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而是顾铭蹭地站起来,甩了一串车钥匙在桌上,发出刺耳的动静:“妈的,你占我弟媳便宜,什么玩意儿!” 顾铭怒红了眼,可能是因为刚刚喝了酒,情绪反应有点高昂。 陆谦却不易动怒,脸上还挂着微不可察的笑意,哼笑了一声:“时诺都没有吱声,你着什么急?还是说……”陆谦将尾音拖长,在这地方停顿了下,显得古怪。 被顾铭打断:“你闭嘴!”像是生怕陆谦说出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一般,顾铭有点恼羞成怒。 韩亦和时诺各自劝架,让他们冷静,这餐宵夜,是注定不能愉快地进行了。 于是韩亦提议散场了,再待下去,也没什么意思,恐怕还会闹出大动静来。 于是,这次的宵夜,不欢而散了。 车上,韩亦心里也百感交集,不再像来时那么健谈。 时诺觉得抱歉,主动搭话:“韩先生,不好意思,我就是想……” 韩亦笑了一声,抢话道:“想撮合我和顾铭?”这一声笑随着后面的反问,反而倒像嘲笑。 韩亦在嘲笑自己。 时诺不解地盯着他的反应,似乎在等待对方的解释。 “他不会喜欢我的,你别白忙活了。”说完这句,韩亦收起了嘴角的调笑,被五彩霓虹灯闪过的脸上,出现了一丝伤感…… 是吧,要承认心仪的对象不喜欢自己,该需要有多大的勇气。 时诺看着优秀的韩亦,走了一下神,又不死心道:“怎么会不喜欢!韩先生这么优秀,况且哥哥也没对象,不是正合适么?” 韩亦苦笑地摇了摇头,不再说话,时诺太单纯了,竟然没有看透顾铭的心意。 不过也是,好像到目前为止,顾铭也没有完全发现自己的心意。 见韩亦神情错杂,时诺也不好再继续作声,乖巧地坐在副驾驶上沉默。 待回到酒店,已经是凌晨了,却在从停车场上来酒店大堂时,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落寞地坐在大堂沙发上。 韩亦快步走过去:“顾少爷,您怎么起来了,这……”这病还没有完全康复,加上气候这么冷,顾深这个钟点出现在这里,让韩亦又急又微感不妙。 他挥了下手示意,韩亦得到了指示收了声,再看看一旁的时诺,倔强地将脑袋转向别处,就是不愿意上前面对顾深。 韩亦想劝时诺的话都还没出口,就听闻顾深一声沉闷的质问声落下,带着克制:“你去哪儿了?” 用这个态度问出这个问题,无非是有两个可能,一是认为时诺这么晚了还出去,顾深担心得生气了,二是明知故问,顾深知晓了时诺去见了谁。
或许是被顾深的态度激怒,时诺直接掠过他:“要你管!” 等顾深再次出声时,证实了是后者。 “去见姓陆的了。”此刻,即使生病了的他,浑身上下依旧散发着骇人的戾气,让韩亦进退两难,到底该不该插手。 时诺止住了脚步,恼怒了:“你调查我吗?还是跟踪我?我不是说了,离婚离婚!你不愿意就不要插手干涉我的私事!”音量因为怒火而变得高昂,由于时间晚了,大堂人稀空旷,发出瘆人的回音,时诺整个人都在抖。 他不会吵架,也不愿意吵架,狠话说出口后,自己先哭了…… 这才使顾深的态度缓和了一些。 韩亦认为自己必须搭话解释一下:“时少爷……是想让我和顾铭多机会相处,才……” 可是顾深不想听这些苍白无力的解释,刚刚明明有人发给他一张陆谦牵着时诺的照片,所以,无论韩亦说什么,都是在为时诺找借口! “不用说了,”像是做了什么重大的决定,“诺诺,无论你做什么,我都不会同意离婚……” 顾深从头到脚,都像落入冰窖一般,噙着钻心的冷,还生着病的他,好像耗尽了全身的气力,才得以重心站在这里。 其实,他好累……心很疼。 时诺丝毫没有心软,决绝地重复了一样的意思:“那我也不会让步的。” 说完,红着眼回到房间。 坐在床上,当四周安静下来时,身边空无一人,时诺静下心来却后知后觉。 自己明明不是那么倔强,为什么话到嘴边,就不受控制而变得那么难听…… 每回用疾言厉色对待顾深的时诺,他心里何尝又不难受呢! 与其这么拖泥带水,还不如让顾深彻底死了这条心,时诺也疲惫了。 他打了电话给陆谦,只响了一声就被接了起来:“陆谦哥哥。” “怎么还不休息,刚到吗?”陆谦今晚是不开心的,但当下听到时诺的声音,心里又有几分慰藉。 时诺没有回答他的问题,直接说出自己的目的:“可不可以陪我演个戏?” “嗯?”陆谦显然不太理解。 时诺大概和他说了一遍,主要意思就是要让他和时诺假装在一起,这样就能彻底让顾深死心了吧,自己都出轨给他戴绿帽了,他没理由还要缠着自己不放! 再不同意离婚,说出去对顾家的名声也难听。 陆谦当然乐意,他朝思暮想能和时诺牵扯上关系,即使是假的,在他的计划里,细水长流,来日方长……他一直胜券在握。 他爽快应下了:“那从明天开始,我去接你一日三餐。” 时诺不太习惯,犹豫了一下,才答应了。 顾深一夜没有睡好,寝食难安,烧是退了,但可能是因为心情烦闷的缘故,气色看起来也差。 特别是次日看到陆谦的车停在酒店门口后,上了时诺那一层,顾深更是如雷轰顶。 