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公子!”苏衡绷着脸出声提醒,用炭笔在字上画了个大圈提醒,耐心所剩无几。 雅公子的满心欢喜没有得到回应,眼神陡然锐利起来, 拿起炭笔写道: “我要说话, 不能说话就不走。”还加了下划线表示重点。 苏衡心疼雅公子不能说话是一回事,成为自己的病人又是另一回事。 不能说话,总体可分为先天和后天两大类,先天又分声带缺失、发育不全等多种原因, 后天也可以分成物理性损伤、炎性反应等等原因, 一探究竟需要检查器械,喉镜是必不可少的。 眼下,他只有麻药、抗生素和消毒液, 远远不够。 每当苏衡获得系统奖励, 以为自己处于无敌状态时,总有新病人给他泼冷水, 雅公子这位更是降维打击,等于直接把他关进冰箱速冻了。 现实就是这样残酷。 “我治不了, ”苏衡很泄气地回答, 没有手写, “大邺这么多名医, 总有人能治好你。” “不。”雅公子盯着苏衡,除了他谁也不可信。 “乖,你留在这里太危险,等我治好这些病人,再去找你。”苏衡退让一步。 “不乖。”雅公子折了炭笔,撕了纸页,满眼都是挑衅。 “……”苏衡手痒痒的很想敲晕他直接扔给黑甲人,也算完成任务。 可转念一想,上次袭击营地的银骑要置他于死地,要不是营地抵御得当就被全灭了。 黑甲人就一定可靠吗?万一路上下黑手,他连呼救都不行,怎样才能逃脱? 就算逃脱了,这里是危机四伏的边境线,万一被敌国抓去了可怎么得了? “小憩空间”可以带人进去了,把雅公子留在自己身边,反而更安全一些。 打不得,骂不得,打晕也舍不得,还惹不起,能怎么办? 当金主爸爸供着呗。 苏衡内心天人交战,忽然听到来回的踱步声,起身走出药舍,就对上了黑甲人焦急的眼神,只能无奈地摇头,这傲娇货根本不听劝。 黑甲人再次示意苏衡借一步说话,两人又走到马场的巨石旁。 “苏公子,这可如何是好?”
“我也不知道。”苏衡不止无奈还头疼。 “出来!”黑甲人突然拔剑转身,剑尖直指附近的大树。 苏衡吓得一激灵,却看到郑鹰嘴角叼着一根野草,晃着两条长腿斜躺在树干上,这家伙不要命了么,敢在这里偷听黑骑? “见过左将大人。”黑甲人立刻重剑入鞘,恭身行礼。 郑鹰拍了拍手,从高高的树干上一跃而下,面带嘲讽:“运宝司黑骑以一敌百,灭无当山六营只在刹那,只因为前几日雅公子在营地遇袭就吓成这样,丢不丢人?” “雅公子不走就守在这里,有什么好劝的?” “是,左将大人教训的是。”黑甲人深深低头。 郑鹰哥俩好的拍了拍苏衡的肩膀:“军医,事出有因,莫怪。放心吧,黑骑左右将都在这里,除非天塌地陷、刀山火海,其他袭击肯定伤不到雅公子。” “还有,别告诉其他人,我怕吓着他们,尤其是刘钊,”郑鹰轻声说完,然后一拉黑骑右将,换了语气,“通知刘大人,黑骑驻守坠鹰峰营地,让他挪些地方出来。” “是!”黑甲人行礼。 郑鹰纵身上树,消失在高高的树冠层里。 黑甲人又走到苏衡面前行礼:“雅公子就拜托您了。”然后大步向教场走去。 苏衡独自在风中凌乱,刘钊说这辈子能成为普通的黑骑列兵就是荣幸之至的事情。 大邺以左为尊,郑鹰竟然是黑骑左将?!妥妥的隐藏大佬啊!神秘运宝司的黑骑左将跑到坠鹰峰这个鸟不拉屎的戍边营地当哨兵?这货是不是有什么大病? 不对,苏衡慢一拍反应过来,郑鹰对雅公子纵容,右将对雅公子束手无策,那雅公子不就又和以前一样窝在药舍里我行我素? 搞半天,就算运宝司黑骑驻守营地,照看雅公子还是他一个人的事情? 苏衡愤懑不已,堂堂黑骑也这么欺软怕硬的吗? 靠! 他转身进了“小憩空间”倒头就睡,先休息了再说。 …… 披挂上阵的刘钊在营门内忐忑不安,神秘的黑骑突然出现是为了接雅公子离开?还是为了什么事? “刘大人!”黑甲人向刘钊一揖,“请打开营门,黑骑准备入驻坠鹰峰营地数日。” 刘钊大风大浪也经过不少,却从未惊过这种惊天巨浪,坠鹰峰营地巴掌大小的地方,怎么让黑骑驻守?吓得差点从马背上摔下来。 “烦请刘大人腾出一些地方,如果营地不方便,黑骑也可以驻守在营外林地里,不会给大人添麻烦。”黑甲人说得很客气。 “陈牛,开营门!”刘钊就算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敢把黑骑关在营门外,不要命了么? “是!”陈牛立刻指挥军士打开营门,同时宣布警戒状态解除。 军士们看着肃煞之气几乎要溢出来的黑骑们进入营地,除了满心敬畏还暗自庆幸,不用与他们交手,还能共驻营地,安全感暴涨起来。 军士们用最快的速度合并营房、马房和库房,腾出地方给黑骑们,同时又艳羡他们的精良装备,看着一匹匹黑马在跑马场自由撒欢,都舍不得移开视线。 等双方都安顿下来,刘钊把黑骑右将请进自己的营房:“右将大人,营地条件有限得很,还望大人海涵。” 右将卸掉了全身黑鳞甲和头盔,露出极为年轻的脸庞:“刘大人,偷袭雅公子的那些军士就交给黑骑吧,如果有人问起,您就说一直关着,没空审问。” 刘钊先是一怔,很快就反应过来,黑骑这是在接手他的烫手山芋,转移坠鹰峰营地和百夫长的风险:“多谢右将大人。” “不,刘大人和营地军士护住雅公子,对我们来说是救命之恩,”右将极为严肃,“既然是救命之恩,定当回报。” * 作者有话要说: 某南弱弱地说:其实吧,他俩的脾气都不太好,分人得很厉害。