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着,一步一步逼近了纪元鹤。 此时,那名引纪元鹤前来的士兵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离开了,整个宫殿内只剩下他们二人。纪元鹤感到无奈又荒唐——这就是他一生立志要忠之君吗?他明明是平定北狄之乱的功臣,如今却要遭到这样的对待。 他努力地转过身,想要离开这个鬼地方,却站立不稳,一个趔趄跪倒在地面上。更加难以忍受的热意袭来,纪元鹤咬紧牙关,狠狠地掐了自己的大腿一把。 苏宸从他身后走过来,阴恻恻地笑道:“纪将军这又是何苦?今日你无论如何都逃不出我的手掌心了,既然逃不掉,不如便好好享受吧。” 就在苏宸的手即将落到纪元鹤身上时,殿顶突然传来轰的一声巨响,破开了一个巨大的窟窿,阳光瞬间洒满大殿,紧接着,两个人从窟窿中间落了下来。 苏宸还没反应过来,一只脚便狠狠地踹到了他脸上。 苏昱这一脚踹得又急又狠,在沈一的搀扶下才勉强站稳。 纪元鹤看到苏昱,浑身上下绷紧的肌肉瞬间放松了,他努力向苏昱所在的方向挪了挪,低声道歉:“你……你来了,抱歉……这次是我大意了。” “我知道,我知道……”苏昱整个人都在发抖,一把将主人搂进怀里。他几乎不敢想象,如果自己晚来一步,苏宸会对主人做出什么。 在赶来温泉山庄的路上,苏昱就想明白了,为什么原剧情中主人识破了苏宸的诡计,这一次却没有——唯一的变数就是他自己。主人急着寻找神医,治疗他的心衰之症,所以才会未加思索就贸然来到温泉山庄,中了苏宸的诡计。 苏宸被这一脚踹懵了,他像见了鬼一样瞪着从天而降的沈一和苏昱,愣怔了许久才扯着嗓子大喊:“有刺客,护驾——” 为了掩人耳目,苏宸带来温泉山庄的人手不多,但个个都是一等一的高手。这些侍卫听到苏宸的叫喊匆匆闯进殿内,立刻向沈一和苏昱围过来。沈一丝毫不惧,手持一把长剑,不仅轻松解决掉两个攻向自己的侍卫,还把向苏昱冲过去的几个侍卫也拦住了。 沈一不只擅长用剑,还擅长使用各种暗器,那日在清凉台上,为了通过搜身,他没能带上自己的暗器。但这一回,他不再受到任何限制,金钱镖、梨花针满殿乱飞,将几个侍卫耍得团团转。 混战中,一枚飞镖从苏宸面前擦了过去,苏宸被吓得哇哇大叫,立刻转身向大殿后方逃去。 与此同时,苏昱一把将主人抱起来,绕过正在激战的沈一和侍卫们,向外走去。 苏宸看到这一幕,连逃命都顾不上了,咬牙切齿地大喊道:“你们这帮废物!快把他们两个给我拦住!” 侍卫们正在咬牙跟沈一交手,根本分不出功夫来围堵苏昱和纪元鹤,其中一人勉强躲过沈一抛来的金钱镖,飞起一脚踹在苏昱后背上。 苏昱被踹得闷哼一声,胸口血气上涌,但还是用自己的身体护住了主人,两个人一起跌进了温泉汤池。 沈一见状,忽然飞身跃起,自殿顶破开的窟窿窜了出去,那几名侍卫对视一眼,也纷纷跃上了殿顶。 落进温泉汤池的苏昱呛了一口水,急着查看主人的情况,忽然发觉脸上似乎有什么东西落下来,他一愣,低头再看时,那张人|皮面具已然飘浮在温泉中。 纪元鹤的意识已经涣散,但恍惚中还是看到了苏昱的脸,一刹那,似乎有许多画面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洒满阳光的房间,梳着奇怪发型的苏昱,还有他自己——但所有画面都笼罩着一层雾气,让他难以看清。 “子昱……”纪元鹤努力地抬起手,似乎想要摸一摸苏昱的脸颊。 