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轻昊似乎明白了她的意思:“你想说什么?” “你知道我在说什么,二十年前在安定医院里同时发生的这两件事情,并不是巧合。” 不是巧合的话,那就是人为。 如果黎因雅不是因为难产而死,他原本的父母也不是因为车祸死亡,那么…… 这时,于浅颜似乎觉得自己已经做足了铺垫,道:“有线索表明,你真正的父母车祸入院时,伤势其实不足以危及生命……两人后来都死于术后感染。” 说完后,于浅颜就在观察原轻昊的表情,只见他仰头闭了一下眼睛,她没有打扰他,等他深呼吸缓过来后,她才继续问道:“……所以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不怎么办,按照原计划进行。” 于浅颜似乎有点惊奇。 在于浅颜的注视下,这个无论什么时候都很冷静,有时候甚至显得有些冷漠的男人说到:“我之前就想过一个问题——周馥郁为什么要调换原中青的孩子?” “我知道她疯狂迷恋原中青,也知道她一直嫉妒黎因雅,但那时的她还只是个嚣张跋扈的周家大小姐,她会这么做,一定是有什么契机。” 原轻昊其实还有其他的疑惑。 比如周馥郁做过的事情,原中青究竟知道多少——他有可能不知道当初周馥郁调换了孩子,但他必然知道周馥郁曾经亲自逼疯了银耳,那为什么郁展成被捕,原中青却没有任何反应呢? “你在想什么?”于浅颜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没什么,不是什么特别重要的事情,”原轻昊像是没有听见于浅颜的声音,自言自语道:“反正很快就会知道了。” 吃完饭,两人便散去了。 他走出餐厅,发现林牧竟然还没有离开,正鬼鬼祟祟地扒着窗户往里看,似乎是想偷窥里面的客人。 “你在干什么?” 原轻昊从身后拍了他一下,他吓了一大跳,回头,见到来人,立刻松懈下来:“你怎么神出鬼没的,吓我一跳。” 然后林牧蹬鼻子上脸地继续说到:“我在监视你呢,万一你和于家大小姐发生点啥不该发生的事情,那我得多委屈。” “你委屈什么?” “你给我戴绿帽子啊,我怎么不委屈!” 和林牧说话总是很放松,因为他闲聊时说的都是一些垃圾话,没什么营养。 而不闲聊时,他想让你知道的事情你必然会知道,他不想让你知道的事情,你思考他说了什么垃圾话也没用——因为他的话真的只是一堆垃圾。 原轻昊“哼”了一声,不理他了。 林牧又屁颠屁颠地跟了上去。 再次见到林牧,是在两天后。 原轻昊完全不意外会这么快见到林牧,反倒是林牧,一副天降横财的模样:“我们那个便宜爹怎么突然想到要见我俩的,他平时不是日理万机忙得要死嘛?” 抱怨归抱怨,但林牧的神情却十分兴奋。 原轻昊今天难得穿了正装,一身深色西装笔挺笔挺的,身量挺拔得不行。 林牧越看越觉得原轻昊长得帅,越看越觉得喜欢,再给他一个胆,他肯定要四肢变触手,整个人都爬到眼前男人的身上去。 林牧的眼神蠢蠢欲动。 “你想干什么?”原轻昊人模狗样地一扫他,他就更兴奋了。 “你觉得我想干什么?”他舔了舔唇。 “无论你想干什么,”原轻昊一边扫他,一边正领带,整个人正经得不行:“都给我收敛点。” 原轻昊又在用那种表情看他:“这次老头子把你和我都叫过来,你真的不知道为什么?” “为什么呀?”林牧的头猛地凑了过来,眨巴眨巴眼睛,有那么一个瞬间,两人的呼吸都几乎交融在了一起,但很快他又撤开了:“其实我也不算是不知道,反正……肯定是你做了什么事情惹我们那便宜爹了吧?” 原轻昊垂下了眼睛:“你怎么就知道一定是我呢?” “肯定是你!”他大大咧咧地回到:“因为我没有做过啊!” 两人一齐从车上下来,一路闹腾地回到了原家大宅。 原家大宅之所以叫原家大宅,就是因为他大,从铁栅栏到主屋这段距离,原轻昊陪着林牧,两人统共走了十分钟有余。 林牧嘻嘻嘻又哈哈哈,说话声和笑声都围绕在他身边,让原轻昊觉得有些头疼。 平时明明走不了这么长时间的。 原家主宅有些年代了,外墙上爬满了藤蔓,主屋内更是显得阴森。 两人进了主屋的大厅,林牧的说话声便停了下来。 不久前,他就是在这个大厅里摔了一跤,然后莫名其妙地睁开了眼睛。 那个时候,主宅好像还没有那么阴森来着? 明明是不久前才发生的事情,林牧现在想起来,却像是隔了一层沙一般,感觉似乎很久远了。 他们沉浸在老宅沉重的气氛里,谁都没有开口说话。 直到,一个穿着旗袍的女人椅着扶手缓缓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是周馥郁。 她不知什么时候出院了,但腰腹部的伤似乎还没有好全,走路的时候慢吞吞的,看得出在尽量避免大幅度的动作。 但她的体态很好,最近一段时间又喜欢上了旗袍,各种款式换着穿,每一件都能展现出她保养得十分完美的身体曲线。 从黑暗中走出来的她像是已经和黑暗融为了一体,和这栋原家老宅不分你我了。 她脸上的表情仍旧是淡淡的,笑容温润平和、细看之下一如既往的透着几分疏离。 她先是把走进原家的两个人上下打量了一番,然后才意有所指地说到:“你们兄弟回家,我在客厅里老远就听到声音了,看起来,你们最近的关系好像不错?”
