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瑶城的萧宗主死于魔修剑下,”薛亭柏抬手一扬,鲜血淋漓的人头像是决裂的旗帜,几大宗门的弟子皆是骇然。 为首穿着青龙道袍的禅镰宗弟子怒不可遏:“先前说我们捕风捉影,迟迟不肯澄清,如今证据确凿,你们冕安若还不给个答复,休要怪我们七门无礼!” 此言一出,众仙门像是被点燃了怒火,随声附和起来。 天宿长宫的何天师收着卦:“这冕安仗着元星宫撑腰,横行修真界多年,若长久的权利带来的是如此无妄之灾,谁又能保证我们不会是下一个萧宗主?” 身后的人愈发群情激昂,黄长老悄然勾唇。 所谓修真界,看似人人追逐大道,克己守礼,但只要被煽动,拿出点“确凿”的证据,他们却一个比一个更加憎恶高位者。 若要说自负古板,陈旧迂腐,修真界那几位名望悠远的长老,都是一般黑。 声势浩大,连冕安城内的居民都已经吓得纷纷求宗主出山。 “来了!”青龙道袍拿起双刀,牙关紧咬,“呵,居然还有淮御剑君相护。” 虽然说修真界元星宫一家独大,但若其他七大宗门联合起来,足以与之抗衡,更何况冕安还有那么多无辜百姓,冕安想要的仍是讲和。 谢缙奕与云谏在城内待命,虽然元星宫设了结界,但安全起见,没淮御剑君的命令,谁也不能踏入半步。 七大宗门以三界众生为旗号,要求他们交出两个“魔修”,否则就将元星宫判入敌阵,要联合剿灭。 淮御剑君与谢缙奕虽然先后与他解释过云谏跟盛怀昭的身份,但江宗主到底坚守正派,且也甚至冕安的灾难多半因这两人而起,由始至终没与他们见过面。 明舜彻夜研究了回魂丹之功效,南风独家江夫人得知自己女儿有醒来的可能,守在女儿的殿内半步不移。 虞瞳坐在殿内,只觉得眼前的景象寂静得让他心底发慌。 因有结界固守,所以外面七大宗门跟元星宫的谈判进度到什么地步,他们都探听不得,唯有元星宫的弟子折返出入,才能递来传音玉简告知一二。 谢缙奕看完刚传来的玉简,指尖紧扣:“谈崩了。” 玉简化成影,盛怀昭抬头便见结界外传来的景象。 那青龙道袍的双刀弟子,脚下正踏着奄奄一息的白虎:“这时延风派曾经的守山灵虎,是前宗主以命封印,可它却被那魔修解放,重新现世危害四方!所幸薛家及时赶往南洲,才将当地百姓救于水火!” 盛怀昭心思渐沉,他被魔尊掳走的小白虎,居然落到了薛亭柏手里。 而结界之外,江宗主看着萧常立的人头,奄奄一息的恶虎,思及身后动荡不安的哀求哭泣,久睡未醒的女儿和牵肠挂肚的夫人,尽然有一瞬的动摇。 他当真要拿冕安上下几万条人命,去护那两个善恶未明的魔修? “他动摇了。”黄长老站在人群之间,朝薛亭柏递去眼神。 薛亭柏瞬间了然,召疾风起时悄然将一柄□□带着霹雳电光出手,瞬间刺向地上的白虎。 白虎因剧烈的疼痛怒吼一声,下意识咆哮奋起,扑向冕安。 江宗主眼疾手快,结印开阵挡住了恶虎凶猛一击,逼退的□□沾着血从动荡不清的结界中飞扑而来,黄长老逢时击出一道隐秘的掌风,正好让那禅镰宗的弟子肩部中伤!
