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衡努力扭动,把压在身上的其他袋子都挤到身下,又用小匕首戳了两个眼洞,看清了驾车的两名车夫。 车夫身上穿的粗布衣服,而是类似高门大户的家丁衣服,牛车附近已经没有寻常百姓,能看到的都是穿着各式各款的家丁或者侍女。 另外,牛车行进的这条路很宽敞,四周都是高门大院,这是到了达官显贵区? 苏衡只在麻袋上戳了两个洞,没法将周围看着很清楚,以至于想看个门牌或者府邸名都是奢求。等他好不容易调整姿势,终于看清了一个门牌,牛车也停下了。 公主府?!要老命了! 忽然脑子里一闪而过,苏衡瞬间进入空间,指望着再出空间时可以离开麻袋,没想到出空间直接进麻袋,不带半点移动的。 苏衡惴惴不安,不会是淑安公主府吧? 下一秒,就从眼洞里看到车夫下车,与府门前的家奴说话:“瞧我这运气,今儿个得了个俊的,不知道公主会有什么赏赐?” “……”苏衡想到了钟昕提供的淑安公主资料,她有一队家丁,每日在国都城四处游走外加采买,专掳寻常百姓家的美少年,公主看上了就留下,看不上就扔出去。 听这车夫的语气,八九不离十了。 苏衡内心天人交战,在大邺,抓到逃跑的奴仆送还,主人家会给酬谢,这一条大街都是高门大户,只要车夫大喊一声,估计他跑不出半条街,就会再度被抓。 可如果不趁现在逃跑,被抓进去更加后果难料,偏偏就在这时,苏衡麻袋被人扛起来,他只能下意识放松身体装昏迷,并且收好匕首,努力把绳子捆回原样。 不知道车夫是干这个勾当太顺手从未遇到过反抗、或者把苏衡当成手无缚鸡之力的儒生,总之,他们把他从麻袋里倒出来以后就走了,都没检查捆他的绳子。 苏衡被突如其来的光亮刺了眼睛,闭眼睁眼好几次才算适应,然后闭上眼睛继续装昏迷,倾听四周的动静。 “快看,又抓了一个!” “这个……模样太好了!” “这位少年,你还好吗?” 苏衡打定主意先装死,再找机会向外面传递消息,周围的一切都靠耳朵和嗅觉来判断,偶尔眯缝眼睛偷瞥一下,屋子里共有三个人,另外两人也算长得俊俏,看起来比他还小。 然而,计划赶不上变化,还没听多久,就进来两个人,站在苏衡面前上下打量,有一个重重踢了他一脚,大骂:“就是他!竟敢骗我们?!” “还真的是!这哪有半点出过天花的样子?” 苏衡听了暗叫不好,真是越怕什么越来什么,听声音这其中一人就是赶到绥城苏家打算强行验身的婆子,当时他假装出天花蒙混过去,万万没想到,兜兜转转,竟然又撞在她手上。 在大邺,欺君大罪是极重的罪名,欺骗公主的罪名也不小,苏衡觉得自己很可能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婆子愤愤地骂:“我们被骗得好苦啊!” “来人,带他去见公主!交由公主定度!” 话音未落,就有两个人像老鹰抓小鸡似的提起苏衡就走,下一秒就看到摁在他手脚上的绳索掉了下来,婆子下意识惊叫:“苏衡要跑了,快来人啊!” 这时再不跑就是傻子! 苏衡突然出左拳,婆子应声倒下! 出右拳,车夫捂着腹部疼得脸色惨白,大喊:“来人啊,苏衡要跑了!” 苏衡夺门而逃,出门就是个四四方方的、有三个门的空院子,几乎同时,他听到了三个不同方向的凌乱脚步声。 一切发生得太快太突然,三扇门整齐打开,冲进来三支颇有气势的家丁。 …… 国都城的苏宅里,郑鹰打算再次搜寻苏衡时,收到运宝司传来的消息,命令他保护苏家所有人,已经有另一拨人手在国都城范围内搜寻苏衡。 苏行远、白霜落和苏安三人,在花厅里坐立不安,不时向门外看,都想出去找人。 郑鹰轻描淡写地说:“阿爹,阿娘,阿伯,衡弟哪儿都好,就是认路不太行,我们在这儿等着他,他就能慢慢找回来。” “我把衡弟最喜欢的大花拴在后门口,阿爹阿娘你俩在院子里该做什么就做什么,阿伯继续捣鼓那些上好药材,只要衡弟经过,就一定能认出来,你们说是不是?”
