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卢泰无情地抽回被欧文紧拽的手臂,指着他的鼻尖威胁:“不准哭,不准喊!” 欧文当即咬住嘴巴,又傻又可怜地点了点头。而卢泰一改刚才恶霸似的神情,极为反常地揉了揉欧文的头发,微叹口气:“乖乖听孝里的话,我不会有事的。” “孝里,你也是,注意安全。”卢泰吩咐完才跟上已经走出几步的晏崇。 两人小心翼翼走向大树。除却事不关己的大高个,外圈的几人都伸长脖子,眼睛追随着两人,紧张担心的同时,不忘观察周围是否有其他的异象。 等晏崇抵达树下,谨慎地伸手触摸一颗闪耀的木芯时,大家更是不约而同地屏住了呼吸,直到“嗒哒”一下木芯被摘下,提上嗓子眼的心脏才稍稍松缓一点。 可是,当真一切就如此顺利吗? 晏崇握着手中散发丝丝温热的水晶石,眉头紧蹙,心底的不安越来越强烈。 忽地,起风了。 一直以来静谧如死寂的坑底森林居然起风了! 紧接着,一阵强烈到直冲大脑的香味顷刻向四处弥散,挂满整棵大树的数千颗流光水晶纷纷摇晃起来,仿佛微风吹动的风铃。 “叮铃——” “叮铃叮铃——” …… 挂着金色风铃的门帘骤然被掀开,一袭黑袍的无琊宫左护法骆洲提剑而来,惊了尊主寝殿的清幽。 一身金线滚边玄色长袍的晏崇正在用早饭,对于骆洲莽撞的行为并不意外,仍旧慢条斯理地喝着燕窝羹,气度矜冷闲然。 “怎么了?大清早谁惹你了?”晏崇淡声问,眼皮也不抬。 立在一旁的骆洲闻言一掌拍向身旁的木梁柱子,直接在上面烙出一个五指印,他性子急躁,本来就容易动怒,这时面庞都气得变了形。 “还不是合欢宫的人!那帮妖孽!又来找咱们的麻烦!苍蝇一样,赶都赶不走!” 晏崇习以为常,冷淡地回:“有何麻烦?来一个杀一个就是了。” 杀人说得跟吃饭一样轻松,被正道人士听了去,又要说他们无琊宫的人残暴没人性。 “这次……”骆洲神色微妙,深吸一口气才接着道,“该死!他们这次不是来跟咱们抢地盘的,若是抢地盘,我早就把他们揍趴下了!一个不留!” “哦?那他们是……”晏崇提了提声音。 “他们是……”骆洲将长剑往旁边的圆桌砸出一声脆响,脸上的鄙夷越来越盛。 “哼!不要脸的妖精们,他们是来给尊主送美人的!” 晏崇:“……” -------------------- 作者有话要说: 尊主,您有一个美人请签收~
第35章 奴仆少年 半年前,合欢宫曾给无琊宫送过一批弟子。当时说得好听,说什么特来无琊宫切磋武义,提升门派间的友谊,实现共同繁荣。 那时晏崇当真信了这番鬼话,本想着这帮合欢宫的弟子进了宫,能和门下弟子互相交流提高,不成想切磋是切磋了,交流也交流了。 不过是以另一种形式! 那段日子宫内发生多起三角恋、多角恋……好生热闹。 要怪就怪这些合欢宫的弟子确实容姿不凡,修习的功法又较为特别,而无琊宫内都是些在情感方面经验匮乏的莽汉,可不就遭了道。 用骆洲的话说,就是一个个都是妖精。 晏崇神色淡淡,漫不经心道:“这次是把主意打到了本座头上?” 骆洲:“是是,简直胆大包天!” “你把她们打发走便是,虽行为出挑了些,但都是女子,你下手别太重了。”晏崇以为这次送来的亦是一众女弟子,特意向骆洲叮嘱。 不料骆洲一听这话,脸色又难堪三分,从鼻孔哼出一口冷气:“尊主,您又想错了!