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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算计这一日,究竟算计了多久?”
“多久——”
徐风絮笑了一下,轻轻敲了两下佩剑,又仰头想了想,说;
“十八年才等来一个可以称之为完美的机会,够久了吗?”
徐仲寅:……
徐仲寅缓缓闭眼,又睁开来,那只是很短的时间,然而他却好像苍老了许多;
“你恨我,或许可算人之常情,我也无可辩驳,然而若锦自小与你一道长大,我虽从来不准,却自小他逆反心重,不知暗下为你辛苦多少,即使惹我生气,也不想你有半点难过!徐风絮!我只问你一句话,难道你竟然无情到了这样的地步,今日要连若锦也一起杀?!”
徐风絮:……
徐风絮顿了一顿,目光飘向徐若锦,后者目光呆滞,早已经大脑混乱一片,此刻他有机会说话,立刻便带着满腔的惊恐与震惊,不解,朝他喊道;
“小叔——我,你是在和我开玩笑吧,这一切,一切……”
他看着徐风絮无动于衷的身姿与表情,看着他平静冷淡的目光,那自欺欺人的话再也说不下去,泪水无声的流出,他低声喃喃,不愿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
徐风絮冷笑一声,移开了目光,说道;
“他做的事情,我从未有任何授意,与我何干,你可以闭嘴,若以为这样的话能动摇我心,让你逃过今日,那就大错特错了。”
徐风絮也不再和他多说废话,挥了挥手,身后跟来的侍从便已经扑了上来,他退居身后,看着眼前一家三口相依为命,互相遮掩,来与培养多年的侍从交战,忍不住又觉得好笑;
“真是感人的亲情时刻,死在一起,希望你们到了幽冥之地,也感谢我为你们能够感受到这天伦之乐,贡献一己之力啊。”
徐若锦心神大乱,直到现在他也不相信徐风絮竟然真的要杀自己,他完全凭借着本能去应对那些突如其来的人,却还是忍不住分出神去以眼神质问徐风絮,而徐仲寅要护着自己的儿子,自然不能拼尽全力,况且他又不愿与鲛人王母并肩作战,几次格挡她的回护,已然体力不支,至于鲛人王母——在这对她完全不理,甚至太过压制的地方,也是有心无力了。
眼看被围攻的三人渐落下风,情况不妙,一旁观战之人再无法静静旁观;
“不能眼睁睁的真看着他们死在眼前!”
白少微是心软慈善之人,徐氏恩怨虽然与他无关,只是他从来热血心肠,不可能看着有人在自己眼前生杀死战,立刻便化出剑来,冲了出去,云照初见状,也跟着飞身前去。
周弦青伸出手来,柳痕剑显形,只是剑还未出鞘,却先感到手腕一阵温热——那是有人伸手握了上来,他顺着那抬头望去,便对上了莫挽真含笑的双眸,又听见他贴心询问;
“师兄,你真的对徐若锦这样关心啊,竟然忍不住抽出剑来,难不成也是要准备加入进去,帮他的忙吗?”
周弦青与他对视着,眼中波光流转,余光看着那混乱的战局,又专注的看向眼前之人。
而后,周弦青缓缓的说;
“不,我在想一件事情,关于你的事情。”
莫挽真挑眉,神色有些意外;
“真是难得,我知道师兄果然很在意我,但是,师兄一向口是心非,我早已经习惯,怎么此刻突然又承认自己对我的关心呢,难道是见他们亲友相残,思而广之,觉得还是和我坦诚相待更好,这可真是让师弟我受宠若惊啊。”
第54章
◎以为我在诈你?◎
“如果这也能称之为关心, 你真感到受宠若惊的话——”
周弦青抬起头看向他,神色已然一点点的变的严肃冷峻,手指紧紧的按着剑柄,随时便能抽出剑来, 他缓缓呼出一口气, 死死地盯着莫挽真, 神色之中, 竟然逼出一丝的绝望;
“那么,你告诉我, 你与徐风絮做了什么交易,你问我是否在意徐若锦,我也想问徐风絮究竟答应了你什么,才让你能为他做事,来完成他的计划?”
莫挽真眨了眨眼,仍然带着浅薄的笑意, 问;
“师兄, 你怎么突然问出这样的问题?”
周弦青声音有些上扬,甚至带着逼迫了;
“你说为什么我会问出来这样的问题, 你真要我把一切猜测全都说出来,而后让你成为白,云两家的仇敌?!”
——
周弦青已经完全反应过来,他错了,大错特错!
