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艺书正好要回房间放医药箱,就追着他问:“兄弟,你脸上为何总是带着伤?夜里跟人干架去了?”
旁边住着俩被系统盖章“安全”的朋友,艺书便彻底松懈了,每天睡觉就实实在在是睡觉,打雷都不带醒的。
隔壁夜夜打架,他完全听不见。
长孙以束一言难尽地撇了他一眼,没有吭声。
“兄弟,你不会是在跟我师父打架吧?”艺书瞪大了眼睛,夸张道,
“我师父是个残疾人,你说说你,身强体壮四肢健全,怎么能对她那样的弱女子家暴呢?”
长孙以束指了指自己下颌处的乌青,看他的表情就像在看一个瞎子:“被暴的是我。”
“哎呀,那也不太光荣。你是否还在因难以启齿的柔弱而抬不起头?你是否还在为别人异样的眼光而感到困扰?”
艺书笑眯眯地往他怀里塞了一瓶药膏,“艺氏独家配方,一抹立即见效,修复伤痕,守护你的男人尊严。”
长孙以束深吸了一口气,好像是要骂娘,但忍住了,他瞧瞧那只拦在门上的爪子,冷声问:“到底有什么事?”
艺书收起嬉皮笑脸,抱拳作揖,郑重其事地请教:“倘若你为神,要做什么样的神?”
长孙以束蓦地笑了:“我若为神,就做最强的神。”
与这些日子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的摆烂态度不同,此刻,他眼里满是艺书熟悉的野望和凉薄,
“教你一个真理,神界不分善恶对错,只分强弱。”
“受教了,打扰了。”
艺书后退半步,终于拎着医药箱回了自己的房间。
我若为神,就做个睡神罢。
不晓得卡毕业的那位允不允许。
第84章 公子7
所有人都知道, 皇太女没多少日子可活了,她的头发几乎掉光,挽不起发髻, 只能用布巾包起来。
她过于虚弱, 上朝都不能站立, 司皇特地赐下座椅, 对她的态度也亲和了不少。
对司皇来说,在无论如何都无法延缓自身的衰老时,看到一个比自己衰败得更加厉害的青壮年, 多少能让她对自身的现状感到些欣慰和满意。
至于那个凄惨的对照组是自己的亲生女儿,有什么关系呢?
她最不缺的就是女儿。
对朝臣尤其是杭、时两派来说,皇太女倒台,意味着大势变化, 该转投十七皇女门下的转投,该加快夺嫡动作的加快。
最近九皇女可谓是春风得意意气风发,在心底把萧意舒是夸了又夸。
甚至想着虽然萧意舒长时间住在太女府上, 身子不清白不干净了,但基于他弄死皇太女立下的大功, 等回头她登上皇位,倒也可以不计前嫌大发慈悲,在后宫里给他留一个小小的位置。
周围人尤其是司皇和杭家的态度, 让十七很是看清楚了一些事,她变得十分沉默, 每日除了护送皇姐上下朝, 就是待在自己的王府, 闭门谢客。
九月二十九, 是司皇的寿辰。
宫廷设宴, 司徒清浦拖着病体,和情绪抑郁的十七一起到场祝贺。
趁着歌舞升平众人松懈的时机,假扮成舞倌的刺客,忽然拔剑冲向司皇…
在听说十七为司皇挡剑,生命垂危的时候,艺书并没有很意外: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十七是有点氪命的爱好。
据说太医勉强保住了十七的性命,但太女气急攻心吐了很多血,有点要不好了。
那样的时机下,她死死抓着皇夫的手要求:“请艺公子来,孤只信任艺公子,请艺公子……”
宫使着急忙慌来请,司徒沐歌好似早有预料,亮出一块黄玉玉佩,表示要一起进宫。
她要进宫,长孙以束自然得跟着。
宫使一看那玉佩,二话不说,把三人都抬上了。
司徒沐歌摩挲着腰间的玉佩:“他为何失败,你想明白了吗?”
艺书点头:“大致明白。”
“今天让你看一出好戏,能更明白些。”
入了宫,一行人径直来到皇夫的宫殿。
太医战战兢兢跪了满地,皇夫守在床榻前低声哽咽,司徒清浦此起彼伏地咳着,另一张榻上,躺着昏迷不醒的十七。
旁边的宝座上,坐着一个体形瘦削但挺有气势的女人。
瞧见司徒沐歌进门,皇夫瞠目结舌,司皇只是端起参茶抿了一口。
她早就知晓小五回京,回便回罢,一个盲女,对京城的局势产生不了太大的影响。
小五左边的男子,是长孙家的,模样跟小时候变化不大。
右边拎医药箱的,就是那个所谓的江湖神医了。
嗯,毒阎王?
