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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屏事忙,之前也只是听谢疏说过一次,这会儿再提起来也有些恍惚。
谢疏便又道,“外门中有个弟子,他家是在山脚下那片密林后,那位冬蓉姑娘就是他亲姊。”
“外门那弟子身自幼身体不好,其亲姊便经常上山来看望他,之前有一次我下山,正好遇见有妖修掳掠女子,那位冬蓉姑娘为救别人险些被伤,我路过便出手将他救下。”
沈屏勾唇,“英雄救美……”
“师兄……”谢疏无奈,“本就是顺手一救,师兄还打趣我。”
“是好事。”沈屏不会有什么乱七八糟的想法,修士修炼为凡人做些事情是理所应当的,更别说妖修害人,他若袖手旁观才是真的毫无道心。
但是沈屏兴趣来了便忍不住逗弄着家伙。
他故意开口,“那之后呢,既然他特意给你送了糕点,说明感激是其次,更多是心意,你就这么收下了,不该送些回礼吗?”
“一开始我拒绝了,但是她性子执拗,到最后实在强推不过,而且师兄喜欢这些点心,便收下了,至于要回送些什么,我实在没什么头绪。”
谢疏有些懊恼,他本就不善此类事情,那位姑娘进退有度,句句都无可辩驳,倘若他一再拒绝,倒显得有什么了。
但是真正拿到手里后,又觉得有些烫手,他一路纠结,最后还是拿到沈屏的院子来了。
沈屏了解谢疏,便知他的为难,只是这家伙头一次遇见这样的事情,明明对方那位姑娘落花有意,但沈屏还是打算试他一试。
遂带了笑意问,“你觉得那位姑娘如何?”
谢疏一愣,“什么?”
沈屏倒了一杯酒递给他,“我说,你觉得那位姑娘如何?”
“善良温柔,即知进退,也懂世故,为人处事十分妥帖。”谢疏按照之前的印象一一说出,手里的酒只是抿了口,并不辛辣,给他的感觉和那桃花糕有些相似。
酒?他忽然想起来,看向沈屏,“师兄怎么打开了?”
这么好的酒,沈屏多半是自己私藏上许久,然后再挑个心情好的时候一个人慢慢独酌。
对于不懂酒的谢疏而言,就是牛嚼牡丹,实在浪费。
“好酒就是用来喝的,况且这桃花糕实在不错,配上酒另有一番滋味儿。”沈屏品着酒,眼尾也像是晕染了一片浓红,还泛着点湿意。
谢疏被他微微瞥过来的一眼看得微怔。
等到理智回笼,酒杯里的酒已经饮尽,但谢疏喝酒不上脸,瞧着和平常没什么区别。
沈屏知道谢疏不怎么喝酒,但是见他喝了满满一杯酒也不见不适,便以为没什么大碍,索性继续着之前的话题,“阿疏可有十分喜欢的人?”
沈屏问起这话不是偶然,今日气氛正好,而那桃花糕和冬蓉姑娘正好是个不错的话头,他心里想着便问了出来。
但是谢疏却被他问得又是一愣,“喜欢的人?”
沈屏点头,“是啊,阿疏有吗?”
“师兄。”谢疏无一丝犹豫。
倒是沈屏一呆,“我?”
“嗯。”谢疏紧紧抿着唇。
见他一脸认真的模样,沈屏失笑,“不是这种喜欢,”他想了想组织了一下语言,“你看门内常枫师弟,他不是前些时候带着道侣见过各位长老了吗?是这种喜欢,阿疏懂吗?”
“懂。”谢疏也只是想了下,便坚定地点头。
“那阿疏心中想到的第一个人是谁?”沈屏想问是那位冬蓉姑娘吗,但是却还是没有说出来。
他想,若是沈屏真正喜欢的人另有其人,那这话就有些不大妥当了。
但是先前十分干脆的人这次忽然就不言语了,谢疏直勾勾地盯着沈屏,就是不说一个字。
沈屏微微疑惑,“连我也不便说吗?”
问出来的时候沈屏心中微微酸涩,他想了想,大概是一种自己护着这么多年的弟弟有了意中人,却连他都不想告诉的酸涩。
难道连我也不能说吗?沈屏喝了口酒,竟也觉得这酒似乎甚是一般。
谢疏有些为难,“不是不能告诉师兄,只是……还不到时候,”他抿着唇,“师兄可以先不问吗?”
“嗯,”沈屏按下心中的涩然,“那就再等等,我不逼你。”
嘴上的确这样坦然,甚至还告诉自己不要想太多,但是不知怎么的,沈屏心中就是怪不是滋味儿。
然后,就在谢疏的注视中,沈屏一杯一杯将酒喝了个干净。
那么一坛佳酿,换做平时也要喝个三两天,但沈屏也没尝出个什么滋味儿就那么糟蹋了。
到最后看酒坛见底后,他还打了个酒嗝。
酒气一点一点熏然,谢疏也后知后觉咂摸出一点晕乎。
极少喝酒的谢疏自然不知道他这是酒醉的前兆,依旧坐在沈屏对面,二人大眼瞪小眼,中间那一盘桃花糕放得时间久了好像有些酥软,点缀的花瓣也有些蔫。
谢疏盯着花瓣有些发怔,他的这反应落在沈屏眼中却像是在「睹物思人」。
酒意上头的沈某人忽然也不知哪根筋搭错了,忽然开口,“要看书吗?”
