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二将他们点的茶水送上来,苏昱就着茶水吃下一枚丸药,苍白的脸才恢复了些许血色。 纪元鹤一脸忧虑地望着他问道:“阿昱,你可好些了?” 苏昱安慰道:“我已经没事了,舅舅给的丸药很有用。” 纪元鹤便不再多言,两人沉默地喝完了一壶茶。 那几个行商见他们二人没什么特别的,便继续探讨起之前的话题,先前那个最活跃的年轻人又说:“那传言也不无道理,通缉令上可是说了,纪将军是要求留活口的。若真按通缉令上所说,他意图造反,就是有十个头也不够砍。恐怕皇上就是贪恋他的美色,才特地强调了要留他活口。” 他说着说着,忽然露出了暧昧的神情:“只是不知那位纪将军究竟是何等模样,我真想见一见。” 他的同伴笑道:“怎么?你也有龙阳之好,喜爱纪将军那样的美人?” “胡说什么!”年轻人不满地推了一把同伴一把。 苏昱听到了那些人议论主人的话,眉头不由得皱紧了。 纪元鹤见状,伸手点了点苏昱的眉心,说:“别皱眉。” 苏昱立刻听话地舒展了眉头,只是他实在不想再听那些人编排主人的话,便道:“我已经没事了,我们走吧。” “好。”纪元鹤饮尽杯中的茶水,站了起来。 两人走到茶馆外面,纪元鹤见苏昱仍然闷闷不乐,不由问道:“那些人只是闲谈而已,你生什么气?” 苏昱的嘴角耷拉着:“那些人说话实在难听,我……” 纪元鹤借着袖子的遮挡捏了捏苏昱的手,说:“好了,我都没生气。我们继续赶路吧,按照这个速度,最多再有两天我们就能回到长青县了。” 主人亲昵的小动作让苏昱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他回握住主人的手,说:“好,我们走吧。”
第45章 被困在后宫的大将军 20
两日后,夜幕刚刚降临之时,苏昱和纪元鹤终于顺利回到了长青县。 他们没有贸然进入神威军军营,而是潜伏在军营外,暗中观察着军营内部的情况。纪元鹤很快便发现,营地外围的守卫都是陌生面孔。 他皱起眉头,正要思考该如何跟军营里的将士们取得联系,苏昱已经从行囊中拿出他的长管火铳,微笑道:“阿鹤无需担心,入京之前我已与火|枪队的士兵们定好了暗号,三声枪响,间隔一长一短,便是我回来了的意思。” 纪元鹤闻言也露出了笑容:“嗯,我知道,有你在,我什么都不用担心。” 苏昱被主人夸得脸有些发烫,明明已经有了一世为人的经历,可他还是会为主人的每一句夸赞而心跳加速。 暮色沉沉,一片寂静中,忽然响起三道间隔不一的枪声。紧接着,不知什么人高喊了一句:“是军师的信号!将军和军师回来了!” 一瞬间,营地被无数火把点亮,神威军将士们自营帐中鱼贯而出,他们默契配合,轻松制服了守在军营外围的禁军,打开营地大门,将纪元鹤和苏昱迎了进来。 中军营帐中的杨杰还没来得及穿上衣服就丢了脑袋,而他带来那五千禁军也被尽数收编,不愿意归降纪元鹤的,通通成了神威军的俘虏。 萧泯也被士兵们从地牢里放了出来,他被关了好几日,整个人憔悴了许多,好在杨杰并没有对他用刑,只要好生将养,来日还是一员骁勇善战的大将。 * 史书记载,显德三年末,死而复生的安王苏昱现身北疆,以“清君侧”为号,率领神威军三十万将士,自云中府起兵。 纪元鹤用兵出神入化,又有火|炮和火|枪队加持,再加上沈家父子源源不断地为他们提供物资。