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就在这般还算温情的时刻,忽地一粒碎银子落到了老人腿边。 老人微愣,即刻爆发了回光返照似的潜力,顾不得去看地上的银钱,一把抱住了好心人的腿。 “好心的公子,求求您帮帮我们老小……这孩子虽然傻了些,但特别听话能干活,收他去您家中做个奴仆,有口饭吃就行,求求公子!” 如此年迈的老人竟能不喘气说上这么一串话,直弄得上方的劲装男人一头雾水。花了好一会儿,他才搞明白老人的意思,皱眉瞧了眼憨傻的少年,无奈道:“我无家无宅,并不需要奴仆。” 老人打定了主意,绝不松手。 “那就给公子当牛做马,只求公子给这傻孩子一口饭吃。我活不得几日了,就怕这孩子没个着落,求求公子,可怜可怜我们老小吧。” 周遭围观的人渐渐多了起来,劲装男子最不喜此等被人注视的情况,又见老人马上要往硬石板地上磕头,赶忙拽住老人的胳膊:“那……我考虑考虑?” 其实他一直缺个帮忙打下手的人,看这少年痴痴傻傻的,那就不必担心他把卢氏铸剑的秘法偷了去。 这番一琢磨,他看少年的目光也柔和了不少。 “那,行吧。” 此刻,围观人群中不知谁大喊道:“是……是天青剑!他是铸剑师卢泰!天啦,我得赶紧回府通知我家公子!” 其余人不知天青剑是什么宝贝,但闻声纷纷对着卢泰背上露出小截的剑柄瞧个不停,议论声不断。 卢泰暗骂一声,赶忙扶老人起身,又拽住傻少年的胳膊:“我们快走!真是没个清净!” “……卢泰?”酒楼雅间的温小默凭靠着栏杆,喃喃一声扭回小脸,“卢泰是谁啊?他很厉害吗?” 晏崇嘴角一撇:“马马虎虎,听闻铸剑的技艺不错,但武功很差。” “哦哦。”温小默晃着双腿玩儿,沉思片刻,忽地眼眸一亮,“那论武功的话,一定是尊主最厉害了!天下第一!” “……”晏崇一贯自傲自负,此时对上温小默崇拜到天上的眼光也有点绷不住,咳了一声,故作严肃道:“快过来吃饭!” 温小默一听登时皱起了脸,看着自己碗里不知什么时候出现的酱烧鸭腿,索性扭身坐到晏崇旁边,紧紧挨着。 拉起他的手放在自己肚皮上,温小默委屈地撅起嘴巴:“尊主怎又偷偷给我夹菜!你看,我肚皮都圆滚滚了,真的吃不下了。” 晏崇的大手被迫在肚皮上摸了摸,还真鼓鼓的。同时一种异样的感觉萦上心头,一些奇奇怪怪的画面跟着往脑子里钻。 “不吃便不吃吧。”晏崇猛然收回手,眸光落入虚空,冷下声音:“坐回对面去。” 语气是严厉了点,性子也过于喜怒无常。 总好过他在这儿就禽兽吧! -------------------- 作者有话要说: 嘶溜嘶溜——
第37章 铸剑大师 温小默实在没有武学天赋,晏崇手把手教了他大半个月,他挥出来的剑仍是软得跟绸带似的,别说伤人了,连蚊子都吓不跑。 后来不知晏崇自个怎么瞎琢磨的,竟是把温小默学不好剑法归咎于剑不好。好在骆洲早就被罢免了师父一职,不然大抵要先从他那里追究责任。 不过骆洲并未因此轻松,晏崇又把他叫了来。 “听闻早年你与卢家有些交情,你去找个铸剑师来,给小默铸一把软剑。” “……我?”骆洲指着自己的鼻子,愣眉愣眼,难以置信的样子,“尊主,您听谁说的!我和卢家分明是有过节,哪成交情好了?” 晏崇掀起眼皮瞅他:“哦,那就是本座记错了。罢了,反正总归认识,你把人找来就是。” 