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渊眉间闪过痛苦,哑声道∶"对不起,阿琅。" 他早就知道错了,否则也不会费尽心机进了妄忆境,就为了阻止悲剧的发生。 缓了缓,他又开口道∶"可是阿琅,墨渊也这样做过?为什么你能原谅他,就不能原谅我?"段琅用力咬了咬牙,"他没挖。" 墨渊墨眸盯着他,"他挖了,只不过是被我阻止了。阿琅,你不愿意接受我的原因究竟是因为我伤害过你,还是你觉得接受我,就等于背叛了墨渊?" 段琅心尖一颤,狼狈地闭上了眼,耳边听到墨渊继续道——"阿琅,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愿意承认,我们本来就是一个人?" 段琅终于忍受不住,猛地站起来,"因为你们根本不是同一个人!因为墨渊没有听月莹白的话,想要挖掉我的灵根。墨……墨渊也没和月莹白发生过关系。' 话一落音,两个人同时怔住。 墨渊身子一僵,接着反应过来,"月莹白还说了什么?" 段琅也没想到自己会把这件事说出来,他本来打定主意埋在心底的。毕竟那是过去发生的事情,说出来没有任何意义。 他怔怔地坐回椅子上,颤着唇,没有吭声。
第152章 为了谁 墨渊把他的记忆解封了,但是他不知道自己都解封了什么。 段琅知道墨渊恨他,墨渊以为自己曾经受的苦全部缘于他,所以毫不客气地伤害他。但是墨渊后来也救过他,所以他不怨墨渊,哪怕他数次陷入险境也全是因为墨渊。 可是他唯一不能接受的是,墨渊因为月莹白而使劲虐他,他又不欠墨渊什么,墨渊一个人虐他也就算了,弄朵白莲花恶心他算什么?更别说墨渊要为了月莹白挖他的灵根。 至于和墨渊发生过关系这件事,是月莹白亲口告诉他的。他知道这其中有水分,但只要想到月莹白敢这样说,其实是墨渊纵容的,他就忍受不了。 他能接受这一世的墨渊,就是因为他没有用这种方式恶心过他,甚至在发现月莹白害他后,二话不说就将她送走。 墨渊见段琅不说话,忍不住走到他旁边,半蹲下,抓住他的手,沉声道∶"我没有做过。"那时候的他确实起过要用月莹白恶心段琅的想法,也曾经想挖了段琅的灵根补给月莹白。 可是他却没有对月莹白动过情,也没有发生过关系。为了杜绝上次的事情再发生,他提前告诉这一次的自己,让他把月莹白送走。 但是他没有想到,阿琅不接受他的原因,是因为这个。 段琅想把手抽回来,可是墨渊抓得太紧了,紧得他根本抽不回来。他咬了咬牙,"松手,我不想和你讨论这件事。"墨渊没有松,不但没有松,还单膝下弯,跪在地上。"曾经的事是我错了,到底我要怎么做,你才肯原谅我?"段琅不语,只是沉默地望着他。 这目光让墨渊心中发堵,闷得生疼,墨眸里泛起血丝。"难道真的要让我把墨渊还给你?" 段琅仍不说话,直直地看着他,凤眸压着的全是复杂的感情。 片刻后,他平静地道∶"容枝,讨论这些都没有意义,你知道墨渊回不来。我们还是先说一下你解毒的事情。" 墨渊忽地感到无尽的绝望,眼睛里已经是一片血红。他缓缓闭了下眼,踉跄着站起来。"你不原谅我,缠情丝的毒解了又有什么意义?' 两人的关系就此变得僵硬起来,虽然在一个屋,但段琅很少和墨渊说话,只是他能看到墨渊的脸色一天比一天差了下去,有一次他出门回来,甚至看到他又在呕血。 墨渊看见段琅,下意识将染满血的帕子藏到身后,撩起眼皮看向他。不过短短半个多月,他就消瘦下去,宽大的黑袍穿在身上显得空荡荡的。段琅本想视而不见,最终却还是没忍住,开口问他,"药方是什么?" 墨渊抬眼看他,沾了血的嘴唇显得有几分妖异。 