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她抠着指甲在门边转悠了三圈,握紧食盒手柄,没错,她是来看望苏行远的,才不是来看郑鹰的,这样想着才鼓起勇气抬手敲门,刚伸手就被人捂住嘴拽走。 “唔……”洛秋娘的身体比大脑更快地回击,右手肘猛地向后重击,却扑了空,她有太多次被人捂嘴拖走的惨痛经历,整个人瞬间进入应激状态,疯了一样反抗。 “嘘,是我,苏衡!”熟悉的嗓音在洛秋娘耳畔响起。 洛秋娘扭头一看,苏衡、雅公子和燕起三个人正紧张地看着她,燕起的脸上有三道渗着血珠的抓痕,苏衡的左脚上一个分明的脚印,雅公子……安然无恙。 好险! 洛秋娘放下心来,双腿一软,差点摔倒:“你们干什么?” 燕起凑近一些,对洛秋娘这样那样一说,目前来看,能试探出真假郑鹰的只有洛秋娘,因为他俩的情愫之事只有苏衡知道,而且是近期发生的。 洛秋娘刚放下的心陡然悬起来:“我该如何?” 苏衡想了想:“你是给我阿爹送吃食的对吧?那你就送进去,和他闲聊一下。” “就这样?”洛秋娘误以为需要一番惊心动魄地周旋。 苏衡思量片刻,嘱咐:“昏迷的人听觉还在,你和我阿爹闲聊片刻,然后不再说话,看郑鹰的反应;等一盏茶的时间以后,你再走到郑鹰身边,与我阿爹说话。” 燕起看着雅公子,有些着急:“这算什么法子?” “这能行么?”要不是洛秋娘知道苏衡医术了得,铁定以为他是个大庸医。 “洛掌柜去吧。”雅公子知道苏衡实习时在各大外科ICU轮转过,里面昏迷和危重病人不少,积累了很多经验值。 “是。”洛秋娘双手提着食盒,抠着指甲盖,在门边转了三圈,这才伸手敲了敲门。 “谁?”秘医问道。 “洛秋娘受人之托给苏行远郎中送些吃食来。”洛秋娘提高嗓音,生怕郑鹰听不见。 病房门“吱呀”一声开了,开门的正是苏行远。 “苏郎中,食盒。”洛秋娘礼数周到,进了病房。 像苏衡嘱咐的那样,洛秋娘与苏行远客气地说话,互相关心再夸赞一番,病房里时间过得极快;守在病房外的人,分分秒秒都是煎熬。 洛秋娘摆开食盒:“白姨嘱咐过,定要多吃一 些。” 苏行远也不客气,大口大口地吃起来,吃得又快又斯文。 屏风另一边的秘医们叹气:“洛掌柜,当年一口一个郎中大人,出去历练了,现在回来,咱们这些穷酸秘医都不在掌柜的眼里了。” 秘医的声音不大,但是架不住苏衡的听力好。 正在这时,又有一位秘医开口,话说得更难听:“洛掌柜,你的布生意做得再大,回到运宝司也不过是个靠脸吃白饭的~” “哼,运宝司的秘医们不过如此,”苏衡把这些冷嘲热讽听得清楚,“雅公子,您是不是要担一个御下无方的罪名?” 雅公子一脸无所谓:“随意,先分辨真假郑鹰再说。。”
第149章 鹿茸片 正吃着的苏行远搁下筷子, 纳闷地看了一眼洛秋娘,又皱着眉头看向屏风另一边,这几日与秘医们的合作并不愉快, 这几个人整日话里有话。 洛秋娘仿佛没听到似的, 问:“苏郎中, 这些够么, 不够的话,我再去取一些。” “呵!”一位秘医鼻孔出气。 苏行远吃一半,留下一半:“洛掌柜,老夫吃饱了, 剩下的还可以当夜宵。” “秘医长总说, 要有肚量有涵养,你和不会下蛋的鸡计较什么呢?”另一位秘医又说阴暗话。 苏衡撸起袖子就要冲进去,被突然伸来的手拦下,扭头一看是雅公子。 