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什么资格过问。 他只能回道:“恭喜。” 那边再无回音。 他却已然有些满足了。 他想,如果能一直这样,慢慢地再度靠近,也不是不行。 总比毫无希望要好。 乔南期又看了一会,这才关上手机。 沉香散出若隐若现的袅袅轻烟,书房内飘荡着静人心神的味道,门外似乎有一只小猫在扒着门边沿。 外头有点滴声响,门内静悄悄的,只有乔南期一人。一直都只有他一人。 他打开书桌下方的抽屉,看到了里头叠放的一堆发黄卷边的信封。 里面有三十七封,横跨了一个时间段,多半都是一些琐碎的心情,最后一封说的是发现他好像没看,以后就不寄了。 那天发现信纸之后,乔南期便回昌溪路的家,让人把信封撬开拿出了这些。里面每一封信他都已经读过好些遍,这些时日在家里,他每每睡不着,亦或者是梦中惊醒,都会坐在这看一看。 今天依然。 - 赵嵘回复完那宠物店小姑娘的消息后,收起手机,将双手捂进了兜里。 和他一同散步的方卓群问他:“和谁说话呢?” 他们刚刚一同吃了顿饭,此刻正走在赵嵘家外头的小道上。 “没什么人,”他随口说,“一个宠物店的小姑娘,我不是寄养了那些猫?她出于工作,有时候会给我发点照片。” 方卓群由衷感叹道:“这年头,连宠物店的服务都这么好了。” 赵嵘笑了笑:“我觉得她只是单纯喜欢那几只猫。” “会不会意不在此啊?你以前那个收情书的势头我是见过的。” 赵嵘摇头:“应该不会。” 且不说他去宠物店那天便打消过对方的念头,就是这些时日以来的聊天,这小姑娘也不像是个有别的意思的。 虽然有时候发来的消息乍一看是很让人容易多想,但仔细一想,一直都很有分寸,从来没有说一些刻意暧昧不清的话。若是真的有意思,应当不会这样止步不前。 可能纯粹就只是喜欢那几只猫。 对于这种在琐碎间心细的人,赵嵘总是更有好感一些,所以时不时会聊上几句,当作一个不会见面的朋友。 他接着之前的话题对方卓群说:“所以那天你来给我当伴郎吗?” 方卓群叹了口气:“我还想着你给我当呢。你要是在我之前结婚了,岂不是没法给我当伴郎了?” “这又不冲突,我这是假结婚,不是真结婚。更何况,我们又不在意这些。” “也是。那你结婚完呢?” “去竹溪。不过婚礼和我要去竹溪这两件事,先帮我保密。” 赵嵘说着,突然感觉有什么人在附近看他。 他左右张望了一下,来往有些散步的行人,也不知是谁打量了他。可能只是哪个擦肩而过的。 方卓群和他说:“我车就在前面,你回家吧。” 赵嵘笑着点头。 和方卓群分开后,他依旧沿着小路往家里走。 月色悠悠。 风灌得赵嵘有些冷,他拉了拉围巾,低下头,将下巴埋进围巾了。 待到走到了门口,他正待拿出钥匙开门,刚一抬头,却看见有人站在他家门口。 他脚步一顿。 来人是一个中年男人,穿着一身老旧的工装,身上还有些水泥的痕迹,像是什么工地打工的工人。 他肤色偏黑,五官略凶。半张脸被覆盖在路灯光洒下造成的阴影中,竟然有几分阴戾的感觉。 见到赵嵘,这人皮笑肉不笑道:“三少看上去精神不错,最近过得不错啊?” 赵嵘突然明白方才有人在看着他的感觉从何而来了。 认出了这人是谁——陈敬年身边的司机。 陈敬年是他那便宜爹陈丰年的堂弟,陈泽和的父亲。陈大陈二出事以后,陈敬年反而溜得快,至今没有归案。 这个司机此时出现在这…… 赵嵘住的地方本就在城中心,小区内的人大多非富即贵。也不知这种人是怎么混进来的。怕是进来之后,看到了和方卓群散步的他,抄近道走到门前拦他。 他眉头一皱,放在兜里的手悄无声息地抓住了报警器。 他说:“你怎么在这?” “三少最近过得不错,我过得很不好,所以来找三少要点钱。” “我没有什么钱,”赵嵘冷冷道,“就算我有,你该找的也是你以前的主子。他不是跑了吗?没给你留点后路?” “呸!”这人说着,往前走了几步,“我要是知道他在哪里,我还用得着来找你吗?” 赵嵘立刻往后退了几步,淡然道:“那也和我无关,陈家是大堂哥的,你找我,我什么也没有。” 说话间,又有散步的人走过他们。 两人都没有说话,等到人走远了,这人又说:“大少之前提过一嘴,老夫人的遗产你说不定知道……我看陈家都这样了,三少还过得这么好,肯定不缺钱吧?” 赵嵘不再说话。 他没有反驳,也没有承认,只是冷冷地看了这人一眼,视线落在不远处的一个监控上。 随后,他才说:“这里的安保不错,你要试试吗?” 这人咬了咬牙。 他说:“我把我的卡号塞进三少门缝里了,三少要是改变主意——” “你觉得我会怕你纠缠?”赵嵘打断了这人的话。 他已经不是几年前需要仰仗陈大陈二鼻息生活的那个“草包”了。 他也不是一点简单的威胁就能认栽的人。 陈敬年这个司机没读过书,给陈敬年当司机前只是个混的,凭着有点体力人又凶狠才被陈敬年带在身边。又不是什么体面人,根本不会讲理。