苏行远和白霜落点了点头。 “阿爹阿娘,你们放心,我蹲在屋顶四处看,相信我,也相信衡弟,他今晚一定会回来的。”说完,郑鹰几个纵身就上了屋顶,强行咽下到嘴边的后面半句话,今晚如果回不来基本就是回不来了。 与此同时,探子回到运宝司向雅公子禀报:“雅公子,淑安公主知道秘医苏衡在绥城谎称出花拒绝验身的事情,所以今日才有了抢人之事,据府中人的消息,苏秘医关在府内的妙人院里。” 雅公子正襟危坐在书案前,大猞猁正闭着眼睛趴在他身边,手边是堆积多日的文书,听完探子的禀报,随手写了一封书信,内容很简单: “运宝司新进秘医苏衡,拥有鬼神之技,今日抵达国都城,被人在自家屋后掳走,现经探明,关在淑安公主府的妙人院内。” 国都城的运宝司并不算大,外形类似长柄如意,所以非常进深,探子把雅公子的信送到了长公主殿下手里。 长公主早就对淑安公主不满,只是碍于皇后的面子,对她做的那些荒唐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现在不对了,淑安竟然抢了运宝司的秘医? 长公主问探子:“秘医苏衡长得如何?” 探子差点吐一口老血:“秘医苏衡的样貌,只比雅公子差一点点。” 长公主把信塞回信封里,退给探子:“告诉雅公子,淑安公主最贪图新鲜,过几日新鲜劲儿过了,苏衡秘医自然会出现。” 探子怎么也没想到,运宝司的人竟然会被抢,而且还是因为秘医长得俊俏。更重要的是,运宝司的人被抢走,雅公子和长公主都不动手抢回来。 这完全不符合运宝司“以牙还牙,以眼还眼”的行事准则。 然而,两刻钟没到,探子就看到雅公子带着猞猁上了刻有运宝司徽记的马车,车后跟的是黑骑右将列队。 三刻钟后,探子又看到长公主也摆驾离开。 没多久,探子又发现,雅公子和长公主的马车驶过东市以后,线路就重叠了,如果算得没错,他们的终点都是淑安公主府。 这位苏衡秘医究竟是何方神圣?竟然能让雅公子和长公主同时前去搭救? …… 时间后退一些,淑安公主正在后院欣赏美少年们的齐舞,忽然听到主事管家前来禀报:“公主殿下,今日游猎1队抓了一位俊俏又稳重的少年郎,名叫苏衡,还请公主过目。” 淑安吃着小点心,微一促眉:“苏衡?苏行远家的独苗?” “是,公主殿下。” 淑安公主扔了手中吃食,极不耐烦地开口:“他都是个麻子脸了,还抢回来做什么?” “回公主殿下的话,苏衡脸面光洁,没半点麻子。” “什么?!常婆婆。”淑安公主眯起了眼睛。 “是!奴家在,”常婆婆看着淑安公主从小长大的。 “有人把苏衡抓回来了,常婆婆,你去看看,是不是那个苏衡?有没有麻子脸?当初到底是不是出了天花?”淑安公主不动声色地提问,“常婆婆,如果苏衡没有满脸麻子,你会受到什么样的惩罚?” “你应该很清楚吧?” 常婆婆立刻回答:“是,公主,我们那日去,苏衡满头汗水,脸上颈子上手臂上,凡是外露的皮肤上是红点,与天花几乎一模一样。”
第134章 雷霆之怒(上) 常婆婆和侍女匆匆赶去验人, 迟迟不回来。 淑安公主就知道这婆子一定是看走了眼,更加生气,刚要发作, 就见门外来了一名女使。 “公主殿下, 门房收到一份运宝司的拜贴。”一名女使躬身禀报。 “运宝司?”淑安公主琢磨片刻, 然后翻了个身继续侧躺, “不见。”运宝司都是一群拿鸡毛当令箭的人,尤其执掌总务的长公主。 “公主殿下,”女使有些着急,但也不敢大声, “运宝司来的是黑骑右将大人。” “不见!”淑安公主是公主之中最受宠的, 特别累想睡觉的时候,连皇后都不忍心打扰,一个运宝司黑骑右将算什么? “公主殿下,他们说……没有运宝司黑骑到不了的地方。”女使汗涔涔的。 “怎么?他们还想硬闯?!知道男将硬闯公主府是什么罪过吗?”淑安公主真的生气了, “当公主府的护卫们都是吃素的吗?” 女使再也不敢多说一个字, 噤若寒蝉地站到一旁。 没多久,又进来一位女使:“公主殿下,运宝司黑骑右将说, 不见也可以, 把苏衡放了就可以。” 淑安公主气得从床上坐起来,“苏衡敢用天花骗人, 不把他折磨到最后一口气,别想出公主府!” 又过了一阵, 第三名女使进来:“启禀公主殿下, 运宝司黑骑右将说, 如果公主再不出去相见, 他们就自己找苏衡。” “传令下去,闯公主府的先斩后奏!” 公主的愤怒从内院一直传到府外,传到黑骑耳中。 黑骑右将闭上眼睛,轻声说:“弟兄们,当初我们怎么筹划抢苏军医到运宝司么?” “记得!”黑骑们齐声回答。 “方才雅公子说,苏军医已经是我们运宝司的人了。弟兄们,我们该怎么办?!” “抢回来!”黑骑们异口同声,抽刀出鞘,齐齐跃上公主府的高墙。 公主府内的护卫们大惊失色,领队大喝一声:“放箭!” 黑骑右将刀鞘出手,直奔持弓射箭的护卫们,“叮当”声响成一片,混合着护卫们手腕近几折裂的痛呼声。 与此同时,黑骑们凭借多年在腥风血雨中练就的默契,将护卫们捶倒在地。 护卫领队吓得脸色惨白,掷出暗藏的鹰哨,一道尖锐的响声刺破天空,响彻国都城的上空。 黑骑右将瞥了一眼:“鹰哨响,鹰卫出,我们有十分钟时间抢回苏军医,时间一到就要和鹰卫硬碰硬了。” “老子早就想和鹰卫砌磋了!谁怕谁啊?”一名黑骑冷笑出声。 黑骑右将下令:“散!” 刹那,十二黑骑散得无影无踪。 …… 公主府外,两辆奢华的马车交错而过的瞬间,帷裳掀开,长公主和雅公子在车内露脸: “你竟敢让黑骑闯淑安公主府?” “殿下,运宝司的秘医被抢,身为执事,您竟然能忍?” 长公主面若冰霜:“你的激将法对我无用。” “您才是大邺尽知的运宝司主事,而我只是个影子,所以您最好现在就去向陛下和皇后解释,为何运宝司黑骑会强闯公主府。” “哦,对了,等到殿下入宫时,黑骑已经和鹰卫杠上了,这是国都城内的何等大事?”雅公子笑得一脸无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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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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