苏行远用谈论天气的语气:“洛掌柜的, 你听到了么?” 洛秋娘装听不见:“什么?” “如此安静的病房, 哪来的野犬声声?”苏行远收拾好食盒,搁在一边,“洛掌柜, 有劳你了, 还是先回去歇下吧,免得被野犬咬了。” “你骂谁是野犬?”秘医面红耳赤地冲过两道屏风, 对着苏行远怒目相向。 “谁嘴里不干不净的,谁跳出来就是谁。”苏行远回答得非常直接, 毫无惧意。 “你!”秘医双眼暴睁, 抡起拳头就要动手。 洛秋娘一下子挡在苏行远的前面, 风情万种地皮笑肉不笑:“这大晚上的, 吵到伤病已是不对,还咬人呢?” 另一位秘医端着汤药走过来,厉声斥责:“这里是病房,哪轮得到你这样的贱妇猖狂?泼药渣都去不掉一身晦气,你这是给伤病折寿来了。” “住口!医者父母心,你俩说的是人话么?你们这么尖利的嘴、这么毒的心也配当郎中?!”苏行远脾气也上来,忍这两个秘医好几日了。 “你们出去,我才是这里的主治郎中!” “你个老不死的,还摆太医威风呢?!”秘医们怎么也没想到,会被新来的郎中当面训斥还要赶出去,他们就这样出去了,以后就别想到运宝司收治一个病患了,恼羞成怒地摔了汤药撸起袖子就要动手。 “砰!”一声不小的响动。 洛秋娘以为苏衡和雅公子进来了,急忙扭头看,却发现门关得好好的,这是怎么回事? “砰!”又一声响动。 众人循声找去,同时惊愕地看到躺着的郑鹰愤怒捶床榻,“砰!”再一声响。 这三声响动,燕起和苏衡以为“假郑鹰”对秘医们发动攻击,冲了进去,刚好看到郑鹰直挺挺地坐起来,像个四肢被控制的木偶人一样,僵硬地下床,一步步地走向张牙舞爪的秘医们。 整个病房忽然被惊悚的氛围笼罩,烛架上的烛光摇曳,光亮和阴影在每个人的脸庞上交错变幻。 “敢对我阿爹不敬?”郑鹰双手同时出拳。 两名秘医猝不及防地挨揍、惨叫的同时撞到墙上,又同时滑落在地,一气呵成。 “你,你怎么能起来的?”一名秘医忍着腹部剧痛,一张嘴才发现刚才还咬伤了舌头,嘴里全是血。 哪个郎中不盼着病患赶紧清醒恢复? 哪个郎中会问这样奇怪的话? 苏行远听了,第一时间去闻了地上的汤药,皱眉抬头,眼神暴戾,与平日温文尔雅判若两人:“你俩在汤药加鹿茸?” “老夫再三提醒你们,最近的治疗和药方都是防止出血,绝对不能用活血药。” 门边的燕起和苏衡都听到了,两人都只是粗通中医医理,即使这样也能听明白,秘医们要郑鹰死的阴招。 秘医们被这样的苏行远吓到了,看着摇摇欲坠的郑鹰更加吓人,门边还堵着苏衡黑骑和更后面的雅公子,一时之间,不知道应该更害怕谁。 苏衡小声说道:“放倒郑鹰。” 一来是为了安全,二来是为了郑鹰的身体着想,苏醒边缘的病人暴起打人,也只有郑鹰这种把骄傲和守护之心刻在骨子里的人,才能做得出来。 燕起几个纵身,迅速从怀里掏出小个瓶子开盖倒了些液体在帕子上,蒙了郑鹰的口鼻,为了让他安心,还特意开口:“左将大人,是我。” 郑鹰眼神空洞地注视苏行远和洛秋娘,被燕起扶住,送回床榻上。 守在门外的其他黑骑把逃出的秘医摁住,迅速堵了口鼻,等待他们的是运宝司酷刑。 雅公子仿佛想到了什么极为重要的事情,匆匆离开;燕起和黑骑们将秘医押走,亲自审问去了。 …… 苏衡留在病房,坐到郑鹰的左手边,翻看他的手和前臂,看到他在坠鹰峰营地时留下的伤疤,是他没错。可是,苏家走水的那晚,到底谁偷袭他?又为了什么? 