这种要求,他只要为了这一次能息事宁人,给对方打了一次钱,此后只会有第二次、第三次…… 所以尽管他此刻其实还是心底有些发怵,面上仍然冷着。 “你再不走,我就叫保安了。” 那人显然没有料到赵嵘会如此强硬。 过去的几年里,赵嵘仿佛就是一个运气好的废物,得了个世家子弟的身份,什么也不会,还没有脾气。 陈家主宅的那些人,谁没有说过三少是个软柿子? 可这软柿子有一天,却突然硬了起来。 这人眼看赵嵘已经拿起手机要给安保打电话,这才瞪了赵嵘一下,快步离开了。 赵嵘没有松开掌心里的报警器,也没有收起手机。 他转头,眼睁睁地看着这个人的身影消失在走道的拐角处,这才松了口气,打开房门进了屋。 屋内的地板上果然有这人从门缝里塞进来的纸条,上面是电话号码和账户。 赵嵘看也没看,直接扔进了垃圾桶。 进去之后,他立刻锁上门,打电话给徐信,让徐信最近都来接送他出门,并且雇几个人在他家旁边守着,以防万一。 随后,他连夜找人来家门口装了摄像头之类防贼的东西。 如此折腾下来,到了深夜,他困得厉害,倒头便睡了。
第56章 次日。 赵茗的看护临时家里有事,打电话问赵嵘能不能请假。 赵嵘问了一下,赵茗今天精神不错,一大早起来就在沙发上织围巾,于是他让人先回家处理事情,自己收拾一番,让徐信开车带他去疗养院。 车水马龙间,徐信转动着方向盘,问他:“昨晚怎么回事?突然要雇人。” “算大不大算小不小的事情,”赵嵘说,“二叔的司机昨天来找我要钱,我担心他没要到会动粗,所以这段时间想找点人在家旁边看着。” “我好像对那个人有点印象……”徐信皱了皱眉,“地痞流氓一个,没本事,以前就只会作威作福动手动脚。” “阮承的事情,有什么发现吗?” 徐信摇头:“没那么快。” 赵嵘不再多说,闭上眼假寐着。 他今天打算在疗养院陪赵茗一整天,等到了门前,便让徐信先开车回去休息了。 推门而入时,赵嵘便听到了电视机上较为大声的综艺声。 他正打算走到赵茗身边,抬眼一看,停下了脚步。 客厅里,一条已经织好的灰色围巾工整地叠好摆在一旁,赵茗坐在沙发上,乔南期坐在另一边,正在陪赵茗做着什么手工的小玩意。 茶几上还叠着一排的东西,从外包装上来看,全都是这种打发时间的手工。 赵茗显然很喜欢,笑盈盈地弄着。乔南期虽然笑意不深,神情一如既往的幽深,目光却认真地落在赵茗在做的东西上,时不时开口说点什么,像是在教。 他本就聪明,什么东西一学便会,他每每开口提示,赵茗便能立刻改正。 这一瞬间,在这方寸之地中,竟然有那么一丝喧闹又平静的感觉。 这曾经是赵嵘最期望发生的一幕,在这个时刻突然送到他的面前,赵嵘站在门边,实实在在地触动到了一刻。 这人不请自来,他是有些生气的,可这一幕又太过符合他曾经的期望,他一时之间竟然有些复杂。像是他已经往前走了百步千步,回头看岔路口,才发现那里迟来的姹紫嫣红了起来。 而他要走得更远了。 他要和陆星平办一场虚假却盛大的婚礼了。 他也要离开杨城了。 兴许是综艺声太大,赵嵘开门的时候,两人都没反应过来。 过了几秒,也不知是不是感受到了赵嵘的目光,乔南期抬眼,骤然对上了赵嵘的视线。 刚看到赵嵘时,乔南期的双眸闪过一瞬间的微喜。 可他瞧见赵嵘的脸色后,似乎慌了一瞬,手中帮赵茗拿着的工具都没有抓稳,“哒”的一声落在桌上。 他站了起来:“我……” 赵茗转过头来:“小嵘来了?我看你朋友今天又在外面等你,就让他进来先坐着了,没想到这么客气,还带了这么多东西来。” 赵嵘方才对着乔南期的冷脸在这一刻都收了起来,他缓步走上前,仿佛没有看到乔南期一般,拿起那条毛绒绒的灰色围巾。 “妈妈织好了?” “刚织好,我看你以前总是围一条咖啡色的,就想给你准备一条灰色的,你也喜欢。就是小嵘围巾太多,也不知用不用得上。” 其实赵嵘什么样的围巾都戴过。他从小就身体不太好,容易发烧、感冒,一直都比较怕冷。到了冬天,基本围巾不离身,总是要戴着。 他喜欢素一点的颜色,围巾多半是黑色白色棕色之类的。若说区别,顶多是有的戴得多,有的戴得少。 赵茗会说他总是戴那一条,是因为赵茗其实不太记事,否则也不会把见过一面的乔南期长什么样给忘了。 能让她记得的,多半都是他小时候的一些事情,或者是近些年发生了太多次的场景。 赵嵘不是只戴过一条,赵嵘也和她说过有很多条,她会觉得赵嵘只戴那一条,不过是因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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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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