感谢在2021-06-29 20:15:16~2021-06-30 11:23:4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从此周五不再期待 5瓶;涉江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063章 我要说话(下) 苏衡补眠结束回到药舍, 意外发现除了雅公子,还有刘钊、黑骑右将和郑鹰,看样子都在等自己, 不由地头发发麻, 只是睡一觉而已, 又发生了什么大事? 更奇怪的是, 一见他进来,刘钊、黑骑右将和郑鹰都起身离开,只剩下他面对雅公子。 “……”苏衡有些阴郁,这又是怎么回事? 雅公子抬头示意关门。 苏衡把门关上, 走到书案前, 问:“怎么了?” 雅公子再次拿出便携本和炭笔,刷刷地写下:“我要说话。” 苏衡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才回答:“没有可以用来检查的器械,没有得力的帮手, 也没有足够的时间和精力, 我做不到。” “以你的尊贵地位,找遍大邺名医不是问题,何必呢?” 雅公子略歪头微笑:“大邺除了你, 不作第二人想。” 苏衡又一次受惊过度, 要不是睡足了觉能吓得当场去世,这金主爸爸怎么不按牌理出牌呢?哪有这样盯人的? 有那么一瞬间, 他想到了儿歌“”池塘青蛙咕咕呱,不知水蛇盯着它”, 而自己就是傻青蛙, 浑身汗毛倒竖起来。 雅公子手指灵活地转动炭笔, 饶有兴致地打量浑身戒备的苏衡, 这人凡事往坏处想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改? 苏衡被盯着快发心脏病了,再次申明:“以我现有的条件,真的没法子。” “可以说话就离开。”雅公子又眨了一下眼睛。 “是发生了什么必须开口的事情吗?”苏衡想到了另一种可能。 雅公子怔住,又一次被看穿的感觉相当微妙,既然苏衡对自己这么坦白,他也该坦诚一次作为交换,拿起便携本写:“我在调查戍边营地军饷挪用的来龙去脉。” 苏衡的眼睛陡然睁大,随即就恢复原样。 雅公子继续写:“我每日绞尽脑汁如何才能赚更多的银两,让戍边营地的军士们能过得好一些,让他们能更安心地守边关,边关坚固没有战乱,百姓才能安居乐业。” “可是,每年户部从运宝司发给兵部的专项军饷,用在戍边营地的不到六成,余下的四成不翼而飞。” “你怎么发现的?”苏衡颇为好奇,历史书多看几本就知道,上位者与百姓的距离越来越远,就会有“何不食肉糜”的笑话出现。 看的时候觉得可笑,看完以后只觉得悲凉,“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绝不是夸大其词。 按理说,雅公子这种自小就金尊玉贵的,出入有护卫豪华马车,衣食住行有少侍照料,应该鲜少有机会见到真实的世间百态,怎么能察觉这些深藏的细枝末节? “我是个买卖所有物品的商人,大到矿产交易,小到针头线脑,对大邺所有明暗交易的物价了如指掌,一算便知。”雅公子垂着眼帘,深密的眼睫毛遮住了愤怒的视线。 “……”苏衡恍然大悟又心生敬佩,这样说来,雅公子就是大邺的第一皇商,简直是个人形计算机,难怪第一眼见到就觉得他非常精明。 “少侍清明伤重到几乎支撑不下去,我却无情无义连探视都不愿意,是不是?” “……” 苏衡的想法被戳破,莫名尴尬。 “因为从小到大,身边的少侍都叫清明,都对我照顾得无微不至,也对我了如指掌。你明白我的意思么?”雅公子越写越快,字迹越来越潦草,好几次戳破了纸页。 苏衡头皮一麻,少侍既是保护又是监视,雅公子到底是在什么地方长大的?那个地方太令人毛骨悚然了。 雅公子忽然笑了,笑意却未达眼底,写着:“知道得越多越危险,这些事原本不打算告诉你,但你坚持问,我就如实回答。” “所以,你现在和我是一根绳子上的蚂蚱,都身处险境,想办法治好我,也许还有一线希望。” “……”苏衡最近受的惊吓实在太多,今天特别多,神经已经有些麻木,却又心有不甘,还是挤出两个字:“骗子。” “多谢,大家都这样说。”雅公子甚至还有些得意,商人逐利天经地义,更何况他赚的银两都归户部,并未给自己带来多少好处。 “你和长公主什么关系?”苏衡盯着雅公子。 “势如水火。” “为何?” “长公主尊贵无比,王权神授,执掌运宝司天经地义;而我只是个意外,哪有这么尊贵,自然是苦心筹划、出生入死,只为活命和一口饭吃。”雅公子的眼神里满是讽刺。 “皇城之内,自然认为长公主好;运宝司上下觉得我更好。” “黑马黑鳞甲到底归你俩谁管?”苏衡忍不住问,“奇袭营地的银甲骑又是谁派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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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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