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钟昕睁开眼睛,看了看衣裳不整的两个人,苍白的脸庞变成了粉色,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苏衡揪紧的心终于舒展开来,抬手一巴掌呼在钟昕的翘臀上:“老实交待,你上一次吃东西是什么时候?吃了什么?” “啊!”钟昕吃痛,不止脸,连颈项都红了。 大猞猁嗷一声扑过来,早有防备的苏衡几乎同一时间弹起来,顺势把它关进了卫浴房。 钟昕怎么也没想到,猞猁竟然这么废,好汉不吃眼前亏,含着糖回答:“进了藏身柜就没吃过。” “在藏身柜里待了几天?” “两天。” “你是不是找死啊?”苏衡恨铁不成钢地又呼了一巴掌,亲热到一半,钟昕晕了过去,吓得他差点当场去世。 “啊!”钟昕又生挨了一下,可怜兮兮地说,“饿……” 苏衡取来大食盒,层层打开,摆了满满一书案:“赶紧吃。” “抱。”钟昕伸手。 苏衡叹了口气,任劳任怨地当起了老妈子,顾及钟昕的肠胃,没让他一次吃饱,少量多餐。 钟昕放下筷子,笑得无辜又灿烂:“舒服多了。” 苏衡双手环抱,继续问:“说吧,捅了个什么样的马蜂窝?太大的话,会暖床的也不要。” 钟昕收敛笑意,垂着眼睫沉默片刻,才开口:“户部侍郎在家自尽,兵部侍郎在校场演练中自尽,宫中两名妃子自戕……累及多方,还在追查。” 苏衡惊得足有五分钟没回过神,知道贪腐案一定涉及很广,没想到这么严重:“他们的余党,会把你生吞活剥了吧?” “国都城现在应该回过神来了,就算是运宝司的人,也不知道我在哪儿。”钟昕捧着素白茶盏,语气很轻松,脸上却没有半点得意和庆幸。 苏衡一时不知道是该先安慰钟昕,还是先问他如何做到的? “大邺看起来越来越兴盛,但是夏宫内明争暗斗不死不休,我不是任何一派,也是每一派,只要对百姓有好处,我无所谓。”钟昕难得烦躁地扒了扒头发。 苏衡取来梳子,一点一点替他梳理顺畅,再绾成发髻,插上簪子,问:“害怕么?” “怕,”钟昕放松地靠在苏衡怀里,“但是害怕没有用。” “我怎么觉得你早有准备?”苏衡总觉得钟昕悄无声息地做了许多准备。 “嗯,未雨绸缪,有备无患。”钟昕懒洋洋的,把全身的重量都交给了苏衡,没错,他暗中布置了许多,包括日常佩饰里都藏着剧毒药,方便自我了断。 但是苏衡出现了,这些也许永远也用不着了。 “接下来打算怎么办?”苏衡搂着钟昕。 “等……”钟昕的身体可以放松,大脑随时紧绷,“老树病了,就把所有病的枝条砍掉,坏掉的根系斩断,老树可能会掉叶子,但假以时日,才能抽枝生新叶,重新焕发生机。” “行吧,”苏衡与钟昕十指相扣,“人家金屋藏娇,我空间藏雅,一样有情趣。” “金屋藏娇的结局不好……”钟昕闭上眼睛。 “空间藏雅,你若不离我必不弃。” “我要是离了呢?”钟昕习惯性垂着眼睫,掩饰真实的想法。 “抓回来关上一辈子,”苏衡脱口而出,想了想,又改口,“我这样的,全大邺独一无二,有什么能让你离开我?” “有啊,”钟昕自己先忍不住笑出声来,“哪一天,你老了,秃了,胖了,油腻了……你想想,前面挺个大肚子,腰这么粗……” 苏衡一阵恶寒,立刻反击,“你还比我大四岁呢,要老也是你先老啊。” “……”钟昕心里咯噔一下,话到嘴边又转了个弯,“叫哥。” “想得美。”苏衡借着环抱的姿势,发动咯吱大法。 “啊……”钟昕像条离岸的鱼使劲扑腾,却因为这个压制姿势怎么也逃不掉,“苏衡,你放手……” “你喊破喉咙也没人理你!”苏衡假装邪恶怪叔叔。 钟昕又叫又笑得直打嗝。 苏衡不得不停手,改成边喂他喝茶边拍后背,一脸嫌弃:“看看你这个画上美人,先是低血糖晕倒,现在笑到打嗝,中看不中用的,唉,还能指望你什么……” “嗝……”钟昕连打了十几个嗝,拉着苏衡的手替自己揉肚子,还不忘毛遂自荐,“长得好看啊,身材又好,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君子六艺名冠国都城……” “哦,花魁啊?”苏衡哎哟一声,“你怎么又掐人?” “咔嗒”一声响,大猞猁自学成材开了门,从卫浴房冲出来,对着苏衡一通咆哮,张嘴就咬。 “猁儿,退下!”钟昕大喝一声,同时比划手势。 猞猁甩了甩耳朵尖上的黑毛,正对着苏衡趴下,横在他俩中间,一通呲牙咧嘴。 苏衡一脸无语:“你家主人连根头发都没少,你吼什么呢?” 钟昕噗哧乐了:“哎,我不打嗝了。”
第126章 心狠手辣 苏衡一拍手:“歪打正着。” “啊……”大猞猁又张开嘴巴。 “再攻击我, 就把你扔出去!”苏衡觉得必须给这个毛绒怪上一课,不然以后动不动就被咬,日子没法过。 “呜……”猞猁毫无退意, 露出一口尖牙。 苏衡急了, 直接硬杠:“我, 苏衡, 上辈子爱钟昕,哦,对了,他就是钟昕;这辈子也一样, 我不会做任何伤害他的事情!” 猞猁没怎么样, 继续与苏衡对峙。 钟昕脸红了,强行把猞猁的大脑袋扳过来,比了个必须服从的手势。 苏衡默默记下了这个手势,半慢拍地诧异:“哟, 脸红了呀?”” 钟昕因为这句话, 整个人都红了。 苏衡明知故问:“哟,大兄得咋咧?让人给煮了呀?” 钟昕睁眼闭眼之间,平复了心情, 直视苏衡的眼睛:“人心易变, 也许,我早就变了呢?不然, 怎么在运宝司活这么些年?” “或者我看上了你举世无双的能力,真的用上了美人计呢?” 苏衡完全不接他的话茬:“你风华绝代, 我举世无双, 绝配。” 钟昕难得想说说心里话, 可是该认真听的却一直装傻, 气得他直接握住了苏衡的肩膀,恶狠狠地问:“苏衡,你有没有听懂我的意思?!” 苏衡的眼神却顺着钟昕宽大的领口不正经起来,轻描淡写地回答:“看光了。” 钟昕气得想捶墙。 苏衡似笑非笑地盯着:“你让今年十八明年十九的我,下山直奔国都城惠民药局当分管事,又打算做什么?你这是拿我当烤串呢?” 钟昕直截了当地回答:“惠民药局有郎中两百余人,派系林立,你凭三张医彰书只能当替补,就算运气好,很快能补上,也要从抄方郎中做起,俗称实习医生,整日端茶倒水像个打杂的……” “要凭你的医术,没有五年十年,根本不可能在惠民药局立足,自然也触碰不到那里的秘密……但是调查不能等。” “苏行远离开国都城已经十年了,宫中太医院和惠民药局,打理文书室的人手变更了不知道多少次,我暗中出动了运宝司的人,也只能得到那一点资料,调查已经非常艰难。为了不让最后一点蛛丝马迹消失,惠民药局哪怕是个火坑,你也要跳进去。” 钟昕说着,眨了眨眼睛,一脸无奈又无辜:“当然,如果你不想去趟那里的浑水,可以不去。” “……”苏衡听到这里,就知道钟昕已经黔驴技穷了,接下来的线索要他自己找,要让恢复苏家名誉,这个火坑他跳了。 