倒是符合他的所作所为,对清浦来说,可不就是个催命阎王。
司皇内心什么都知道,却也什么都没说,只是沉默地看着多年不见的五女儿坐到了自己身边。
母女俩坐在一起,都是事不关己的看戏姿态。
床榻边,艺书给司徒清浦把脉喂药,不过她咳得太厉害了,根本没法喂。
艺书索性点了司徒清浦的穴道,而后掐住下颌让她被迫张大嘴,药丸塞进去,温水灌进去。
司徒清浦不能说不能动,洒了一身的水,狼狈的很。
皇夫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几欲冲上前给那粗手粗脚的男子一个大比兜。
艺书恍若未觉,抽出一根长针扎在司徒清浦颈侧,解穴。
司徒清浦气喘吁吁大汗淋漓,憋得两眼通红却咳不出来。
“看…看看十七。”
艺书转身,十分敷衍地摸了摸十七的脉门:“还活着。”
然后反手取下司徒清浦颈侧的金针。
皇夫真的忍不住要发火了,司徒沐歌适时地出声:“既然都没事了,艺书。”
艺书走到她身边,把右臂递到了她正试探摸索的手掌下。
司徒沐歌扶着艺书的手臂起身,朝皇夫的方向轻轻颔首:“告辞。”
皇夫张了张嘴,无法挽留,只能泪眼婆娑地看着他们三人往出走。
“既然回来了,”司皇终于开了尊口,“便留宿几日,陪陪你皇父罢。”
司徒沐歌站在门外,回头笑问:“会不会太叨扰?”
“不会!”皇夫急切地朝她走了几步,抢答,“不会的,我……你母皇很高兴你能回来。”
“朕还有折子要批,就不陪你们话家常了。太医一定要好好医治小十七,需要什么珍稀药材,尽管到朕的私库中取。”
司皇搭着女监的手慢步离去,路过他们身边时,留下了一声意味深长的轻笑。
这么些个皇女,她最喜欢的,就数十七了。
这孩子生的晚,没见过早年那些乌七八糟的腌臜事,又备受皇夫和老大疼宠,养成了天真善良爱撒娇的性子。
司皇知晓,自己绝对算不上什么心慈手软好脾气的皇帝。
子女夫郎敬畏惧怕也好、憧憬怨恨也好,她都习以为常了,也都无所谓了。
不过这十七是个例外,打小就不懂得什么叫怕,偏爱抱着她的膝盖撒娇,偏爱趴在她肩头打瞌睡。
即便亲父亲姐再如何严厉地警告,小十七也还是那副没心没肺的傻样子,吃到一块可口的点心,都要眼巴巴地蹲在她必定经过的路口与她分享。
那些亲近和孝顺有几分真几分假,无需计较,就连今日的挡剑有多少算计,也无需计较。
司皇只是单纯地觉得,这个给她带来了少许愉悦情绪的孩子,还是活下去的好。
所以那个被小五带回来的江湖神医,还是别插手小十七的治疗了。
*
司皇离开之后,皇夫抱着失而复得的女儿,嚎啕大哭。
“对不起,对不起我没有保护好你,让你吃了那么多的苦,对不起……”
“没关系,我知道,那是你能做到的最大的努力了。”司徒沐歌温声安慰。
艺书和长孙以束坐在一旁,默默吃茶。
面对这种境况,艺书不禁将8号和司皇放在一块做对比。
司皇现在准许司徒沐歌和长孙以束回宫,是因为年纪大了,秉性变得仁慈想要补偿了吗?
非也。
她临走时的那个眼神,满是“朕的种即便瞎了也能引得优秀男子为她鞍前马后”的得意。
艺书与长孙以束在她看来,不过是两个好看的、愿意替五皇女报仇(杀皇太女)的弱质男子。
而司徒沐歌,只是一个对局势产生不了影响的、没有资格参与大位争夺的盲女。
司皇对他们,有一种高高在上的近似主人的心态。
在这个时代背景下,她的确可以称作“主人”,且她那种享受掌控他人人生的心态。
她不开口,司徒沐歌和皇夫连相聚的资格都没有;她有需要,就可以随便给自己的亲生女儿下毒。
十七的性格行为合她心意,她才愿意施舍丁点儿仁慈,愿意为保十七的命动动嘴皮子。
说起来,司皇对待朝臣尚且会花心思虚与委蛇,为何对亲生女儿们却如此随心所欲?
或许,正因为这是她的亲生女儿,才可以有这种理所应当的残忍呢?
她的孩子在她眼中,不是作为独立的人存在的,他们只是她的所有物。
她给了他们生命,所以,她也可以随心所欲地收回他们的生命。
8号委托人对待8号小世界的人类,大抵也是同样的心态——不按照祂的期望生活的人,祂说不定会付出些许代价,抹去他们的存在。
根据这种思维,假如非恋爱脑越来越多,多到了影响小世界秩序的程度,祂会不会有权力,开启灭世?
单是想象,都觉得不寒而栗,那样的人怎么能够为神?
艺书暗自叹息,8号可以成神,或许是因为祂和给祂颁发毕业证的那位,是同种风格的神。
而长孙以束被卡毕业,一是因为他有类似的冷酷心态,他只把众生看做能助他变强的道具;
二嘛,是因为卡他毕业的导师与他不同,是个有悲悯之心的。
也正是因为那位的悲悯之心,长孙以束才能到这个世界来草醋王人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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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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