神威军势如破竹,半年内连续攻破十数座城池,甚至有一部分城池的守军不愿负隅顽抗,主动打开城门,迎接神威军入城。 神威军军纪严明,从未出现过士兵打家劫舍的现象,百姓们本来为战事提心吊胆,却发现神威军的到来对他们的生活几乎没有造成任何影响。且苏昱每到一地,都要令当地知县开仓放粮、救济灾民,并发布通告,免除三年内的徭役和赋税。百姓们无不欢欣雀跃,直夸苏昱是活菩萨。 不过半年,苏昱就将庸平关以北的地区尽收囊中。 消息传到金辉殿里,苏宸气得破口大骂,命人砍了兵部尚书的脑袋。 京城里人心惶惶,许多人家都已经收拾好行装,计划在神威军打到京城之前逃往江南。而大臣们也在悄悄商议,准备向苏宸上书,提议将都城迁至南越。 只是如今谁也不敢触苏宸的霉头。近来苏宸的脾气越发古怪了,好几次在早朝上无缘无故地发作,甚至有位老臣只是因为官帽上的穗子颜色黯淡了一些,就丢了性命。 最后,诸大臣将礼部尚书宋万钧推了出来。宋万钧的嫡长子宋初扬如今正受苏宸宠爱,在后宫中只手遮天,位同皇后。不管怎么样,苏宸总得给宋万钧这位“国丈”几分面子。 宋万钧还悄悄写信向宋初扬询问了苏宸对南渡一事的想法,在宋初扬告诉他苏宸也早有南渡的打算之后,才放心地写了折子。 这日早朝,宋万钧将事先写好的奏折呈给苏宸,跪下来劝谏道:“陛下,叛贼时刻有可能突破庸平关,南下抵达京城,为江山社稷以及陛下的安危考虑,臣等恭请陛下迁都至南越。” 苏宸昨夜做了一晚上的噩梦,一会儿梦见苏昱从坟墓里爬出来,对他发出瘆人的笑声,一会儿看见苏昱坐在属于他的龙椅上,怀里还搂着他朝思暮想的美人。宋万钧此言,简直是撞在了苏宸的枪口上,他指着宋万钧的鼻子破口大骂道:“朕乃真龙天子!邪不侵正,苏昱那逆贼怎么可能威胁得了朕的安全?朕就不信他能突破庸平关,打到这京城来!” 他越说越气,狠狠地拍了一把龙椅上的扶手,大喊道:“来人呐!此人妖言惑众,把他给朕拖出去,斩立决!” 宋万钧吓得扑通一声跪下了:“陛下饶命,陛下饶命啊!” 宋万钧平日里八面玲珑,很快便有同他交好的大臣跳出来求情,还特地暗示了宋万钧和宋初扬的关系。 苏宸脸上浮现出犹豫之色,关键时刻,宋初扬忽然自帘子后面走出来,跪在苏宸面前道:“陛下,古人云,王子犯法,当与庶民同罪。虽然宋大人是臣的父亲,但他在危急关头妖言惑众,扰乱民心,论罪当诛。还请陛下万万不要顾忌臣。” 宋万钧目瞪口呆地听完宋初扬的话,才明白自己是上当了。他指着宋初扬的鼻子气急败坏地咒骂道:“你这逆子!我怎么生出了你这么一个孽畜!” 而宋初扬只是自高处冷冷地逼视着自己的父亲,完全不想在这个自私自利的男人身上再费半点口舌。 宋万钧被侍卫们拉出去之后,苏宸仍然是一副愤愤不平的模样,站在第一列的庄澜向前跨了一步,说:“陛下不愿南迁,那便不迁,诚如陛下所言,陛下是真龙天子,有天命庇护,那苏昱只是乱臣贼子,不可能突破庸平关天堑,陛下不如在太庙举办一次禘祭,弭灾求福。” 庄澜始终低着头,无论是龙椅上的苏宸,还是他身后的其他大臣们,都没有注意到他变幻莫测的神色。 宋初扬眼底流露出一丝讽刺,而苏宸却喜出望外道:“老师所言极是!礼部尚书……” 他话说到一半,才想起礼部尚书已经被拖出去砍了,便随手指着一人道:“那个谁,以后你就是礼部尚书了。刚刚太傅说的话你都听清楚了吗?立刻给朕准备禘祭事宜,办好了,朕重重有赏。” 然而庸平关天堑仅仅拖住了神威军不到一个月的时间。