骆洲:“……” “对了,前些日子本座曾在彩云镇见过卢家人,是位青年人,听闻铸剑技艺不错。估摸人还在镇上,你明日就把他带来。” 晏崇说得跟去菜市买菜一般轻松,自觉吩咐完毕后,便不再搭理无言以对的骆洲。起身拎住埋头在花丛里的温小默的后衣领,冷下声音问:“看够了么?” 要说温小默确实摸清了晏崇的脾气,此时丝毫不觉惧怕,反而眼疾手快地摘了支开得正艳的海棠花,笑盈盈转过身,大大方方地递给晏崇。 “尊主,送给你!” 堂堂无琊宫宫主何曾收到过花,且不说他是否有此等赏花的喜好,即便有,也无人敢当面摘一朵红花送给他。 “胡闹!”晏崇望着那粉粉艳艳的花朵,面上充满了嫌弃。 思绪一转,又不虞地挑起俊眉:“莫要整日摆弄这些个花花草草,应当好生学武练剑才是。好了,扎马步去。” “哦……”温小默拖着长长的不情愿的尾音,把海棠花往晏崇手里一放,当真在一旁双手一伸,扎起了不怎么标准的马步。 另一边,骆洲整个人都不太好,牙齿酸掉好几颗,实在受不得此种腻歪的气氛,感觉自己比一院子的花草假山还要多余。 “尊主,咱可以退下了吗?” 闻言,正在监督温小默扎马步的晏崇方才悠悠转过来,微蹙着眉,漫不经心地挥挥手里的海棠花,骆洲赶忙退下。 骆洲不负所望,虽然没在他家尊主所说的时间内请到卢家的顶级铸剑师,但是快马加鞭把即将出城的卢泰追了回来。 准确来说,是把人绑了回来。 等到晏崇出场的时候,自是严厉谴责了骆洲无礼行为,把他撵去后山思过。就是不知骆洲离开时,怎是眉开又眼笑了。 卢泰这边碍于在无琊宫的地盘,一肚子不满不好发作,加之根本就打不过无琊宫一众莽汉,只得妥协留下。 后来无琊宫给的铸剑材料实在太好,又不管他怎么造作。于是没过几日,卢泰就爱上了这种不花自己一分钱搞研究的痛快感觉。同时他的身旁还有一个非常听话的帮手,那日子过得,简直不要太美妙。 他身边的得力助手自然是那日救下的痴傻少年,而少年的爷爷了却心愿后,第三日便安详离世了。不知是不是老人临终前的嘱托,还是痴傻少年和卢泰却有些许缘分,两人竟是相处不错。 相处得太亲密了些。 短短一段时间,便从形影不离发展到了同床共枕,然后…… …… 近日,在晏崇的日夜监督下,温小默的花拳绣腿稍微有了那么一点长进。晏崇觉着,是时候配一把好剑来瞧瞧效果。于是这日两人用过午饭,便有说有笑来到特别给铸剑师安排的清幽小院。 小院子在无琊宫后方的犄角旮旯处,平日少有人来,加上卢泰不喜人服侍,说什么外人会影响他的专注力,因而连个使唤的小厮都没有。 晏崇和温小默入了小院,花香虫鸣,一览无余,却不见卢泰和痴傻少年的人影,几间小屋的房门也都紧闭着。 温小默一边向小院主屋走,一边小声地嘀咕道:“卢大师出门去了?” 正在他即将叩门的前一刻,主屋里骤然传来一声不同寻常的闷摔声,似是重物摔倒的声响。 紧接着,房中男子低哑且带着戏谑的嗓音传出:“……怎么了,不愿意?你别忘了爷爷的安葬费是谁出的,换句话说算是我买了你。做小厮也好,做别的也好,都是我的人……” 温小默指尖一颤,心惊地转过了头,这些话听起来怎么那么奇怪呢? 晏崇与他对视一眼,轻蹙眉头,用大手包住温小默叩门的小手,轻轻摇了摇头。 里面的动静还没完,很快夹杂了一丝压抑哭泣的窸窣声音相继传出,卢泰又不耐烦呵道:“哭什么!昨日你不是还舒服得不肯撒手,今日又装什么装!” “……疼。”