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面蛛发了狠,蛛丝吐得越来越多,几乎将周围的这一大片地方都围成了茧。 只不过它吐得再多也没用,根本沾不到墨渊的身,反而被他寻到机会,近到身前,一剑削掉了其中一条腿。 鬼面蛛知道自己碰到了强敌,不甘地看了墨渊一眼,突然回转身,用蛛丝卷起段琅就打算跑。 段琅一惊,赶紧叫墨渊,“师弟。” 墨渊已经注意到鬼面蛛的动作,墨眸一冷,手中星凌剑化作一道流光,冲着鬼面蛛打算抓人的腿直削而去。 鬼面蛛下意识地将腿收回来,不甘又愤恨地盯了段琅一眼,挪动着庞大的身体,飞一般地逃走了。 段琅劫后余生般地长盱一口气,赶紧对墨渊道:“师弟,快放我下来。” 他浑身上下都撕得只剩下一条底裤,上半身则光溜溜一片,被风一吹,鸡皮疙瘩都冒了出来。 墨渊一直盯着鬼面蛛消失的方向,闻言,将视线收回来,看向段琅,慢条斯理地道:“上面的风景也不错,师兄可以多呆一会。” 鬼面蛛将蛛丝缠在树上,形成了一张竖着的蛛网,段琅就被绑在网上面。 听到墨渊的话,他在心里狠狠翻了个白眼,凤眸却眨巴眨巴地望着他,“师弟,你刚才已经踹了我一脚,怎么气还没消?” 墨渊冷哼一声,慢步走到段琅面前,掌心魔气幻化出一把长剑,一剑割断缠在他身上的蛛丝。
段琅的灵力刚刚已经被耗光了,再加上被绑了好大一会,手脚都已经变得僵硬,身上的蛛丝一松,便不由自主地朝地上跌去。 就在段琅以为自己会摔倒时,墨渊却突然伸手,一把攥住他的胳膊,将他搂进怀里,垂眸望着他,“腿 软?” 段琅觉得墨渊今天意外地很好说话,而且还特别热心善良,热心善良得让他害怕。 他眼神戒备地望着墨渊,既不敢点头也不敢摇头。 他怕他哪句话说得不对,就会被搞。 墨渊微微挑眉。 段琅一激灵,赶紧道:“是......是有点。” 墨渊轻嗤一声,突然弯腰,将段琅打横抱了起来。 “师兄你的能耐可真大,区区一只鬼面蛛就能把你吓到腿软。” 身体猛然悬空,让段琅吓了一跳,条件反射地搂住墨渊的脖子,嘟囔道:“我只是元婴,鬼面蛛可是九 阶。” 妖兽九阶相当于人类修士的出窍期,强悍一点的,甚至能打过渡劫期。他区区一个元婴,对上鬼面蛛,就是蚂蚁和大象的区别,他能撑了一会,都算是非常强大了。 至于腿软,那根本不是被吓的,而是被绑久后,血液不畅造成的。 墨渊瞥了段琅一眼,眸底含着冷光。 在他记忆中,段琅可不是这样一个人,而是那种明知道危险,却依旧会不死不休坚持下去的人。 眼前的人除了一张脸,和记忆中的段琅完全没有任何相似的地方。 如果当初他遇到的是眼前这个人,也许就不会被丟下魔物深渊,毕竟这人这么心软,他求一求,肯定愿意放过他。 他真是魔怔了。 眼前的人怎么可能不是段琅,他明明拥有两个人的记忆,也能指挥动星凌剑,夺舍可不会这样。 夜晚的北邙山很凉,被风一吹,段琅才想起来自己还没穿衣服,顿时脸颊微烫,佯咳一声,“师弟......可 以放我下来了。” 墨渊收回思绪,直接将段琅扔到地上。 段琅虽然习惯了墨渊的喜怒无情,但也被他突如其来的粗鲁弄得一愣。 刚刚不还好好的吗?怎么又乱发脾气了?简直比更年期的中年妇女还善变。 墨渊见段琅坐在地上,愣愣地望着他,漂亮的凤眸里带着不自知地委屈,胸口顿时泛起针扎般的刺痛。 他背过身,冷冰冰地道:“是你自己要下来的。” 言下之意不能怪他。 段琅:“……” 他一阵无语,从储物袋里翻出一身新的衣服穿好,又把星凌剑召回来,收进储物袋。 耽误了这么长时间,天色已晚,再赶路已经不适合,两人便决定就地休息,等天亮再赶路。 期间,墨渊又给发了一次苏媚传讯符。 段琅吃了药,正在打坐恢复,睁开眼时,见墨渊紧紧皱着眉,心头升起不好的预感,问道:“苏媚还没有回讯息?” 墨渊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不咸不淡地嗯了一声。 苏媚是墨渊的下属,接二连三地接到他的讯息,不可能不回复,除非她出了事,或者被困住,无论哪种可能,都代表情况不妙。 苏媚也曾救过他,段琅私心里不希望她出事。可现在究竟发生了什么,只有等去了之前的山洞,说不定才能知道。 后半夜山里的风突然大了起来,本就阴霾的天空突然乌云滚滚,不绝于耳的炸雷声和耀眼的闪电连接出现,震得人心收紧。 段琅从入定中惊醒,下意识看向墨渊,迟疑地问道:“这是要渡劫了?” 劫云一直没散,雷电却来了,代表要渡劫的那人成功了,只挨过雷劫,便是渡劫期的大能。 墨渊嗯了一声,闭上眼,将神识探出去,待看清雷劫的方向后,脸色沉了沉。 “是陈万空。” 雷劫聚集的方向就是北凌城,那里睢一一个需要渡雷劫的就是出窍期的陈万空。 段琅咦了一声,“真是他?这劫渡得太快了吧?” 据原主所知,陈万空升到出窍期到现在似乎只有五百年。五百年听起来不短,但对从出窍到渡劫这一步之跨却绝对是惊人的速度。 墨渊回想起上次见陈万空的情形,墨眸里划过一道冷光,随即讥笑道:“谁知道是不是用了什么哪种秘 法?” 