他只以为莫挽真只是单纯看徐若锦不顺眼, 才在之前故意在他面前提起来悬春崖,给徐若锦暗示, 让他以为悬春崖下会有治疗徐若锦之病症的药草, 而后引诱他去做危险的事情。
他本以为这是莫挽真的无意而为, 然而事实上——这原本就是徐风絮报仇夺权计划之中的一环。
或者说,是最关键的第一步。
徐若锦关怀徐若锦之事众人皆知,而他听说悬春崖下或许有可以治愈徐风絮的神药,所以生出非去不可的念头,也很合理,接下来找人破阵,下崖之事变得顺理成章,得知自己唯一的儿子竟然跳下必死无疑的悬崖,徐族长亲自跳崖寻找,也是父子情深,本该如此,至于父子双双殒命,那也不是不可能,毕竟跳下悬春崖,本就是生还者少的事情。
在旁人来看,这是毫无任何破绽的计划,即是参与了全场,若非徐风絮将他的计划和盘托出,也只会觉得徐氏父子死去,这是一场令人为之遗憾的意外,甚至完全不会觉得这里面,真的存在什么安排好的计划。
周弦青想通一切的时候,自心底生出无边的寒意,因为他也是这计划之中,在无声息之间被利用的一环。
不仅仅是他,白少微,云照初,都是被牵扯进来的一员。
而莫挽真——他开启了第一步,若说他对这一切毫不知情,周弦青绝不相信,若过后白少微与云照初回过神来,也必然会立刻便想明白这一点。
莫挽真道;
“师兄,这是一个很好的问题,倘若我承认这和我有关,师兄是不是要生我的气?”
听到他的回答——这是默认,周弦青心却沉了下去,就连声音也变得低缓;
“你已经承认了。”
莫挽真轻轻一笑,如风吹流云,雪融山巅;
“师兄,你真是可爱,总是在我面前故作装傻,这时候却又表现你的机敏,是为了徐若锦?”
周弦青心生烦躁,为他总是喜欢顾左右而言他,和徐若锦半分关系也没有,做什么总是提起来他?
“是想不通你为什么会为旁人做事。”
莫挽真想了想,随口说;
“为什么,也许,是因为徐风絮以为抓住我的把柄,以此来威胁的态度,有些趣味吧。”
周弦青有些戒备的问;
“你有什么把柄,来让他抓住?”
他可不信有谁能拿捏得到莫挽真,至于被抓住把柄威胁,更是无稽之谈了。
莫挽真微微一笑,甚是神采动人;
“自然是我的秘密咯,师兄,无视悬春崖的规矩,自由进出悬春崖,算不算一种把柄呢?”
——
月黑风高,适宜杀人,放火,以及密谋。
“没有帖子也能出入悬春崖的人很少,或者准确一点说,我只见过你一个。”
那是周弦青找借口与莫挽真分隔两路的时候,莫挽真接到了蔷薇的一封信件,所以出去悬春崖一趟,等他再次进入时,便看到了徐风絮已经在自己回去客栈的必经之路上等候多时。
莫挽真停下脚步,看着他手中提剑,忍不住笑道;
“你要和我比剑么?”
而后又说;
“悬春崖不是什么很大的地方,你我比剑,必然要吵醒师兄,那却不好了。”
他这样说着,是真心无意与徐风絮说什么话,只是,在他就要离开的时候,徐风絮看着他的背影,开口说;
“比剑吵醒你的师兄,又或者让你的师兄知晓你身上有魔气的存在,究竟是哪一项更能让他生气呢?”
莫挽真停下脚步,侧目望去,行为动作仍然惬意,然而却有寒风戾气,无边而起,折扇在手中敲打,发出清脆而挑动心弦的声音。
徐风絮观察着他的神色,继续道;
“以为我在诈你?悬春崖是上古秘境,你有自信无视上古神明所设下的封印之阵,来自由出入悬春崖,我以为你应该做好会被人发现你身负神魔之气的准备,神力能使你在人间界备受推崇,魔力却要你人间界万劫不复,周弦青出身名门,想必若知晓这件事,必然要与你为敌。”
神明所设下的阵法,自然只有神魔之力才能无视。
莫挽真道;
“你修行了悬春崖传承神明的秘法。”
徐风絮不置可否,答案却已经十分明显,同样的,在没有显露征兆的时候,也唯有神明之力才能感受到那微妙的神魔之力——毕竟,神魔同源啊。
手中折扇展开又合上,那肃杀气息散落一空,复又做清风明月的松快。
莫挽真摇了摇头,是对徐风絮竟然主动送上门感到了无奈啊;
“今时今日,我其实对你们悬春崖毫无任何兴趣,不过,你既然这么说了,想要我替你做什么?”
徐风絮也不多说什么废话;
“七月初七日,用你的力量开悬春崖下的迷阵,只需要做这一件事情就足够了——莫少爷盛名在外,无所不通,不过开一个迷阵,想必对你而言,十分的简单。”
莫挽真沉默片刻,而后轻轻一笑,说;
“你很有趣,配合你,对我来说无甚所谓,只是,真希望你此刻自信的心情,能持续到你计划完成的最后一刻。”
徐风絮与他对视,不知为何,这本该是他主导的计划,却感觉到了竟然被莫挽真拿捏的错觉——或许,并不是错觉。
在得知云照初来到了悬春崖的时候,徐风絮便感觉到了不妙,他已然明白是莫挽真要将开阵的时间提前了,只是,他也无法去质问,只能做出选择,究竟是趁着这个机会将自己的计划提前,还是——等下一个完美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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