显德四年的秋天,一路势如破竹的神威军,打到了京城附近。 攻打京城前一天的晚上,苏昱带着一个包裹去了隔壁主人的营帐。 他将包裹递给主人,说:“这是我托舅舅找工匠打造的胸甲。我一直想为阿鹤打造一副合适的胸甲,只是寻找原料和锻造胸甲都废了一番功夫,到今日才终于制成。明日攻城时,阿鹤便将这胸甲穿上吧。” 纪元鹤将包裹拆开,发现这胸甲做得极薄,几乎没有多少重量,却又格外坚硬。他想起自己胸口那道疤痕,解释道:“我胸口的疤痕是我第一次上战场时留下的,我那时候还年少,作战经验不足,又总被军队里的刺头儿看不起,我想证明给他们看,才在对敌时失了手,此后我再也没有犯过那样的错误。” 苏昱想象着主人年少时意气风发的模样,不由露出了憧憬的神情:“要是我早点认识阿鹤就好了。” 纪元鹤笑起来:“我也想早点认识阿昱,听说你年少时风华绝代,是京城里不少大家闺秀的梦中情人呢。” 苏昱也露出了笑容,纪元鹤望着他盈满笑意的眼睛,忽然想起什么,轻声问道:“阿昱,攻下京城之后,你打算怎么做?” 他收起笑容,格外严肃地问:“你想成为皇帝吗?” 苏昱想了想,认真地反问道:“那阿鹤又是怎么想的?你希望我做皇帝吗?” 纪元鹤犹豫道:“我……” 苏昱凝望着主人的眼睛,说:“还请阿鹤直言,我想听听你的看法。” “我当然……不希望你做皇帝,”纪元鹤低下头,声音里似乎没什么底气,“那个位置不仅意味着权力,更意味着责任,我知道你不会成为苏宸那样的昏君,但我担心你的身体……” 他说完,又小声喃喃道:“抱歉,是我太自私了。” “那我便不做皇帝。”苏昱语气肯定地说道。 纪元鹤没有想到苏昱竟然如此笃定,不由愣住了,他的双唇开开合合,许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不想当皇帝吗?那可是无上之尊……何况,你本来就是皇室血脉,如今又是老百姓们心目中的活菩萨,没有谁比你更适合做这个皇帝了。” “我答应过阿鹤,要一直和你镇守北疆,如果做了皇帝,我就要食言了,可我……不想跟阿鹤分开。”苏昱说着,往主人身边凑了凑,他的态度十分随意,仿佛并不是在探讨关系到整个大历王朝未来的大事,而是在谈论天气一般。 纪元鹤追问道:“那你不会不甘心吗?你离那个最尊贵的位置,就只剩下一步之遥了。” 苏昱嘴角微勾:“可是,我已经有阿鹤了,这个世界上再没有什么事情能够让我不甘心了。” 他来到这个世界的意义,就是让主人能够幸福圆满地过完一生,主人快乐,他就快乐,主人幸福,他就幸福。他才不想做什么皇帝,他只想永远跟主人在一起。 纪元鹤的眼眶湿润了,他用力地眨了眨眼睛,情不自禁地向苏昱靠过去,主动吻住了苏昱。 苏昱愣了一下,用力揽住主人的身体,加深了这个吻。 时间在这一刻凝固,苏昱的耳朵里只能听见两个人扑通扑通的心跳,他贪恋着这一刻的温暖,甚至开始期望这个吻能延续到天荒地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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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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