这世上并不是只有脚踏实地修仙的修士,还有许多用邪恶秘法,类似采阴补阳来夺取他人修为的人。 陈万空看起来就不是良善之辈,否则不会纵容陈思源在北凌城欺行霸市,为所欲为,更不会在墨渊拿到玄灵碧水后,用武力逼迫他们交出来。 用秘法来滋补自己的修为,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在他们说话期间,雷劫已经劈了下来,如同盘古开天地,声势非常浩大。 整个北邙山仿佛都被这突如其来的雷劫震活了,成千上万的妖兽从藏身处冒出来,纷纷观看。 它们这些妖兽修行不易,对天雷自然也本能地感到害怕,但是观看渡劫对它们十分有益,因此哪怕恐惧,也会逼自己出来。 段琅和墨渊这里倒是没有妖兽,但是为了避免事端,两人还是飞身到树上,避了开来。 这里的树都很粗,枝桠上坐上两个人完全不是问题。 渡劫雷劫总共九九八十一道,按时间算,足足得要劈上一天一夜。 他们本打算天亮之后就赶去山洞,被雷劫这么一耽误,只能暂缓计划。 段琅坐在树枝上,伸长脖子朝天雷的方向看,只见那里被闪电劈成了一片刺目的白光,什么都看不见。 他把神识收回来,突然想起什么,好奇地问坐在另一根枝桠的墨渊。 “师弟,你们修魔也度天雷劫吗?” 话一落音,就见墨渊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程度冷了下来。 段琅心中一突,恨不得时间倒流,把自己的嘴巴给封上。 他真是脑子抽了,明知道墨渊最反感他提他修魔的事情,怎么总是不长记性呢? “师弟若是不愿回答,更不要回答了。” 最主要是别因为生气就故意搞他,他的手段太狠了,他已经被搞怕了。
第107章 苏媚出事了 渡劫雷九九八十一道,比段琅预计劈的时候还长,足足两天才停。 两天后,最后一道雷落下,劫云如同被大风吹散,阴沉的天空瞬间恢复晴朗。 段琅等了一会,始终没见有澎湃的灵气出现,奇怪地问墨渊,“怎么回事?” 大能劫如果成功必定天降灵气,祥云恭贺,怎么现在却这么无声无息。 但若真的没有成功,天雷肯定不会劈足数量。 墨渊遥看了劫云散去的方向一眼,语气嘲讽,“伪渡劫期。” 段琅眨了眨眼睛,决定不耻下问,“什么叫伪渡劫期?” 墨渊淡淡地瞥了段琅一眼,难得没有讥讽他,“修为到了,雷劫过了,却没有顺利升成渡劫期的便叫伪渡劫期。” 而原因要么是渡劫的人用了太多法器抵挡天雷,肉体没有得到足够的淬练。要么就是修为不正,用了邪术秘法,强行提高了自己的修为。 想到这里,墨渊眼皮一抬,又看了段琅一眼。 这么多年,他见过渡劫最容易的就是面前这人,果然凤凰一族不同一般。 段琅被墨渊看得莫名其妙,下意识抹了抹脸,“师弟这么看我做什么?” 难道是突然觉得他英俊无比,决定放下心中的仇恨? 如果真是这样就太好了,毕竟他貌若潘安,哪一个人能像墨渊这么狗逼,总是心狠手辣地折磨他。 雷劫散去,北邙山的妖兽也纷纷散了开来。 段琅和墨渊又在树上等了一会,等那些妖兽全部散完,从树上一跃而下,抛出飞行法器,继续往深山里走。 路上遇见过几只高阶的妖兽,打得过的就打,打不过的就避开。两日后,他们终于来到了上次离开的地方。 段琅从飞行法器上跳下来,神识扫了一眼山洞,顿时脸色微变。 原本布置的阵法不知道被谁破坏了,门口还有明显的打斗痕迹,苏媚根本不在。 墨渊收了飞行法器走过来,见状,脸色阴了阴,迈开腿,大步往山洞里走。 段琅连忙跟了上去。 洞里比洞口更乱,除了脚印和打斗的痕迹外,还有凌散的血迹。 苏媚显然出了意外。 墨渊阴着脸在山洞里转了一圈,最后把目光挪到里侧的山壁上。 那里同时也有打斗的痕迹,墙面不知道是被剑还是其他什么东西划的,全是深浅不一的痕迹。 但在角落不明显的位置,却刻着一个字。像是怕被人发现,那个字刻得很浅,也很隐蔽,不仔细看,根本无法发现。 段琅直过去,仔细地辨认了一会,皱眉道:“好像是个陈字?难道是陈思源?” 墨渊盯着那个陈字,面色阴得如同能滴出水来。片刻后,他转身往洞外走,声音阴冷,“去北陵城看看。” 如果苏媚真是陈思源撸走的,以陈思源的手段,她必定凶多吉少。 段琅的心情瞬间变得十分沉重。 没有多话,出了山洞,两人乘上飞行法器,便直往北陵城飞去。 因为担心苏媚,一路上他们都没怎么交谈。 五日后,他们来到了北陵城门口。 段琅看着行人如织的城门,皱眉问道:“如果陈思源不交人怎么办?” 苏媚大概率是被陈思源撸走了,虽然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撞上的,但北陵城是陈思源的地盘,再加上陈万空刚刚升到渡劫期,就算是伪渡劫,实力也十分强悍,他们很可能不交人,或者矢口否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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