苏昱看出了主人的想法,连忙将主人的手拿起来,贴到自己脸上。 纪元鹤摸到了苏昱的脸,露出一个心满意足的笑容,用残存的一点力气说道:“就应该……是这个样子的。” 从见到苏昱那一刻起就困扰着他的违和感终于消失了,那样一双勾人的桃花眼,就应该长在这样一张脸上。 他说完,脑袋一歪,彻底失去了意识。 苏昱焦急万分,他环顾四周,发现温泉汤池的一侧安装有汉白玉台阶,便努力地抱着主人游到玉阶旁,将主人放到池边,自己也爬了出来。 苏宸正走到池边想要查看他们两个的情况,看见从池子里爬出来的苏昱,立刻尖叫起来:“鬼啊——” 苏昱冷冷地看了苏宸一眼,忽然抡起一拳,向苏宸砸了过去。 拳头砸到脸上,苏宸才发现,他的皇叔有实体也有温度,并不是他想象中回来索命的冤魂。他愈发惊恐:“你不是鬼,你是皇叔,你还活着!!” 苏昱身体不好,但原主未中毒前也曾练过武,虽然多年卧病在床,武艺早已荒废,但他当年练过的那些招式还刻在身体记忆中。而苏昱数据库中有完整的人体构造学,知道往哪些地方打最疼,又不会把人直接打死。他完全不顾自己的形象,手脚并用地揍着苏宸,连胸口发闷都不曾停下。 内里亏空的苏宸哪里能抵挡住这样攻势,被几拳头砸倒在地上,捂着脑袋痛哭流涕道:“皇叔!皇叔别打了,朕再也不敢了。” 剧痛加上恐惧,苏宸哭号了几嗓子,就昏了过去。 苏昱见状,又在苏宸的脸上、关键部位狠狠踩了几脚,才回到主人身边。 纪元鹤犹在昏迷中,脸色泛着不正常的红,感受到热源的接近,他无意识地往苏昱怀里缩了缩。 苏昱不知道主人中的是什么毒,他害怕这毒会对主人的身体造成什么影响,不敢耽搁,赶紧将主人背起来,向殿外走去。 他刚走出温泉宫殿,守在殿外的侍卫便围了上来。 苏昱一手护住主人,另外一只手从胸口掏出一块令牌,冷冷地呵斥道:“本王乃是先帝亲封的安王苏昱,你们谁敢阻拦?” 这是原主最重要的底牌——他的生母沈栖是高宗晚年最宠爱的妃子,但高宗也知道自己恐怕命不久矣,在沈栖生下苏昱之后,便给苏昱赐下一块上书“如朕亲临”的令牌。无论是先帝苏晁还是如今的皇帝苏宸,都不可能越过高宗的权威,对苏昱下手。 此时苏宸的近卫已经被沈一引走,留在殿外的都只是一些普通侍卫而已,他们看见苏昱手里金光闪闪的牌子,都不住地害怕起来,齐刷刷跪了一地。 苏昱就这样背着主人,大步流星地离开了温泉山庄,他在长廊外找到了主人的马。这匹马很通人性,它认出了苏昱和自己的主人,主动卧下,苏昱将主人扶到马背上,自己也咬咬牙骑了上去。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在2021-04-1220:57:17~2021-04-1321:00:0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叶頁64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2章 被困在后宫的大将军 17 苏昱没有选择带主人回京城,他暴露身份强行带走主人,恐怕此时回到京城,等着他的就只有苏宸布下的天罗地网。 他一路向北,疾驰了二十多里,颠得骨头都快要散架了,才终于遇到了一座村庄。 此时纪元鹤的情况更加糟糕,不仅脸颊发烫,连他领口露出的皮肤都泛着不正常的潮红。苏昱搂着怀里的主人,只觉得他烫得仿佛一团炭火。