“嗯?”谢疏迟缓地看过去,“什么书?”
沈屏:“功法?”
谢疏:“……”
“那,炼丹的,炼药的?”沈屏脑袋有些懵,“想看吗?”
虽然醉得不轻,但是谢疏也有些本能的拒绝,“不太想。”
“那……志怪鬼异?”沈屏绞尽脑汁,喝多了酒浑身都困乏,他其实想睡一觉,却又不想将谢疏赶走。
“算了,不如我去找找,看有什么书。”谢疏扶着桌面起身,迟滞地还和沈屏征求意见,“师兄,行吗?”
“哦,你自己找。”沈屏盯着酒坛,看上去昏昏欲睡。
谢疏得到允许,便慢吞吞地走到博古架前,沈屏的屋子陈设极少,也就床榻瞧着花费了些心思铺得软和些,别的陈设堪称简陋。
但是谢疏来得次数多了,倒也觉得舒服,他不曾翻过博古架,上边的书有哪些更是一无所知。
他小心抽出一本看起来不太厚的,翻了翻,是本功法,还是入门级的。
不说倒背如流,但也算记得七七八八,没意思。
又扫了几本,他又抽出一本,打开一看,是话本子,里边内容十分简单,似是凡世杜撰的痴男怨女故事,还是很没意思。
原以为摆着那么多,总有几本能解解闷的,但是翻了好几本下来,都是他们二人平日里都不会看的。
谢疏打算放弃了,沈屏看他找了许久也没个结果,便解释,“这里也不尽然都是我的书,到底有些什么连我也不太清楚,你就随便挑一本,陪我说说话。”
“还有谁的书?”谢疏有些纳闷。
“这屋子以前不是我住的,”沈屏脑袋有些疼,“我记得从前给你说过,我入门前,掌门其实还有一个弟子,只是后来被驱逐出去了,这屋子原先就是他住的。”
“为什么被赶出去?”谢疏问得随意,他手已经放到一本角落的书上了。
那书扉页很简单,只有一个字。
「慎」。
沈屏蹙眉想了想,“据说是犯了掌门的忌讳,但具体发生了什么无人知晓。”
谢疏点点头,拿下那本书,走到沈屏面前,“就看这本吧,瞧着有些旧,不过书很整洁,似乎极少翻过。”
“嗯,都行。”沈屏接过去,扉页上的「慎」字不大,但字形流畅大气,沈屏撑着下巴,觉得这个字还挺好看。
所以接下来他饶有兴趣地翻开。
“啪!”虽然喝醉了酒的脑袋有些迟钝,但是沈屏的理智还在,他那飞快合上书页的动作弄得谢疏一惊。
“师兄?”谢疏方才在收拾酒盏,并没有看到书上的内容。
“无事……”沈屏心虚,将那书卷了卷打算扔了,但是谢疏顺着他局促的动作看过去,书页卷起一角,抓着书的手有些抖。
“书,有什么问题吗?”谢疏看得出来沈屏的避讳,他就势问道,却不料沈屏腾地一下站起来,二人都是一僵,尤其沈屏,他本就心虚,动作幅度过大,也忘了自己喝醉了酒的事情。
然后谢疏就眼睁睁地看着沈屏脚下一绊,直直往旁边倒去。不仅如此,他下意识去扶桌子欲稳住身体,却不料手里的书因此飞出去,落到地上……摔开几页。
吾命休矣!
沈屏只想找个地方遁走,但是腰间那一只手存在感太强,生生将他捞回去。
脊背贴在谢疏胸膛上,沈屏头一次在谢疏面前这样局促。
摊开的书好巧不巧内容正是「有失体统」那一页,沈屏瞟了一眼自觉气氛尴尬,但是他毕竟是师兄,因为这种事情在谢疏面前露怯实在丢人。
加上酒气上涌,便轻咳两声缓和气氛,“情爱一事,人之常情……”
谢疏不言语。
沈屏尴尬更甚,又道,“你我年岁正当,就是看了也无妨,只要克制不沉溺进去,影响修炼便可……”
“男子也无妨……”沈屏不自在地又添了一句,但是下一刻他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说的这是什么话!
春宫图的确不需惊讶,但是这男子与男子的……沈屏承认自己见识浅薄,第一眼看过是惊诧。
他这会儿脑袋更晕:男人与男人……原来是那么做的吗?
后知后觉的,沈屏终于发现这半天只有自己说话,身后的谢疏一言不发,而且自己背对着他,根本不知道他是什么样表情。
大概也被吓到了吧!
就在沈屏忍不住想要转头时,谢疏终于开口了,潮热的吐息扑在沈屏耳际,“师兄似乎并不是很惊讶?”
“呃,还好吧,”沈屏做惯了大师兄,下意识事事都更妥帖,怕因此影响了谢疏的心情,便做出一副无甚所谓的模样。
总归,不能露怯是吧!他自我说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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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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