“姓江的,你敢伤我爱徒!我禅镰宗与你势不两立!” 嘶吼落定,兵刃相向。 照月剑光影一横,半神剑君的杀意迅速在落下一道深堑,像是割裂苍穹,将修真界一分为二。 七大宗门顿时一渗,先前蓄势待发的锐气骤然被折损七成。 “淮御!你是不是要助纣为虐?” “你是一人能抵万人,但若我们七大宗门的高手联合,未必就没有一战之力!” “淮御剑君,让路!” 照月映日,淮御剑君立与云巅之上,神色漠然:“废话少说,动手。” 话音刚落,天边忽然落下一道惊雷,煞气迅速从雷电消弭处开始蔓延,随后一抹带着死气与浓烈煞气裹卷而来。 暗色红布裹卷双眼,那人影如挥落的黑血一滩,抽剑而来。 剑刃交锋的一瞬,淮御眉头紧蹙。 这竟是与云谏一模一样的剑式!
第62章 天下第一的淮御剑君竟然与一个来路不明的剑修打得有来有回, 这话若是之前说出口,恐怕整个修真界都会当笑话来看。 可当这幅场景当真出现在眼前时,众人除了震撼, 无以复加。 层云密布不见天日, 唯有落雷不断, 像无端天谴, 昭示着仙界剑君所遇劲敌。 霹雳剑意横断苍穹, 威压之下仿若周天星辰都被劈出裂痕,淅沥沥的雨声渐次而落,立在山巅的众人先前以为是暴雨将至,却没想到有人惊恐地喊了一声:“血!” 血煞之气缓缓笼罩, 天柱倾塌, 山海皆倾。 在元星宫外布守聚灵阵的弟子望着眼前的景象,目眦尽裂:“……天, 天裂了!” 极强的威压骤然落凡,七大宗门的弟子不少被漫天的剑意逼得抬不起头。 “……那人一身魔气,是魔吧?”层云之下,终于有人窥见一丝天貌, 惴惴不安道。 “你胡说什么?”何天师冷声打断,强装镇定地反驳, “魔界的人怎么可能这时候……这不就说得像勾结魔修的是我们了吗!” “可, 可那是淮御剑君啊!”另一弟子说,“周天裂变,魔界来势汹汹……现,现在我们当是去帮忙吧?” 人心动摇之际, 黄长老一抬衣袖:“你能看到魔界倾巢而出围剿淮御剑君, 为什么就不能想到, 或许这是元星宫引起众怒,三界难平?” 此言一出,七大宗门,上千位得道修士愕然。 薛亭柏冷声一哼:“是啊,万一是元星宫跟冕安与虎谋皮,却遭到反噬呢?” 将过错推给别人,总比自己认错要轻松,当即有人跟声:“说得对,这修真界苦魔道与元星宫久矣!我们何不坐山观虎斗,等两败俱伤之际将他们一网打尽!” 周天星辰扭转崩裂,冕安的灵脉动荡溃败。 虞瞳感受到脚下山崩般的颤动,连忙凑到盛怀昭身侧:“怎,怎么了?我们不会是被三界围攻,要被肃清吧?” 盛怀昭抬手轻落到他的手腕:“别怕。” 这句话说来也就安慰一下小狐狸,毕竟他先前所说已然将事实概括出来。 他们就是被围攻清剿了。 “师父……居然落了下风?”谢缙奕难以置信,覆手凝出观天镜,看到的却是苦战不休的元星宫众人。 天上有人牵制住了淮御剑君? 系统仍是毫无动静,盛怀昭即便当下想进一步看清天上是什么情况也无法。 而且因周天裂变,处于灵脉之上的冕安仙岛正因灵气的溃散而逐渐崩裂,固守百年的宗门大阵也缓缓出现了裂痕。 “我竟然没想到,有朝一日冕安能被人以如此阴狠行径讨伐!”江尘纤脸色愈发沉冷,似是终于下定决心,抬手招来一名弟子,“去将夫人跟菀珠离开冕安,我……” 紫曜剑倏然抬到跟前,拦住了江尘纤后半截话,谢缙奕嗓音极低:“有我,你带怀昭他们一同离开。” 江尘纤微怔,愠怒道:“我才是冕安的少主!现在在外应敌的是我爹,冕安偌大一座仙岛……” “江尘纤。”谢缙奕按住他的肩膀,“此去无论胜败,日后元星宫当是与三界为敌,你还有一座城要护,不可失了民心。” 