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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泽尔顿了顿,面不改色地说:“因为我是徒手去海洋中抓鱼,那需要一定的水性与耐性。我经过专业的训练,但你没有。所以,还是让我来吧。”
他话已经说的如此直白,裴怀清只能羞愧地低下头:“好吧。”
军雌终于又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眼角眉梢洋溢着柔和的色彩,裴怀清这副乖巧的模样让他情不自禁地伸出手想要摸一摸对方的头发,却被下意识躲开。
“对不起!”裴怀清意识到两人刚刚都做了什么,有些匆忙地站起身,“我,我先去看看有没有别的食物!”
他跑远了。
裴怀清心想,自己就算钓不到鱼,也一定要去找找别的什么东西。
雨林看上去就很危险,他不准备白白送死,但还有哪里是可以探索的呢……
脑海中灵光一闪,他突然想到了什么,兴冲冲地调转脚步走向了不远处。
……
被留在原地的西泽尔在裴怀清离开后,缓慢地眨了一下眼,笑容淡去,用上几分劲捏了捏自己的手指。
那动作竟是带着几分戾气。
上面纵横的伤口微微裂开,空气中出现一股淡淡的血腥味,但西泽尔毫不在意,他认真地反思了一下自己的得意忘形。
书上写着,追求裴怀清这类人,需要循序渐进的关怀和恰到好处的分寸。
他有时候确实控制不住自己。
西泽尔漫无边际地思考了一会就站起身来,裴怀清已经不在视线范围内。
但曾经与对方的精神力水乳交融过,西泽尔其实对对方所处的方位能有一个隐隐的察觉。
他闭着眼睛感受了一下,很快判断出那是什么方向。
不过,那里……
西泽尔骤然睁开眼睛,脚步透出几分失去从容之色的匆匆,几乎转瞬出现在了裴怀清面前,把对方吓了一跳。
“啊!西泽尔?”
裴怀清手上捏着一朵花,那花被纸巾包着,花瓣软软垂下,透明的末梢散发出奇异的光泽。
“你摘它干什么?”西泽尔问道。
因为着急,他的语气不太好,不自觉带上几分威压,裴怀清肩膀一抖,那语气瞬间勾起从前西泽尔对他又冷又凶的回忆,眼底霎时积盈出一汪泪水:
“我,我什么也没有做,是它自己掉在了地上……我就拿起来看看……”
这会真的把人逼哭了,西泽尔愣在原地,手足无措地盯着裴怀清,神情僵硬:“别哭……”
他这个僵硬的表情把裴怀清又吓到了,努力把眼泪逼回去,实在弄不回去,只能拿手指擦了擦眼睛。
“不!”
西泽尔突然又快又急地喊了一声,连忙上来抓住裴怀清的手。
那朵花在空中辗转片刻,掉落在了地上。
他紧张之下的力道本是不小的,可此时就算是攥着裴怀清的手腕,也再没把人捏疼,但表情却更加惶然了:
“你有什么感觉么?”
他那态度把裴怀清吓得不轻,却又异常茫然:“怎么了……”
就在这话出口时,大脑忽然变得十分沉重。
裴怀清晃了晃脑袋,终于看清楚自己刚刚摸过眼睛的手,沾上了一点那花种的粉末。
好像被弄到眼睛里去了。
…
五感突然变得迟钝。眼前出现很多五彩斑斓的重影,幻觉就像是海市蜃楼一般,凭空出现在面前,带来梦幻的气息。
眼前走马灯般滚过许多画面,没有任何恐怖的色彩,温馨的墙纸,柔软的玩偶,溢满阳光的窗棂,落满雪的枫林路,层层叠叠的落叶……
裴怀清仿佛回到了从前在大学读书的那段日子。
西伯利亚的空气常年都是冷的,冬天的时候他经常裹着厚重的大衣,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咖啡,坐在街角开着暖气的咖啡厅里,望着外面银装素裹的景色。
大片的白色,消弭了世界的色彩,也失去了声音。
很快也让他丧失了恐惧与绝望的情绪。
他就像一个跋山涉水后泡在温水里的疲倦旅人,无视了耳边惊惧交加的呼唤,在舒适中闭上了昏昏欲睡的沉重眼皮。
……
“裴怀清!”
西泽尔接住对方滑落的身形,手腕翻转将人抱进怀中,下一秒竟是无力地跌坐在地上。
徒劳地喊着怀中人的名字,双臂缓缓收紧,对方脸上还挂着温柔的微笑,但呼吸已经微弱起来。
首先是茫然无措地看着对方。
西泽尔有些难以理解,他的大脑与眼珠分辨着眼前这一幕的信息。
呼吸微弱,脉搏无力,肌肉松弛,血液流动缓慢。
他看上去……好像快死了。
西泽尔在脑海天旋地转中咬紧了牙关:“为什么会这样?”