停了一会,他报出几株灵植的名字,"师兄不用白费力气,没有帝流浆,就算集齐了也没有用。"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他把对段琅的称呼又换成了师兄。段琅微微垂下眸,"集不集的齐就是我自己的事情。"墨渊深深望着他,半晌后,浅浅勾起唇,"都听师兄的。"段琅没有理他,而是将储物袋里所有的灵植都拿了出来。 上次在无人谷弄到的高阶灵植不少,但上次被他卖掉了一些,剩了没几株,而这仅余的几株里,也没有墨渊说的那些。 缠情丝是奇毒,能解它毒性的灵植也必然不简单。 段琅心中暗暗失望,却没有表现出来,把东西一收,转身去了凤景那里。凤景最近经常找他,有时候是聊天,有时候是吃饭,两个人也慢慢熟悉起来。看见他来,凤景威严冷酷的面孔有一瞬间的柔和,声音也缓了几分。"有事?" 段琅其实挺不好意思的,他和凤景虽名为舅甥,但其实感情并不深,何况他内里还是个假的,可除了凤景之外,他也不知道该问谁。 听到段琅的来意,凤景面无表情地道∶"你要找帝流浆?"段琅点头,"舅舅知道哪里会有吗?" 凤景双手拢在宽大的衣袖里,"你应该知道帝流浆不好找。" 庚申夜月华,其中有帝流浆,其开如无数橄好榄,万道金丝,景爨贯串,垂下人间,草木受其精气,即能成妖。(注1) 《子不语》上写过每六十年一度的七月十五中的月光中含有"帝流浆",妖怪们如果吃了它,一夜的修炼相当于吸取日月精华数千年。 对于修士来说,这也是大补之物,但修士逆天而行,天道吝啬,从不在修真界除下帝流浆。另外还有一个缺点,便是帝流浆不能保存,放于任何器皿中,也都会消失于无形。 鹿桑弥给墨渊那一瓶已是想方设法存下来的,就算是这样,收了一瓶也仅剩下的唯一的一滴。要想再得,则难之又难。 段琅的心一点点沉下去,"真的没有办法了吗?"凤景微微颔首,问他,"你找它做什么?"段琅沉默了一会,"我师弟中了缠情丝。"凤景道∶"那只天魔?" 来了这么久,凤景并没有打听过墨渊的身份,对于他的存在也不像凤听潮那样,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不知道是笃定墨渊不会对他们造成威胁,还是自信就算墨渊动手,也不会是他的对手。 段琅查拉着肩,"他也是在不久前才知道是天魔的身份。他本来是在凡间长大的。" 他将墨渊的身世讲了一遍,又说了他们中毒的经过。 凤景安静地听着,等段琅说完后,才开口道∶"他是你的侠侣?"他虽然说的是疑问句,但语气却分外肯定。段琅耳尖一热,"不是。但……但我和他的关系很复杂。"凤景点了下头,并没有多加追问。 段琅不由松了一口气,这才发现自己刚才紧张的连呼吸都屏住了。"舅舅,帝流浆真的没有办法找到吗?" 凤景抬起眼,见段琅眼巴巴地望着自己,那双和桃夭一模一样的凤眸里含着不自知的祈求,神情不由地一阵恍惚。 他的父母皆死在天魔手下,唯余下桃夭和他相依为命,以往她做错了事,或者想要什么东西,需要求他时,也会这样眨也不眨地望着他。 段琅见凤景不说话,与他有五分相似的面孔着带着恍惚,不由叫了一声,"舅舅。" 凤景回过神,揉了揉眉心,"有个地方曾经出现过帝流浆,但已是千年前的事了,我不保证那里还会有。' 段琅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在哪?" 凤景答道∶"凤族有个独属的秘境,很多年前帝流浆曾在那里出现过,今年恰是庚申年,也许会有机缘。不过那里分外凶险,稍有不慎便会丢掉性命,你还要去吗?" 