他们这次送来的,居然都是男人!这帮人简直找死,尊主怎会有断袖之好!” “……”晏崇眉峰一跳。 这话对,似乎又不全对。 “一帮男人涂脂抹粉实在瘆人!”骆洲猛地拿起桌上的剑,冷哼道,“既然都是男人,属下便不手软了,绝对打得他们满地找牙!” 骆洲可不是说着玩,他说把人打得满地找牙,那就真的会把人牙齿打断。 “叮铃——” 骆洲大力地掀起珠子门帘。 不知怎地,晏崇脑中渐渐浮现出一个个清雅俊秀的男人被打得不成人样的画面,竟觉得有些于心不忍,豁然起身掀开帘子走出内殿。 “莫要冲动,不该因此坏了两派间的情谊,唉……本座去看看吧。” “……”骆洲望着自家尊主离去的卓然背影,哑然地张了张嘴巴。 真是活见鬼了! 他居然觉得尊主的脚步有些急切。 无琊宫外,零散站着十来个容姿俱佳的男子,或如青竹悠然而立,或如皎月脱俗不凡。论容貌气度,着实找不出能够与合欢宫匹敌的门派。 晏崇这边一现身,一道道灼灼目光立即如同光束一般投来,这些男子的打量视线好生直接,就差对着堂堂无琊宫的尊主评头论足一番。 属实无礼,亦叫人不自在,晏崇端起一身傲然冷意,淡然视线扫过众人。随后,眉头微蹙,拧眉看着那迎面而来的白衣男子。 这人缓步而来,气质清雅出尘,比其他已然算得上俊美的男子还要美上三分。 刹那间,心弦似被轻轻弹拨,晏崇不由地屏住了呼吸,怔怔盯着男子绝美的容颜。 他素来不是耽于美色之徒,然而此刻,似被蛊惑一般,移不开半点目光。 这张脸似曾相识,仿佛他与男子昨日才见过一般。 “无欢见过尊主。”白衣男子到了晏崇面前,盈盈一拜。 一听这声,一看这举止动作,晏崇心头陡然涌出些许疑惑,因为方才那份熟悉感竟是这般就消散了,宛如错觉。 “你们来此所为何事?若是想与本门切磋功法,那便不必了。”晏崇态度漠然,并没有因为方才的熟悉感就给男子好脸色,“近日,宫内正有要事,不得方便。” 然而说话间,他仍是忍不住几番观察无欢的容貌,试图看出让自己心神动荡的缘由。 无欢早已料到这番说辞,悠然巧笑:“无欢出宫前已听本门宫主嘱托,近日无琊宫事务繁忙,念及两宫情义,所以特意让无欢带一众师兄弟来给尊主,分忧解乏。” 最后四个字特意被拉长尾音,多了些婉转撩人的意味。 晏崇没被撩到,反而眉头拧得更紧。暗忖骆洲说得没错,这些个都是妖精,决不能让他们进无琊宫的门! “不必,本座……” 他正要严词拒绝,忽然眼眸一瞥,瞧见不远处跑来个小小的人影,烈日下像个黑不溜秋的煤点。 少顷,煤点近了些,才发现这是个小少年。 和一众光鲜亮丽的俊秀男子比起来,少年骨架纤细瘦弱,一身灰蓝布衣脏得不成样子。 “公公……公子,您要的酸梅汤买来了。”豆大的汗水沿着少年发红的额头滑下,因着脸上沾了不少黑灰,顿时沿鬓角冲出几道脏污的痕迹,显得更脏更难看。 无欢微抬下巴,略略打量他一眼,随即就着少年举高的食盒,拿出尚冒着凉气的一碗酸梅汤。 食盒下层本放了冰块,此时已化了大半。少年见他家公子没有发火,肩膀一松,很明显地呼出一口气,可是正要放下沉甸甸的食盒时,无欢又把汤碗递了过来。