问题越来越多,令人窒息。 洛秋娘望着清减了许多的郑鹰,心里说不出来的滋味儿,原以为她以前的经历早就把眼泪流干了,哪知还会眼眶湿润,强忍着不落泪。 苏衡找来一些级细的棉花纤维,粘在郑鹰的鼻翼边缘,方便观察呼吸,对苏行远说,“阿爹,我来值夜,你抓紧时间休息。” 苏行远也不客气,回到竹榻上躺平。 苏衡确定苏行远睡着以后,才小声开口:“后悔么?” “什么?”洛秋娘沉在复杂的情绪里,一时没反应过来。 “在绥城的时候,郑鹰向你表达了什么吧?” “是,”洛秋娘在苏衡面前并不掩饰,“他说要娶我。” “你可以委婉提醒,或者据实相告。” “让这世上再多一个人骂我是不会下蛋的老母鸡么?”洛秋娘反唇相讥,“秘医们明知我遭遇了什么,仍然有几个以此相要挟,要我给他们暖床。” 苏衡对运宝司的印象又差了几分,尤其是秘医们还对苏行远动手,一时不知先骂哪个才好:“……”小六郑鹰赶快好起来,他迫切想离开这里。 “只这样军医就待不下去了呀?”洛秋娘嘲笑道,“这已经是雅公子整顿过后的运宝司,要是换作以前,你刚进来就已经被收拾得不成人样了。” “新来的就意味道着软弱可欺,毕竟但凡有些去路的,都不会到运宝司来当秘医。” * 作者有话要说: 祝大家国庆节玩得愉快,这两天不是在吃饭就是在去路饭的路上,连续断更两天,对不住。今天先更新两千字,明天恢复正常更新。
第150章 超豪华奖励 苏衡听了洛秋娘的话, 并未追问以前的情形。 一来,他本身不是八卦的人;二来,郑鹰的情况非常不稳定, 不知道秘医们加了多少鹿茸片, 他突然发动攻击, 会引起身体多少的连锁反应, 无法预知;三来,苏衡自己还是个病人,实在没心情。 洛秋娘望着日渐憔悴的苏衡,一声叹息, 刚回到国都城没几日, 人都瘦了一圈,还新伤旧伤不断,苏军医不容易,雅公子不容易, 无辜卷入的苏家众人更不容易: “苏军医, 我来守着,你去榻上休息片刻。” 苏衡看了看添了皱纹和白发的苏行远,铜钱赵先机都不在身边, 躺着的是吉凶未卜的郑鹰, 摇了摇头:“洛掌柜,你去休息吧, 熬这么久对身体不好。” “可是……”洛秋娘的身体亏损得太厉害,确实没法熬很长时间, “你怎么办?” 苏衡动了动嘴角, 到底没能挤出一点笑意:“行啦, 只要没有新病人就很不错了。” 洛秋娘这才离开病房。 苏衡等洛秋娘一走, 立刻栓上门窗,盯着苏行远确认他已经睡着,用帕子蒙住郑鹰的眼睛把人移进空间,给了止血药和抗生素,又观察了大半个时辰,才离开空间。 运宝司暗流涌动,现在要人没人、自己又使不上力气,只有这样做才能保住郑鹰。 如果这样还保不住郑鹰,苏衡也只能认。 苏衡刚走出空间,就看到苏行远眼神复杂地盯着自己,若无其事地提议:“阿爹,喝茶么?” 苏行远打量着苏衡:“夜深不饮茶,坐吧,阿爹正好有事情要问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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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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