凤族独属的那个秘境会在七月开启,主旨是历练族里那些未成年的凤凰,不过很多年前因为一场意外,那个秘境变得格外凶险,便闲置了下来。 如今距七月十五只有半月余,要想去就得尽快准备。段琅几乎没有犹豫,直接点头,"我去。" 如果那里真有帝流浆,无论有没有危险,他都要走一遭。凤景深深看了他一眼,"好。到时候我送你进去。" 段琅来之前是抱着失望来的,万万没想到事情会这么顺利,连连对着凤景道了谢。凤景望着他,"我是你舅舅,你不必客气。" 段琅不由一阵心虚,又听着凤景说了一些关于秘境的注意事项,便回到和墨渊住的地方。 墨渊见段琅一回来就将储物袋里的东西全拿出来,一副准备出门的模样,不由问道∶"师兄要去何处?' 段琅一—边思索着需要的东西,一边漫不经心地回答道∶"秘境。"墨渊微微拧起了眉,"什么秘境?" 段琅停下手里的动作,抬头看向坐在椅子上的墨渊,缓了缓,开口道∶"舅舅说凤族有个秘境,里面曾出现过帝流浆,他答应我,送我进去看看。 其实凤景的原话是送他们两个一起进去,但是他暂时还没有想明白要不要和墨渊一起。 墨渊以不容拒绝的语气说道∶"我陪师兄同去。'段琅没吭声,心里有点犹豫。 墨渊见状,面色一阴,用力地抿了抿削薄的唇角,"师兄若不同意我与你一起,这帝流浆我也不要也罢。' 无论哪个秘境向来都是险象环生,每一年身殒在里面的修士数也数不清,他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段琅去冒险。
段琅有点生气,"你威胁我?" 他不是没受过威胁,原来的墨渊威胁过他很多次,但那是墨渊,而现在面对他的人是容枝,那个对他说话向来都显得温和的容枝。 果然是同一个人,就算有些地方不一样,其实骨子里根本没有变。墨渊走到段琅面前,微微垂眸,居高临下地望着他。"我可否问师兄一句话?"段琅奇怪地道∶"什么话?" 墨渊墨眸微闪,"我想问师兄,你这么费尽心思地求帝流浆到底是为谁?为我还是为墨渊?"
第153章 既像容枝又像墨渊 段琅被墨渊问得一愣,"有区别吗?" 墨渊注视着他,眸色晦暗不明,"当然有,若师兄是为我,我当然开心。若是为了他……"段琅等着他继续往下说,却见他停了下来,不由追问道∶"若我是为了他,你又怎样?"墨渊忽地一笑,"当然也开心。"段琅∶"……. 这话说了和没说什么区别?他假笑两声,"师弟你真幽默。" 墨渊微微俯身,握住段琅放在膝上的手,笑着道∶"我与师兄同去,万一真有危险,我们也好好做一对同命鸳鸯。 段琅甩开他的手,狠狠翻个白眼,"谁要和你做个同命鸳鸯!"墨渊不但没生气,嘴角的笑意反而更深了一些。 他宁愿段琅这样和他闹脾气,也不想他对他视若无睹,当作空气。 接下来的几天,段琅就一直在准备去秘境的东西,然后再找凤景讨教关于里面的事情。墨渊也在准备东西,还弄了个炼丹炉弄了一些丹药。 段琅第一次知道他会炼丹,想起那颗入口的丹药,不由问道∶"解缠情丝那颗丹药是你炼的?"墨渊坐在炼丹炉前,将刚出炉的一炉丹药收进来,放进瓷瓶里,"师兄现在才想起问这个吗?"段琅看着他微微勾唇的模样,不由一阵恍惚,他摇了摇脑袋,将这突如其来的感觉甩走,提脚往屋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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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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