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听起来荒唐,但江尘纤因妹妹陷入魔域,自我封闭多年,江夫人已经失去一个孩子,自然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另一个孩子也郁郁而终。 那器修诡计多端,掩藏身份化身成慈眉善目的长髯老者,与江夫人谈及此事时还潸然泪下,尽博信任。 那时谢缙奕尚在元星宫闭关,而江宗主又常年不在,由此让人钻了空子。 “那精通丹药炼制的器修便是那日的魔修。” 那人趁着江夫人爱子心切,与江尘纤产生交际,以买药为借口提供了人皮描画的邪法。 江尘纤当时终日郁郁,一心只有妹妹,三言两语便被他所支配。 “听闻那个器修曾多次劝尘纤喝一味汤药*,但当时尘纤认为疗心则是为弃忘菀珠,无论如何都不肯喝。器修便提供了一味香料,说能安神静心。而弟子调查了去年乐雅宫内所用过的香……其中有一味材料,都与那日从盛城体内取出的毒虫相似。” 江尘纤当时心智脆弱不假,但毕竟是名门正派的世家子弟,为了私念便做出买皮一事实在蹊跷。 所以,谢缙奕彻查几日,终于翻出三个月前香料的余渣得出答案。 那香料中有致幻的毒素,吸入之后便能搅乱人的行思,与江尘纤内心的执念一同作用,他看着那人皮玉柱,就仿若江菀珠真的在面前。 这也是他为何接二连三,身陷在泥泞里无法自拔的原因。 “后续可有大碍?” “许是没有。”谢缙奕答,后来从魔域出来,医修当时曾告诉他江尘纤中了轻微的毒,但那是他以为是在魔域时被血月蛛所伤,一时之间并无深想。 淮御低头沉思:“此人为达目的,所行之处皆会留下蛊毒的痕迹,顺着这条线查,应该是很快就能将他的真面目查出。” 谢缙奕蹙眉:“但,善用蛊毒的器修大能,真的有吗?” “有一位。当年死于酌月宗那位妄虚境的大能,莫壬。” * 小哭包陪盛怀昭一觉睡到天亮。 第二天起来的时候,盛怀昭本来还想着先一步拽住冰山跟他算灵泉里的旧账,没想到睁开眼的云谏黏糊糊地抱着他,又是亲又是靠,软绵绵地叫:“怀昭,早上好。” 人格又没切回去。 盛怀昭还以为先前是因为小哭包受了蛊毒影响,所以才会昏睡半天不醒,让另一个人格钻了空子,没想到是他们两个都出了问题。 每一个人格所呆的时间都会比之前更长。 盛怀昭来不及深想,门外的战敖便敲响了门,江夫人请见。 云谏的剑断了,江夫人将冕安器室的大门开启,让他跟盛怀昭进去挑选一柄衬手的武器。 “刀枪棍棒应有尽有,看你们擅长使哪门武器,拿去便是。” 盛怀昭刚步入器室,系统里的识海幽幽转醒:宿主,你的本命法宝可不是从这里挑出来的。 在原书里魔尊的武器可是一把叫“焚心”的魔刀,取上古魔石熔炼锻造,还祭了上千条人命,以激发它的凶煞。 盛怀昭哦了一声,反问:就你觉得以我现在的体质,去找魔刀,还杀那么多人去激发它的凶煞,它发作时是不是第一个把我吞了? 系统:……也是哦。 就以宿主现在这个体质,别说杀人了,光是锻刀那一步可能就得先把自己祭了。 云谏随手挑了一柄剑,剑身细长通碧,轻巧衬手,他便没再看其他:“就这个吧。” 江夫人修行不高,只知道剑修对佩剑向来是多有挑剔的,她都做好把上百把宝剑都供云谏挑一遍的准备了:“这剑与寻常的剑比起来更为轻些,多是初学者或是女子所用,当真不用再换一把?” 