少年嗫喏含泣,“阿泰,疼……” 痴傻少年从未在其他人面前说过话,大家还以为他是哑巴。温小默闻声又是一惊,所有注意力全集中到屋内的动静上,不由地为可怜的少年捏了一把汗。 然则,他却不曾发现此时的自己并不比屋内的少年安全多少。 许是痴傻少年求饶的样子太容易叫人心软,卢泰的声音柔和了许多,似哄似劝:“过会儿就不疼了,你乖乖的……保证不弄疼你……” “那……先亲亲。” “好,你说什么就什么。” 接下来悄然无声,连空气都静谧了,唯有各自“扑通扑通”的心跳声,仍在作乱。 扒着门框的温小默缓缓吁出一口气,他从前在合欢宫时便耳濡目染懂了些启蒙知识,到了这儿,又机缘巧合实践了很多次,怎会不同屋里的两人正在做什么。 或者说,即将做些什么。 一时间脸颊烧得似火,注意力回到自己的身体,温小默终于发现自己已被身后的人松松环抱着,微颤一瞬,不敢再动弹分毫。 亦在此刻,他的耳畔痒痒的,呼出的温热气息萦绕其间。 “听人墙根,可不好……” 一句话几乎贴着温小默的耳边说的,嗓音低沉冷静,分明不含丝毫□□,温小默却没抵御住心间的悸动,身子一颤,就要软得站不住。 飒爽秋风拂过这方别样小院,风吹铃铛响。 伴着铃声,晏崇感受着胸前相贴的温暖,忽地轻声笑了。旋即瞥了眼头顶剔透的风铃,略有一丝疑惑爬上眉间。 尚来不及思索这物件如何眼熟或突兀,屋内已然传出不能再听的声音。 他一下握住温小默的手,轻声说了个“走”,面色微沉,便带着人快步离开了这里。 这日大家都挺“忙”,铸剑的事,暂且放一放。 …… 晏崇并不关心卢泰小院里的荒唐事,只要到时候他能交出一柄好剑即可。 过了大半月,即将到卢泰承诺交剑的日子,晏崇没见着剑,无欢宫的人却又找了来。不过这次来的人不多,只有一位容色妖艳的男子。 骆洲说完男子一路打上山的前因,随即补充道:“虽然这人妆扮不男不女的,跟个妖精头子似的。武功确是不错,打伤了咱们门下好几个弟子。” 看他说话如此平静,说明“后果”并不严重,晏崇接过话,淡声问:“后来呢。” 骆洲旋即咧嘴爽朗一笑:“后来,当然是被咱们宫里的高手擒住了!只能说他运气不好,居然撞到了右护法的剑上。” 右护法? 晏崇脑中忽然冒出一个充满违和感的名字,脱口而出:“司魁?” “嗯嗯。”骆洲道,“司魁正巧回宫,一看被男子打倒在地的弟子们,当场就怒了!尊主你知道的,司魁是个武疯子,发起疯来谁都不是他的对手。” 闻言晏崇拧了拧眉,对于这位右护法的评价,总有种似是而非的违和。甚至无琊宫中何时有个右护法,他都想不起来。 罢了,亦不是多么重要的事情。 晏吩吩咐道:“你去司魁那儿一趟,毕竟是无欢宫的人,让他下手悠着点。” 骆洲走后,一旁侍弄花草的温小默挪着小步到了晏崇的身旁,两人相处多日,他早就看出晏崇结着隐忧的表情,自个儿也跟着忧心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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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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