他心中焦急不已,动作生疏地驱马进入村庄,高喊道:“有人吗?” 这村子不大,一共只有二三十户人家,从村口一眼就能望到村尾。正是农忙时节,村子里冷冷清清,只有拴在村口的大黄狗以吠叫声对苏昱的到来做出了回应。 苏昱连着喊了三四声,才有人打开房门走了出来,那是个约莫五六十岁的白发老者,他拄着一根拐杖走出来,警惕地瞪着苏昱问道:“你是什么人?” 苏昱早已想好了一套说辞:“老人家,打扰了,我是沈氏的一个账房先生,我们的商队遇上了劫匪,我和同伴跟其他人走散了,他还中了劫匪放出的迷烟,我慌不择路,无意间闯到了此处。” 那老者见苏昱文文弱弱,的确有几分账房先生的模样,而苏昱怀中的纪元鹤双目紧密,虽然在昏迷中,却时不时地发出微弱的□□,两人看上去都不像什么恶人。而且,他曾听闻,这段时间附近确有不少百姓因负担不起官府的苛捐杂税,不得不化身为匪。 老者眼中的戒备之色渐渐退去,他又看了一眼苏昱怀里的纪元鹤,说:“先进来吧,你同伴的情况看起来不太好。” 苏昱连忙将纪元鹤抱下马,跟在老者身后走进了院子。这院子不大,只有三间并排的土胚房,苏昱在老者的指挥下,抱着主人进了东侧的屋子,屋内的陈设十分简陋,只有一张木板床和一组柜子。但苏昱知道,这样的条件在如今的大历百姓中已经算非常不错了,更多的老百姓只能住在四处漏风的茅草屋,或是完全不隔音的木头房子里。 他走到木板床旁边,动作轻柔地将主人安置在床榻上,转身将系在腰间的玉佩取下,双手递到老者面前:“老人家,这个你收下。” 老者拿起玉佩,发现这玉佩玉质水润,光可鉴人,雕刻的鲤鱼栩栩如生,他从未见过如此精致的物什,不由得咂了咂嘴。 苏昱又道:“老人家,这附近可有郎中?我不知道我同伴中了什么毒,还得请郎中来为他解毒。” 老者转过头看了看躺在床上的纪元鹤,又神色复杂地瞥了苏昱一眼,道:“我们这里可没有什么郎中,赤脚大夫倒有一个,但也只能治些头疼脑热之类的小病,解毒一事,恐怕他也不擅长。” 苏昱闻言忧心不已,他回过头望着主人,发现主人的脸似乎更红了。 老者不自在地咳了一声,道:“我虽然不通医术,但看你同伴这症状,恐怕他是中了什么腌臜东西。” 苏昱听不出老者话中的深意,急切地追问道:“老人家这是什么意思?什么腌臜东西?” “你还听不出来吗?”老者露出了震惊混杂着尴尬的神色,“传闻那勾栏瓦舍中有种奇异的香料,可使闻者情动……” “什么?”苏昱的表情有一瞬间的空白,他骤然想起,在闯入温泉殿时,他的确闻到了一股不甚正常的浓香,沈一还提醒他要注意闭气。但由于殿顶被沈一破坏,那股香气很快便散去了,他那时也没有多想,以为只是普通的迷烟而已。 可此时回想起来,那味道浓而馥郁,他闻到的一瞬间,心跳似乎也加快了几拍。 老者的表情由震惊转向怀疑——他已经说得足够直白,这年轻人怎么还听不出来?他看上去也不像是什么都不懂的愣头青啊。 苏昱花了一点功夫来消化这个消息,才道:“老人家,那你可知道,要如何解了这脏东西?” 这小子果然什么都不懂!他真是看走眼了,老者尴尬地咳了一声,说:“这东西用不着解,只要自己抒发出去就无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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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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