他震怒地想上前质问,耳边却突然回旋起时诺昨天说的那些话,他说了……要离婚,顾深最不愿意听到的字眼。 于是,他便失去了上前的力气,见到时诺和陆谦有说有笑地一起出来,顾深顿时才觉悟,那样强大的自己,原来在爱的人面前,竟如此不堪一击。 怎么两人在一夜之间,好像隔着血海深仇一般了。 时诺在上了陆谦的车之后,就挣开了手,眼前浮现着刚刚顾深睹见二人从他面前亲密走过时,微红了的眼睛,不是逢场作戏而已吗? 为什么他近来,总是露出一副无助又受伤的表情? 感觉比自己还难受…… “怎么这副表情?”陆谦开着车,自然问着时诺。 时诺叹了口气,回答:“没什么,就是、最近有点睡不着……”烦心事太多,当然睡不着。 陆谦笑了,又说:“要不等下吃完饭,给你做个催眠治疗,对你的神经放松有帮助……” 时诺之前听说过,他也一直很好奇,催眠到底是怎么样的一个内容,疑问道:“那能不能让心情好点?” “你心情不好吗?”陆谦明知故问。 “有点烦……”时诺如实回答。 “是因为顾家二少吧……你烦是因为下定不了决心?余情未了?还是因为对方死缠烂打?”陆谦一步步在套路着时诺。 时诺却半点没有察觉:“就、就心里还是会舍不得,毕竟……”毕竟夫妻一场,顾深无论出于什么目的,对自己一直照顾有加,没有留恋是假的。 “嗯,那我知道了。” 时诺没有意识到,陆谦在说这句话的时候,脸上笑容全无,眸间暗沉了下来。 但很快他又换了一副面孔,笑意盈盈:“等下想吃什么?” “想吃虾饺。”时诺脱口而出,上次在云城出差,顾深带他去吃了一家早点,那虾饺是时诺吃过最独一无二的。 “就这么简单?”陆谦不知道时诺的真正心思,以为他只是单纯想吃普通的虾饺。 时诺别有心思,点头:“嗯,其它的不想吃。” 近来食欲不振,睡觉不香,做什么事好像也心有余而力不足…… 时诺时不时会下意识看看手机,似乎在等待什么电话,但又庆幸一个电话也没有。 他这几天,觉得生病的是自己了。 作者说: 时诺宝贝差不多要知道真相了⊙▽⊙等我,谢谢大家支持。 可以投个票票吗?(卑微)
第63章 车祸 然而,时诺大概用这个办法刺激顾深两个月左右,却不见其效,顾深不仅坚持不同意离婚,对自己的纠缠更是变本加厉。 这一个月里,顾深无所不用其极,他在时诺房间门外守过一夜,哀求了一夜;他卑微地想请求时诺好好一起吃餐饭,却连这点小要求也变得奢侈;他买礼物哄时诺开心,被他直接扔下了楼……战况到了恶劣的地步。 这两个月,时诺一直休息不好,陆谦帮他做完催眠理疗,他才能好好睡上一阵,醒来却对顾深的态度更加低质,似乎到了连对方的一根手指都不想瞧见了。 每次见到他,就会唤起自己上一世是怎么死的,谭惠是怎么死的情景,时诺一直被回忆折磨着。 他想了断了,可是顾深却僵持着。 此刻,两人在马路上发生了激烈的争执。 “你到底想怎么样?”时诺气得满眼通红,气急攻心,说话喘着大气。 “到底要怎么样才同意离婚?”时诺不想要闹到法庭上打官司这么难堪。 可是顾深丝毫没有妥协:“要怎么样才同意不离婚?”他反问时诺。 这么多次,每回时诺提及这个问题,就如同在顾深心口处又割开一刀新的伤痕,丝毫不给对方缓和的机会。 他只会说离婚,他的回答只有离婚,没有让步。 时诺握着拳头,牙齿咬得吱吱作响:“不同意不同意!死都不同意!” 时诺近来的情绪一直处于火爆状态,任性起来,直接往川流不息的马路中间闯,寡燥的喇叭声骤然在喧哗的城市中陆续响起,连带着司机们的辱骂和抱怨声。 而下一瞬,红绿灯路口处,是一个男人怀里紧紧抱着一个男孩,男孩表面看着完好无损,而护着他的那个男人,却满身是血…… 天眼清楚地拍摄到,当危险来临之际,男人没有任何犹豫,用肉体替男孩生生挡下这一劫。 “诺诺……诺诺……诺诺……”顾深连翻身的力气都失去了,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背部的脊椎和左心房位置,肋骨断裂的钝痛,可是此时此刻,让他担心的,只有时诺一个人。 时诺受到的惊吓太大,已经昏厥过去了,身上只是微微擦伤,仅受了皮肉之苦。 血铺天盖地弥漫在堵塞了的十字路口,有急躁的打电话求助声,有自认倒霉的谩骂声,还有围观指指点点的唏嘘声…… …… 顾深被送进了ICU. 时诺却没有大碍。 陆谦刚来医院的时候,吓得丢了三魂七魄:“时诺!你吓死我了!你真的吓死我了!”他接到电话的时候,心神不宁地超车了,他冲动地想去拥时诺入怀,却被对方躲过。 “顾深哥哥呢?”时诺带着哽咽问起,他还是有车祸时的记忆的。 是那个他这阵子百般折辱的男人,不顾生命危险,把自己保护得毫发无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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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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