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巨响,烟雾升腾,控制室的铁门被轰开一个大洞,里面响起尖叫和埋怨的声音,待到烟雾散去,岑扬探头一看,见到一抹淡粉色的连衣裙和一头金色长发,容色摄人的女孩正皱着眉掩住口鼻,不悦地看向外面,狠狠地剜了主任一眼。 喻淙? 不只是岑扬,其他人也认出来了,主任一愣,随即对那个矮个男人吩咐道:“还不快把投屏修复好!今天之内写一篇检讨交给我,因为你监管不力,出了这么大的纰漏,给学校造成了严重的不良影响,你肯定要担责的,具体怎么处罚,等校董决定吧。其他人也都不要挤在这里了,都回自己岗位上去,散了散了。” 等人们各自散去,他才将目光转向这次事故的始作俑者:“……殿下。” 喻淙轻笑一声,傲慢地扬起了头,其他几个与她一道的女生也丝毫不觉得有什么问题,还在你推我我推你的笑闹着。 主任最终赔了个笑:“殿下,您这样,学校也很难做的。” “有什么难做的,”喻淙嗤笑一声,“我干什么了?是我逼岑扬去对顾崇死缠烂打的吗?是我让他去找顾崇告白的吗?是我让他去当小三的吗?” 主任哑口无言:“……不是。” “那是我让顾崇看不上他的喽?是我让顾崇当众拒绝他,把他的情书和礼物分给大家看?” 主任冷汗都要下来了:“……也不是,但是……” 喻淙理所应当道:“所以喽,我就是把他做过的事录下来然后放出来而已,我做错什么了?” 主任哑然,片刻后才说道:“话是这么说,但影响总归是不好的,以后还是要注……” “该注意的是我吗?”喻淙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主任的话,“你不去找做出这些事的人,来找我?” 主任彻底哑火,卑躬屈膝地道歉:“是我想错了,殿下,实在抱歉……” “找谁,找我吗?”站在一旁看够了好戏的岑扬从拐角处转出来,出声道。 主任看到岑扬的一瞬间是有些心虚的,但也不过片刻,他便飞速在身份煊赫的皇室公主和与家里闹翻的元帅养子之前做出了选择:“同学,你来的正好,你跟我来一趟办公室。虽然你们都已经成年了,有自由恋爱的权力,但是把你这种不正之风带到校园里也是不对的。” 岑扬冷笑一声,扬起手腕,个人终端上摄像机的红点一闪一闪,显然是在录制中,他理都没理主任,径直对喻淙说:“啧啧,皇室的劲爆新闻啊,没有想到平日在民众面前温柔谦和的小公主,原来是这个样子的。” 喻淙脸色一变:“你敢?!” “公主殿下,”岑扬把这四个字读出了浓重的嘲讽意味,“这个学校里如果还有一个人敢把这段视频公之于众,那就是我,你信吗?” “你……”她咬牙道,“你卑劣!” “我卑劣?”岑扬笑了,“殿下,我只是把你做的事情公布出来而已,我有什么卑劣的?是我逼你偷闯控制室的?是我逼你放视频的?是我……逼你喜欢顾崇的?” “我没有!”喻淙几乎是立刻反驳。 这没什么难猜的,岑扬敢说,在钢琴系里抓十个人出来,至少有一个对顾崇有好感,剩下九个也都看过顾崇的演出。撇去他的人品不谈,顾崇的钢琴水准是无可挑剔的,这种古老的乐器在他的手里像有了生命一样,当今帝国,他是音乐领域年轻一代的佼佼者。 岑扬晃了晃手腕:“录像送去公布之外,我还要控告你侵犯我的隐私,好端端一个女孩子去偷拍别人,真不觉得变太么?” “这些不是我拍的!”喻淙大声道,她指着身边的几个女生,“我才入学一年,我怎么能拍到!这都是她们给我的!” 被她指证的几个女生这下全都慌了神,推搡着不愿意承认,岑扬耳畔像是有一万只鸭子在嘎嘎乱叫,吵得他头晕,于是厉声道:“安静!” “要是你们多少还要点脸面,不想身败名裂,也不是没有办法,”岑扬道,“你们既然有我的视频,想必也有其他的视频吧?” 半个小时后,原本已经平静下来、恢复正常教学秩序的学院,又发生了另外一阵骚乱。 今天的投屏实在是热闹,像是有了自主意识一样,刚放完了岑扬的坎坷情史,就又放出了顾崇的情史,不过顾崇的就不能用“坎坷”来形容了,非要用个词的话,那大概也得是“风流”。 连默默关注了他三年的岑扬也没有想到,把顾崇的女朋友和男朋友一一细数出来,竟然能达到数十之数,学院里的同学自不必说,还有钢琴比赛上的露水姻缘、娱乐圈里的男女明星、甚至几个钢琴系的老师,其中一个平日看起来高不可攀的教授正坐在投屏下给同学们上课,见状几乎是落荒而逃……