“没胃口,放回去。” “是。”少年埋着头,用干净的衣袖内里包住脏黑的手指,这才小心翼翼地伸手去接碗。 这种趾高气昂的主子使唤下人的画面,晏崇见过不少,平日里谈不上有何触动,更不曾萌生多管闲事的念头。 可此刻此刻,他却像是被捏紧了心头肉,极不舒坦。 更甚的是,他想把这碗破汤摔烂! “啪——” 酸梅汤一不小心还真摔了,却并非晏崇所为。 “狗东西!你怎么做事的!公子不过吩咐你做点小事,就在这儿使性子,真是无法无天!”无欢身旁的小厮一边咒骂一边撸起袖子,“不教训你,不长记性!” “不不,公子,我不是故意的……不是的……”少年忙不迭解释,缩着脖颈,却不敢躲开小厮挥过来的巴掌。 他知道,倘若躲过了,只会迎来更严重的惩罚。 少年闭上了眼睛…… “啊——” 陡然,一阵劲风从少年耳旁掠过,与此同时伴着一声惊恐的嚎叫。 就连看戏的众人都没反应过来,似乎仅是一道剑光闪过,那打人的小厮便捂着血口大开的手掌,滚到了地上去。 又是“哐当”一声,长剑被重重扔下,众人才发现出剑的人居然是一向冷漠的无琊宫宫主。 晏崇向来有股不怒自威的气度,更何况他现在面色冷寒,视线冷冷一扫,众人立马噤了声。就连刚才还从容傲气的无欢也白了脸。 他们知道,若是惹了这位杀人不眨眼的尊主不高兴,他们恐怕再也回不去合欢宫了,更不说讨得宫主赏赐的秘籍功法。 气氛寒栗骇人,骆洲悄悄捡起自己的剑,顺便踢了脚嚎喊的小厮,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闭嘴!” 晏崇上前两步,走到发抖的少年面前,沉声道:“抬起头来。”语气淡漠,但至少不是那么冰冷骇人。 谁知他尽量控制的态度仍是把少年吓得腿软,身体一颤便直直跪了下去,跪地后又立即仰起头,脖颈死命往后,生怕抬得不够高,惹得尊主不高兴从而丢了小命。 少年不敢出声,更不敢和尊主对视,只能紧闭着双眼,保持着这种极不舒适且屈辱的可怜姿势。 晏崇越看越不顺眼,火气窜到胸口旋即被生生压下,最后化成轻飘飘的一句:“你不累吗?” 这一声不同之前,透着无奈,裹挟了一丝不自知的温柔。 少年沉默半晌,捏住发颤的手心,终于稍微松了脖子上的劲儿,怯怯地打开眼帘,仰望面前尊贵的男人。 只消这一眼,他便红了脸,哑了喉咙,乱了心魂。 少年的样子傻得可爱,心间袭上莫名的熟悉感。晏崇浅勾了嘴角,此时已不想再追究这种奇怪的心绪意味着什么。 他怕再深究下去,恐是错过了。 晏崇转身,轻瞥一眼脸色难堪的无欢,冷声道:“既然贵宫想为本座分忧解难,本座亦不好推辞。那便将这名小厮留下,给本座添茶研墨倒也不错。” 闻言,无欢本就青白交加的面庞更是异常难看,方才的清雅脱俗早被狰狞扭曲而取代,他怎会甘心于此,还想要上前说几句,这时一柄长剑挡在了他的面前。 赫然是很有眼力劲,且最讨厌妖精的左护法骆洲。 长剑横在面前,上面还沾着鲜血,触目又惊心。 无欢宫的弟子们纵使学了些武功,却大抵都是驻颜惑人的内功心法,哪里是以强悍霸道闻名的无琊宫莽汉们的对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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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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