云谏还记得江夫人昨天要给盛怀昭相亲的事情,神情淡然:“如此便可。” 江夫人见他反应冷淡,亦不敢多言,回头笑盈盈地看着盛怀昭:“怀昭你呢?可有称心的?” 盛怀昭想说没有,就凭他这身子骨,别说剑了,拿什么都坠手。 “或者这个如何?”江夫人翻出一个轻巧的袖箭,递给他,“这个用不着什么力气,也不用注灵,有危险时轻压这里,三根袖箭便能射丨出去。” 她灵气尚浅,天赋有限,难以修行至什么境界,便通常会在身上戴几个小暗器傍身。 虽然对修士来说,不注灵不附毒的暗器压根没有多大的威慑力,但紧要关头若是保命,说不定能帮上忙。 盛怀昭轻裹在手腕上,这暗器虽然不入流,但做工精致,附着在手腕上轻若无物,丝毫没有异物感。 “那便是这个吧,谢谢江夫人。” 从器室出来,江尘纤便在门口,脸色疲倦:“娘。” 江夫人脸色微变:“怎么累成这样子?七大宗门还在刁难你?” 江尘纤轻轻摇头,有淮御剑君在,七大宗门派遣来的人自然是不敢对他摆脸色,但也不知从何而来的消息,说他那日低头领罪是转移重点,江氏是否包庇魔修还没查清楚。 无论他如何解释剥皮魔修并不在冕安城里,却总有人要死不信,非要说不亲自进来看便不认。 他本来怀疑是薛亭柏在煽风点火,可那人却偏偏不在七大宗门之中。 眼看江尘纤又要跟几个言辞激进的门派弟子所吵起来,立场未定的其他宗门便连忙支开,说此事还得江夫人亲自出面。 “这群人究竟是为了真相,还是落井下石。”江夫人蹙眉。 所有人都知道江菀珠是江氏的心结,而今她女儿好不容易脱困,一连睡了几日都没有苏醒的迹象,她这个当娘的这么能离开半步? “算了,既然他们那么着急,我去便是。”江夫人看向江尘纤,“你将人照顾好。” 盛怀昭站在原地,眺向远处似在分神。 若所有异动都是为了云谏跟他,那留在冕安定会招致接连不断的麻烦。 江尘纤护得了他们一时,总归不能护一世。 “怀昭,在想什么呢?”身后的人轻轻靠近,嗓音低轻地叫他的名字,温柔至极。 盛怀昭抬起头,看着云谏半晌,忽然道:“我没记错的话,前段时间你破镜了是吗?” 云谏颔首:“是。” 见他答应,盛怀昭抬起手,轻戳了一下他腰间的剑柄:“拿能挥两段让我看看?” “要练剑吗?”江尘纤随声而问,“后山有练武场,那里设了守山阵,可全力舞剑。” “如若方便,那就打扰了。” 后山的练武场是以前谢缙奕与江尘纤常来的地方,当时两人皆在此处顿悟,江宗主为止大喜,便请人过来修缮加固,就是希望两人能在此地成才。 结果没想到那么多年过去了,江尘纤来这里的次数越来越少,而阵内谢缙奕留下的剑痕早已将他早年的印记所覆盖。 在失去江菀珠后,他曾似泄愤般来这里练过剑,但却发现自己的灵气连灌入剑中都已经费劲,更别说像以前那样留下剑痕。 天赋才能的差异,果然不是勤加锻炼就能弥补的。 盛怀昭站在观剑台上,朝云谏点头:“去吧,我在这里看着你。” 江尘纤陪在一旁,过往的思绪回神,落定在眼前。 而当云谏的剑意翻涌时,他停在扶栏上的手骤然扣紧。 虽然在血月蛛的体内就见识过云谏天赋非凡,但眼下层峦重叠的剑意如影,那把宝剑寻常平凡,但所裹卷的剑意竟然隔着阵都能让他心悸恍然。 他知此人剑式利落漂亮,却没想到稍动真格还能来带如此碾压的魄力……肃杀的剑意四散,江尘纤竟有一瞬心惊,怕这守山阵扛不住云谏这一剑。 