其中颇有几个很是出名的角色,每一个出来,都会引起一阵啧啧感叹。 岑扬坐在控制室里,主任和喻淙等人就站在他身后,他一边看一边扪心自问,我要是岑朗,这弟弟我还要吗? 答案是否定的, 岑扬摇头感慨。 主任颤声道:“行了吧?” 这一番折腾下去,他不敢确定自己的职位还能保住,为了避免事态进一步扩大,他刚才趁着几个女生找视频的功夫,已经偷偷发讯息给了校长和喻淙的紧急联系人喻汀,至于岑扬的紧急联系人,是个空号。 岑扬收回目光,颇有些遗憾,这些视频放出去,对于顾崇来说顶多算个私德有亏,估计会影响一些风评,但实质上的伤害不会太大,毕竟他的实力放在那里。古来哪怕是伟人,私德有亏的也不在少数,一个“私”字就注定了不会是什么大的阻碍。 ……这还不够。 他转头,对喻淙道:“你不该有点什么表示吗?” 喻淙白着脸,视线刚刚从视频中挪下来,刚才找视频的时候他们就看到那几个女生的终端里都有许多她们和顾崇的亲密照片,这会儿已经明白过来,自己显然是被几个顾崇的前女友当枪使了。 她说:“什么表示?你还要干什么?” “你给我道歉,要么,要么……”岑扬是努力想给喻淙出个选择题的,但是这个题目不是很好出,他费力地思索了片刻,才给出了一个和道歉势均力敌的选项,“要么你把头发剃掉。” “什么?”喻淙懵了,随即难以置信道,“岑扬,你疯了?你知道我是谁吗?” 岑扬耸了耸肩:“我让你选呢,你这一头金发挺漂亮的,是我的话我也不想剃掉,那你就道歉啊。” “你做梦……哥!”喻淙像是见到了救星一样,冲着岑扬身后大喊,“哥,这个人威胁我!他还要剃我的头发!” 喻汀? 岑扬猛地回过头,刚才还带着一抹冷笑的面容迅速收敛,转眼间眼里就汪出一层泪水,像一只被人抢了松子的小松鼠,委屈得快要哭出来,声音里都软乎乎可怜兮兮的:“喻汀哥……” 带着校长和几个校董匆忙赶到的喻汀站在门口,一时不知道该先哄哪一个了。
第十章 免得你再被人一袋点心骗走 皇室有两个皇子,一个公主,分别是大皇子喻汀,二皇子喻温和三公主喻淙。根据如今采用的长嗣继承制,第一顺位皇储是喻汀,第二是喻温,如果以后喻汀有了孩子,喻温的继承顺位还会后延。 喻汀对这些没什么感觉,但是比他还小一岁的喻温,却早早就知晓了,并且对“抢”了他皇位的哥哥存在一些隔阂,事事争先,要强的很,一点都不可爱。至于被父亲宠坏了的妹妹喻淙,从三岁起就会尖叫着往人脸上摔东西,就更不可爱了。 所以,对于小时候见过一面的岑扬,他才会记了很多年——白皙清秀的小男孩坐在花园的藤椅上,胖乎乎的小腿悬在半空晃来晃去,一双圆溜溜的黑曜石一般的大眼睛,吃的鼓鼓的腮帮子,被大人叫到的时候因为嘴巴塞满了说不出话,便眯起眼睛甜甜的笑,这才是他心里理想的弟弟的模样。 坐在校长办公室里的喻汀,收起思绪,尽量让自己保持客观公正:“高校长,劳烦先把事情经过和我说清楚吧。” 高校长也是刚来,只得把主任又推了出来,主任的眼神来回逡巡一圈,轻咳一声:“殿下,是这样的……” “客观描述。”喻汀温和但决然地补充了一句。 “……好。” 他说完之后,喻汀沉默了一会儿,他不发话,其他人大气也不敢出,只有喻淙耐不住性子,带着哭腔喊:“哥!” 喻汀被这一声喊得深吸了一口气。 军部掌握着军权,在尚不算安宁的年代,军部的声望极高;而议会通过选举产生,是重要的民众声音的来源。至于皇室,虽然拥有一台超时空重甲,但从功能上来说,更多的是凝聚国家力量的重要象征,精神意义重于实际意义,因此,三方当中,如果谁最经受不起形象受损的打击,那非皇室莫属。 作为第一顺位皇储的喻汀,从小就被按照这个要求培养,温和、优雅、亲民、低调,而这个妹妹…… 喻汀道:“喻淙,道歉。” 喻淙不敢置信地看着她的大哥,直到对方强硬地说:“高校长,对不起,给你们造成了这么大的麻烦,喻淙我会带回去,先停她半个月的课程吧。” 高校长连连说不敢,喻汀转过头,对喻淙严厉道:“还不道歉吗?还是说你想让我召开一个新闻发布会,当着全国民众的面给扬扬道歉?” 喻淙的眼里迅速浮上泪水,但又敢怒不敢言,咬着牙说了句“对不起”,便偏过了头去。 喻汀歉然对岑扬道:“扬扬,对不起,喻淙我会带回家去教导,改天我再登门道歉。” “不用不用,”岑扬连忙摆手,“也不是什么大事情。” 喻汀笑了笑,坚持道:“要的。糕点好吃吗?好吃的话我去的时候再带给你。” 岑扬点点头,还没说话,喻淙便大声质问:“你把母亲给我做的糕点给他?” “不是你的,”喻汀道,“我把我那份给了扬扬,不会把你不要的东西给他。” 岑扬闻言露出一个笑:“谢谢喻汀哥,很好吃,那个白色的方方的牛奶味的最好吃,我还想要。” 同时,他敲了敲久不作声的系统:【生命值有波动吗?】 系统很快答复:【亲亲,没有检测到生命值波动】 是喻汀对他的好感还没有触发生命值上涨的阈值,还是喻汀也不是所谓的“男主”?岑扬心里微微有些焦虑,这个系统实在太没用,他读取不到对方的好感度,简直是海里捞针地在找那个“男主”。 男主…… 一想到这个词,他第一时间联想到的,还是那个冷漠而强大的身影。 喻汀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岑扬的头发:“好,我下次带给你。” 又和校长客套了两句,喻汀便带着喻淙离开了,岑扬也走出了办公室,将那些探究的视线甩在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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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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