盛怀昭垂下眼,如今所谓的“三界”才是被人三言两语挑拨教唆的乌合之众,元星宫与三界为敌,冕安就能置身事外了吗? 可凡人与修士尚隔着天堑,他们能触及到的所谓真相早已被七大宗门搅得浑浊一片,一生短暂,只求今朝的人哪里想要什么答案,要的只是太平。 若七大宗门能给予他们需要的“太平”,能平顶天下动乱,能救他们于水火,那黑的便是白的。 云谏将盛怀昭的表情尽收眼底,沉色的眼瞳中晕开深意,他抬起剑:“江少主。” 盛怀昭思绪稍断,缓缓抬起视线。 云谏淡声道:“怀昭就交给你了。” “云谏。”他回过神时,另一只手已经贴落到云谏的手背上。 他要将自己交给江尘纤,言下之意便是要与谢缙奕一同出战。 云谏顺着他的指节轻压,盛怀昭感受到一阵淡淡的灵气充盈入血脉里,像是另一种交错的缠绵。 “云谏……”盛怀昭握着他的手,刚想说你要是打不过就一心一意保命,可转念又意识到这可是男主啊。 在原书里他可是兼济天下,心怀道义的最高剑仙,一剑诛邪,定天下太平的男主。 越是这种时候,他才越不可能临阵脱逃。 不合时宜地,盛怀昭却想到那句话——我的意中人,是个盖世英雄。 他清浅地笑了一下,心骂这是什么中二病突发症状。 别在腰际的一柄被落到手心:“结印。” 他话音落定,一柄便归顺于云谏的手中,剑灵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易主。 谢缙奕凝着那柄剑,即便没有出鞘,也能感受到其间附着的强烈灵气,这把剑甚至远优于紫曜剑。 而盛怀昭却将剑赠与云谏。 冕安的聚灵阵彻底崩裂,盛怀昭踏上了元星宫弟子布开的传送阵:“云谏。” 立于跟前的少年仰头望他,沾着一丝笑意:“等我。” 阵法闭合,待心上人远去,云谏敛下所有柔和,独属于剑修的凛然杀气生于足下,连谢缙奕都有一丝骇然。 “谢道君。”一柄出鞘,剑阵被云谏踏在之间,少年淡声开口,“城外就交于你,我上去助剑君一臂之力。” “好。”谢缙奕握紧剑柄,背离少年转身而去。 九重天上,铺天盖地的煞气蔓延,淮御剑君一身白袍翻飞,银丝染血,约束百年的桀骜尽显。 他本身就是极为好战的剑修,成为半神之前,素来以剑证道打遍天下。 照月剑逼退剑身上的污秽,日月同光的灼灼剑意直至地上再起不能的魔。 “你到底是谁?” 这句话问出口,淮御剑君且觉得徒劳无功,因为在剑意对峙时他就已经感受到了,这是一具死尸。 它没有意识,不知晓疼痛,凭着一身高超的剑意和不知从何而来,源源不绝的魔气,一直与他缠斗。 照月剑横挑起“死尸”的手,腕骨绞碎时,腥臭浓稠的血液流出。 淮御刚想予以致命一击,却发现分明是已死的人,被布条束缚的眼眶却渐渐濡湿。 “……杀……了我。”喑哑低沉,但仍能辨清是女音。 照月剑错开心脉,淮御蹙眉。 这“死尸”竟然在此刻恢复神智,且叫自己杀了它? “淮御。”可他分神之际,一道毫无影踪的气息骤然落到身边,随后便是从胸口蔓延的剧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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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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