钟昕低头又抬起来,面无表情又神情漠然,说得字字诛心:“苏衡,我心狠手辣,为达目的不择一切手段,就连你都可以用来布局,所以……你确定没有看错我?” “也许将来有一天,你会发现顶着雅公子脸的钟昕,深扒开来看心是黑的,连流动的血都是黑色。” “那时,你后悔都来不及。” 苏衡闭上眼睛又睁开,直视钟昕的黑眼睛,带着慑人的气场:“我好歹也是学霸,正史野史看了一大堆,但凡罪大恶极的,基本都有几个共同点,贪,包括贪才贪色贪奢侈品;权,享受位高权重带来的优越感;极度自私和冷漠……” “他们掌握着巨额财富和权利,声色犬马,随心所欲,过得奢靡的生活,不顾旁人死活。《红楼梦》里江南织造府的吃食都是什么样子的……”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富家卖米贵如珠,穷家鬻女贱如土。” “你呢?一锅沸腾鱼片,就吃得很开心,一盏清茶,就喝得有滋有味儿。衣服都是量身订做的,死贵死贵的,你有很爱吗?瞧你穿得这身堪比破烂的家居服,笑得像个二傻子似的。” 钟昕听得直磨牙,这夸人听着比骂人还膈应。 “任何人拥有天降财□□声,只想着如何利用这个名声,为了自己挣得更多的名利,你呢?吭哧吭哧舍生忘死地干着吃力不讨好的反腐反贪的事情……” “被人追杀到要躲在伪装过的藏身柜里,当成辎重送到这里来,你图什么呀?” “从第一次见到你,我就开始观察你了……看着铜钱母子俩,郑鹰,洛秋娘,赵礼一家三口……” “反正对我而言,不是看你说了什么,而是看你没做什么……” “被你骗才骗色,只能承认我瞎,说完了。”苏衡给自己倒了盏茶,一饮而尽,有点渴。 钟昕呆呆地望着苏衡,像受尽委屈和苛责的孩子,第一次听到有人真诚地夸他是最好的孩子…… “唉,绝代风华傻了也这么赏心悦目。”苏衡见不得钟昕有这样的表情,见一次就心疼一次。 钟昕难得茫然的眼神瞬间清醒,甚至带着攻击性,大步走到苏衡面前,强行拉下他的头,狠狠地吻了下去。
苏衡的呼吸陡然急促起来,身体因为钟昕的抚摸而火热,两人纠缠着亲吻着,沿着墙边,一路磕撞到了卫浴房,锁上了房门。 “啊……我也有所图的……啊……” “嗯?” “你!有你足矣……” “啊,疼,啊……” 猞猁又扑过去使劲挠门,忽然意识到还没解除指令,又默默回到原地趴着,充满困惑地瞪着卫浴房,耳尖的黑毛不停颤动,听着里面传出的奇怪动静,直到睡着。 天亮了,小憩空间里,原有的单人地铺已经变成加长宽的大地铺,薄毯之下两人紧紧相拥,两套叠得整齐的家居服摆在一旁。 猞猁大脑袋枕着家居服,睡成一长条,打着小呼噜。 苏衡搂着睡得香甜的钟昕,摩挲指尖缠绕着他的黑发,精神亢奋地毫无睡意,原本打算好好调理钟昕的身体,然后再做更亲密的事情,循序渐进,没想到…… 进展得太快了! …… 钟昕悠悠转醒,睁眼就看到苏衡正背对自己在书案旁摆放食盒,食物香味弥漫在空间里,引发一系列的生理反应,饿,腰酸,以及某个部位的不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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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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