不知吗?不会生病了吧?让楚长老瞧瞧?” 林晚江一震,却被段绝尘拉到身后,只言片语便套出所有情报。 原这一世已过许久,北冥闻与魏梓琪结了道侣,阿紫顺利降生十二峰共渡天劫。 因没了前世规矩,妖族的身份也无需隐藏,就连林晚江为鲛族也人尽皆知。 魔族未销声匿迹,而是入了人族,因人界繁华各族掺杂其中。 世间不见巫竹,晏关山早已娶了师妹叶海棠,晏长安成了养子,许是有缘同掌门生的很像。 因不愿迎娶紫竹门大小姐,这孩子已离家多年,玉清风始终在外寻找。 盛景娶了柳如月,二人已诞下一子,生来力大无穷又八面玲珑,同姜子善的女儿定了婚约。 而她兄长柳如夜,入赘了当地富商许家,软饭硬吃动不动便对许少爷冷脸。 如今的玉珠峰与龙泉峰,都交由峰内弟子打理,柳如夜和许金蝉正值逍遥时。 而伊恒也不在奇门峰,他与秦家公子结伴云游,一年到头甚少归来。 说到此处,魏梓琪抱怨道:“江儿啊,慕千那小子,找了个狐媚子!” “是元家二公子,和萧家联姻那个元家!” “元思锦是个好的,可惜被萧家小子抢走了!阿千就算断袖,也不该找元忆锦啊?” 见北冥闻想插话,魏梓琪瞪他一眼,又道:“人都领回来了,正准备成亲呢,老子也管不了了!” “我们阿千这般厉害,众仙门皆知,真是娇花插在了牛粪上!” 听他这般比喻,北冥闻无奈叹气:“阿蛮结道侣时,我都没意见。” 见北冥丞与阿紫不在,魏梓琪眉毛一拧,开口骂道:“北冥闻你个孙子!那能一样吗?” “蒲泽长在向生阁,同阿蛮青梅竹马,打小便有情意。” “元忆锦是什么东西?是个花花公子!老子都怕阿千染脏病!” 北冥闻急忙嘘声:“当江儿和阿尘的面说什么呢?” 魏梓琪毫不在意,嬉皮笑脸的说着:“他们都这么大了,还有何不懂?婚期都定了。” 这话一出,段绝尘也懵了,小心询问道:“阿尘与师兄成婚时,师尊能回来吗?” 魏梓琪算了算,笑着答道:“明年打春也差不多吧,但他最近没传信,我有些担心。” 说罢,忽然看了林晚江一眼,犹豫再三还是道:“江儿,若近来无事,还得你们去寻。” “师兄走时,跟我二人说了实话,他说自己心悦长安。” “这些年掌门虽不同意,但架不住叶师姐同意,他也就没脾气了。” “说来,掌门气的并非师兄,而是气长安悔婚,同紫竹门不好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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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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