为什么会这样?不该如此,不会如此的,不可能,不,他怎么……
已经无暇思考更多了,西泽尔脑子乱成一团,轻而易举地将其他可能性挤压开来,空气中只剩下他不甘的轻声呢喃:
“怎么会这样……”
就和三年前他在自己面前死去一样……
西泽尔心口发凉,根本没有任何语言能够形容此时的心情。
眼瞳缩成了一个尖锐的点,他失去了思考的能力,濒死般将脑袋抵在对方肩膀上:
“醒醒……”
手指颤抖着把对方的脸扳过来,注视着那张白皙清秀的面容,忽然将人重重压在自己怀里,头一偏,吐出一口血。
过度使用的身体不被主人怜惜,终于在此刻发出了危险的讯号。
“咳!”
西泽尔喘息着,喉间切肤的疼痛与慌张让瞳孔慢慢在聚焦。
不。他不能先失去冷静。
他不能因为对方是裴怀清就失去了理智。
西泽尔的大脑这样告诉自己。
冷静。一切冷静。
如果是过往的他正在处理任务,如果躺在他怀里的是战友,如果这里是哪个野外求生模拟环境。
让裴怀清变成这样的花朵不应该致死,肯定有别的什么原因。
那么——
他撑着一阵阵发凉的身子,打横抱起裴怀清,缓缓站起身来。
地面上掉落的不知名花朵被他捡了起来,西泽尔将它放进口袋。
“先回洞穴。”
他对自己说,却在看着裴怀清。
但对方没有能给予他任何回应。
西泽尔深一脚浅一脚地走进洞穴,里面还带着一股温热的气息。
他给裴怀清喂了一点自己省下来的淡水,而后抱着对方坐了一下午。
期间,他哪里也没去,甚至也没有怎么动作,就像三年间自己对小皇子尸身做过的无数次那样。
直到夜幕来临,明星低垂,西泽尔才动了动。
他需要出去了。
他正要将人小心地放在自己搭建的临时床榻上,怀中人忽然细微地动了一动。
西泽尔像是被施了定身咒,霎时收紧了呼吸。
如果从外表看去,他仍然是冷静甚至冷淡的,然而手背上鼓起的一段段青筋彰显着他内心并没有那么平静。
怀中人在他直直的注视下,缓慢地睁开了眼睛。
眼珠是一片清明,没有任何多余的杂质。
西泽尔心跳得很快,劫后余生的庆幸争先恐后地萦绕在大脑皮层,让他太阳穴都兴奋得发胀。
他低下头,凑到裴怀清的耳边,微长的银色鬈发垂落了一缕在裴怀清颈侧,轻声问道:
“好些了么?”
声音有些沙哑,透着压抑至极的情绪,此时的裴怀清却根本听不出来。
裴怀清一时没有说话。
西泽尔心中莫名慌张,他想抬起头,却感觉受到了阻力。
——有什么在抓着他的头发。
西泽尔怔愣了片刻。
随后,他听到耳边传来裴怀清疑惑又兴奋的声音:
“咦?你是谁呀?”
仿若一盆凉水泼洒而来。
作者有话说:
四肢栓栓的,大脑空空的,文章凉凉的,评论少少的;
感谢在2022-09-03 22:45:55-2022-09-04 22:43:5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狼外婆的小阳伞 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2章
◎「小清也想要」◎
西泽尔大脑一时间只剩下空白, 裴怀清一只手还轻轻抓着他的头发,懵懂地歪了歪头,看着面前这个长相漂亮的男人, 叫了一声:
“哥哥?”
“……”
西泽尔缓缓抬起头,裴怀清自觉地把手中的发丝放开,搓了搓手指。
凉凉的触感, 就和这个哥哥给他的感觉一样。
“哥哥!”裴怀清忽的睁大眼睛, 震惊道:“你怎么哭了?”
西泽尔眼眶通红地看着他,过于纤长的睫毛上沾着细小的泪珠,下面是深邃不见底的金色眼瞳, 带着他看不懂的复杂情绪,染上了一丝难以言喻的疯狂。
裴怀清正躺在对方的怀里, 面前这个哥哥他不说话, 让裴怀清有些郁闷又胆怯,第一眼望见时候的惊艳褪去, 他又疑惑地问了一声:
“哥哥?你没事吧?”
他伸出手指, 下意识地想去帮对方擦一擦眼泪,嘴唇还可怜巴巴地抿着:
“别哭, 是不是小清惹你不高兴了?”
温热的手指在眼角蹭过, 西泽尔忽的偏过头, 握住了裴怀清的手:
“我没事。”
裴怀清看不出他其实在抖。只以为这个好看的哥哥说的是真的,毕竟长得好看的人说什么他都会相信的:
“那, 我可以从哥哥身上下来么?”
他还待在西泽尔的怀里。
院长妈妈说过, 他已经这么大了,不可以和别人靠得这么近!
“可以。”
西泽尔怔了怔, 而后轻缓地放开了手。
裴怀清赶紧立正站好, 冲他露出一个讨好又无辜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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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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