他到底还是高估了守山阵,云谏只是握剑,尚未出招,脚下练武台边骤然碎裂,圆形的巨台随着地动山摇的轰声裂开两半。 云谏皱眉,收剑入鞘拢回剑意,俯身一拢,裂开的巨台缓缓回笼。 他击裂的守山阵,又轻而易举地被补了回去。 江尘纤满面愕然,却见这能一招劈开冕安后山的少年一跃至盛怀昭身边。 “剑好钝,割到手了,”云谏抬起右手,上面有淡淡的血口子,委屈至极,“怀昭,我好疼。” 作者有话要说: 外人面前能劈一座山,老婆面前棉花都弹不动。 - ①出自《增广贤文·上集》 *汤药在第十八章 提过一次
第37章 装得是真像。 盛怀昭淡淡一笑, 握着他的指尖轻轻吹了一下,像是极为心疼:“这么大一个口子啊,你来晚一步……都要愈合了。” 云谏心虚地错开视线, 分明知道自己小题大做, 但指头还赖在盛怀昭手里不肯抽回去。 摆明了就是要他哄, 不哄不罢休。 江尘纤还在隔壁, 盛怀昭倒不至于在这里拂了小哭包的脸面, 只轻轻压下:“既然都受伤了,那就早点回去养伤,别又累着。” 他的哄比想象中要敷衍,小哭包又不愿意了, 拽着他的衣袖像讨好般轻摇:“怀昭, 你要是想看,我还能继续。” “真的吗?你伤得那么重了, 不好吧?” 云谏被他一句话呛的无法反驳,抿着薄唇委屈巴巴地看着他。 江尘纤将两人的互动看在眼里,忍俊不禁,他先前便觉得这两人的相处模式挺特别的。 “我见过许多恩爱道侣, 像你们这般……还是少数。” 都说剑修无情,以往谢缙奕身边也是桃花不断, 但那人榆木脑袋终年不开窍, 连婉拒的话语都说得硬邦邦,哪有现在云谏这般黏人可爱。 云谏追在盛怀昭身侧,小心翼翼地攥着他的手腕,似不太情愿应这句“少数”。 ……他不喜欢外人说自己与怀昭如何。 “既然是少数, 那便为特别。”盛怀昭慢声安抚着身侧的人, 由他握着自己, “每个人的性格都不一样,若要用一个标准去强求,这也太蛮横了。”
是顺着他的意思与立场,垂首不语的小哭包眼底闪过一缕笑意。 “所言极是。”江尘纤颔首,轻轻朝云谏轻声,“你待他很好。” 他是想示好,毕竟眼前的少年从初见起对他就是警惕十足,江尘纤现在只是想放好态度让云谏接纳他一点。 而跟前的人却不为所动,似是全然不觉他的好意,不冷不热,眼底只有盛怀昭。 回到偏殿,又到了盛怀昭每日喝药的时候。 云谏见他对着药碗犹豫不前,轻声细语地贴到身侧:“怀昭,我喂你?” 话是请求的,但手却不容拒绝地拿过他的勺子,舀起汤药递到唇边,一副盛怀昭不张嘴他就不松手的样子。 小哭包在这种事情上总是别有坚持。 这么比起来,冰山倒是显得相当僵硬,他当时怎么就没发现呢? 盛怀昭喝完药,刚觉得嘴里苦涩不散,云谏便捧了两颗纸包的糖到跟前。 “怀昭,这是枫糖花的果所制的,很甜,你尝尝。” 这是回来的路上他向江尘纤提的,就是担心盛怀昭不肯好好吃药。可他没怎么抗拒便喝了,云谏又觉得失去了献好的机会,只能主动呈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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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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