这次林牧没有嘴快搭话,原轻昊也什么也没有说。 周馥郁也不介意,优雅地抿出了一个笑容,转身往楼上看去:“上去吧,中青就在楼上的书房等你们。” 林牧往旁边看了看,发现李一慧也在。 但是这种场合,她什么也没有说,什么也没有做,只是默默地站在角落里,充当着一块人形背景板。 今天,原家大宅里的氛围分外的压抑。 林牧和原轻昊也没再多说,上了二楼,这时林牧心里已经隐隐约约知道了什么,不过他也无所谓,跟着原轻昊一起,就推开了书房的门。 原中青正背手站在书房里,听见开门声,也没回头,直言:“进来。” 书房里弥漫着一股压抑的气息。 比阴沉沉的大厅更甚。 仔细来算,这才是林牧第三次在这么近的地方见到这个名叫原中青的男人。 第一次是他磕伤了后脑勺,这个人来医院看他,但对方连病房都没有入,带了一捧鲜花,扫了他一眼便匆匆离开了。 第二次是在成人礼上,他在宾客的瞩目下耐心地牵着他的手,陪着他一起切蛋糕、发表讲话、跟在他身后像被猴子一样观赏。表面上父子和睦,私下里他们却一句交流也没有。 林牧从来不觉得自己是原中青的儿子,原中青,很可能也不觉得自己是他的父亲。 当然,原轻昊那边大概也一样。 现在,看着书房里这个日理万机的中年男人的背影,林牧才发现这是一个背挺得很直,背影略微有些瘦削的中年男人。 原中青的脸保养得不错,只看正面时,只有那两条法令纹能表明他的年龄已经不小了;但如果只看背影,就会很明显的发现年龄在他身上留下的痕迹——这是一个已经步入了不惑之年的男人。 ——不惑不惑,这意味着原中青很快就要成为一个老年人了。 这样想着,林牧就不由自主的想笑。 一个男人机关算尽浪费半生——比如原中青这样的人,到头来依然敌不过年龄的摧残,这么努力的浪费自己的人生,值得吗? 相比林牧的散漫和随意,原轻昊便正经了许多。 他从小在原家长大,早已经习惯了在原中青面前隐藏真实的自己,只展现出父亲想看的一面——这是成长环境导致的习惯,一时半会儿改不过来。 一阵压抑的沉默之后,原中青似乎觉得压力给得差不多了,他才背着手转过了身,看着眼前一高一矮的亲子和养子:“知道我今天把你俩叫过来是为什么吗?” 原轻昊微微垂下头,做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林牧则大剌拉拉地抬头看着自己这位血缘上的父亲,十分无所谓的耸了耸肩膀:“您直接说吧,我们都不是太清楚您一下子把我们拉到这里来是为了什么。” 原中青当即沉下了脸色,多年的上位者经历使他在人前练就了不怒自威的本领,只可惜林牧的信号接收器有恙,仍然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 他沉声一哼,从手里甩出几张照片,摊在了面前的书桌上:“你们给我看看,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林牧斜瞥过去,发现桌子上的几张照片照得很清晰。 有他和原轻昊在摩天轮里接吻的照片、有他和原轻昊在酒店天台接吻的照片、还有两天前他和原轻昊当着于浅颜的面碰了一下嘴唇的照片——那一下真的只是短短地触碰了一下,不到一秒钟,竟然也给完完整整地拍下来了。 林牧笑了起来:“我还以为您这么大动干戈是为了什么,结果就为了这个吗?” 听语气,林牧似乎还有些失望,“不过,这拍照的人还挺敬业。” 拍了这么多照片,看来跟了挺久,一张重要的也没有漏下。 原中青严肃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愤怒:“林牧,轻昊,你们就没有什么话想对我说吗!?” “有的有的,爸爸!” 林牧这一声喊得毫无压力,他立刻接嘴说到:“爸,如果你想问我这是不是真的,那我告诉你,这是真的,我们不是在逢场作戏也不是一时兴起,我和轻昊是真心相爱的……所以爸爸,请你成全我们吧?” 原中青的脸色正在慢慢变得铁青。 “还有,如果爸你想看我们接吻,下次大可不必找人跟踪我们,还拍这些照片。” 他捻起其中一张照片,啧啧啧地感叹了两句:“虽然照片拍得还不错,但如果您想看的话,我们现场亲给您看也是可以的。” 说着,林牧就凑到了原轻昊身边,指着自己的嘴唇撒娇般地说到:“来,亲我一下可以吗?” 原轻昊止不住翻了一个白眼,用巴掌推开了厚颜无耻的某人,才垂下眼皮一本正经地反驳到:“父亲,您不要听林牧胡言乱语,他只是在闹着玩儿而已。” 原中青大概是没有想到林牧能够这么的厚脸皮,脸色阴晴不定地转了一圈,最后定格在了一个极其严肃和可怕的表情上,他盯着原轻昊:“你来说,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原轻昊垂着眼皮,一副低眉顺眼的孝顺儿子模样,娓娓道来:“不是两情相悦,也不是逢场做戏,我们其实没什么关系,林牧只是一心缠着我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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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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