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前他问了很多次，每次安慰自己的都是他说得不真，所以每次都会给他一次机会。
现在，现在他还是想给他一次机会。
如果再说不喜欢他，那就让所所有人都不能得到，死后也只能是自己的。
而且他也不会跑了，因为拥有选择权的人只能是自己了。
第325章 毁人毁己
“昌阳，你别这样，你冷静一点。”
第一句不是，沈昌阳如今只在乎他说出来的话，他现在不管对方能是什么情绪了。
眼睛像是被染了血，里面的血丝越来越多，多得快能流出血来。
他篡着的手越来越紧，不管对方能有多疼，他只觉得现在自己心更疼了。
“为什么……”他咬牙笑着，像是在对一个快要世去的人而崩溃。
“昌阳，我现在承认，承认我对你不是喜欢了。”沈思昱低头不敢看他眼睛，身上却忍着疼，咬牙回答，“是……是爱，对不起，是我发现迟了。”
杀心已起，在他看来，箭放在弦上，是不可能收回的。
可是沈思昱在他心里，眼里，永远都是例外。
他整个人僵在原地，傻愣愣的看着他，圆睁睁的眼睛里先是闪过一丝意外与惊讶，可脸上的表情随着心里的挣扎慢慢变得狰狞起来。
他忽然掐住沈思昱的脖子，将其压在地上，浑身的怒气充炽着，仿佛被魔怔了一般。
“从前你若这样说，哪怕是骗我也愿，如今你这样说，不就是想骗我放过你吗？我告诉你，不可能！”
他用力掐住，想将人至于死地的地步。
沈思昱欲想挣扎，可他的力气现在是极大的，冲动中的人更是难控制力度。
窒息的感觉一阵又一阵的袭来，沈思昱脸被憋着通红，泪水止不住的往外流下，他想放弃了。
他已经累了，他也不想再挣扎了。
他停下了挣扎的动作，像一具尸体般任人宰割。
那双随时要扣掉他命的手却在死与活之间松开了手，沈昌阳无力的坐了过去，看着地上一动不动的人，他全身发抖了起来。
“为什么……为什么偏要在这个时候要跟我说这些？为什么！”
“对……对不起……”躺在地上的人用力的发着声出来，可沙哑着的声音传得很小，只看见他说话，却没听到声音。
沈昌阳狼狈的爬起身来，他踉跄的走了几步，忽然目光定格在了前面。
墨询与伊风月正好赶来，而等沈昌阳反应过来，身后袭击而来的容意一脚将人踢飞了出去。
“噗哈哈哈……”
摔在地上的沈昌阳像是没了知觉一样，丝毫没吭一声，反倒是看着他们狂笑了起来。
“你……你笑什么笑！”伊风月听到这声感觉浑身又不舒服了，指着他边骂边躲到墨询身后去。
沈昌阳笑着笑着，突然低声哭泣了起来，胸口涌上来的血一口喷出，他没了人膜，现出的鲛人形，连脚下也已经变回了鱼尾。
“我笑我这一生蠢，到死都没甘心过，沈思昱，我爱了你几百年，陪了你几百年，可到头来，你连哄我一句开心的话都没有过。爱你的你不珍惜，你爱的，从未把你当回事！事到如今，你为了摆脱我竟说出那样的话，我努力了那么久，就只配得到你一句假话吗！”
他看着那躺在地上的人，吼出声的声音，连带着涌上来的血一口喷出来。
墨询道：“你还好意思说你爱他？杀他的亲人，辱他，害他，哪一件事你没做过。你买惨的同时有没有想过他心里是什么滋味？他把你当亲弟弟一样照顾，可是你却把他逼往死路，这就是所谓的爱他吗！”
“你懂什么！”
“是，是我不懂你这个变态，但是我告诉你，你爱人的方式前，要看看他愿不愿意接受你的方式！”
沈昌阳被气得连又吐了两口血来，他指着墨询，想骂，但身上传来的疼痛实在是让他吱不出声来。
墨询越说越生气，见他说不出话来，让自己平静了一下，继续反驳：“你最对不起的人是沈思昱，不是你自己，他杀了你又如何？你灭梁家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他是什么感受？你欺他辱他逼他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他是怎么想你的，当初你逼他跟你……那个的时候，他心理造成的什么阴影你又何曾想过？他杀你一次我都觉得不够，可是他以为你死了，他却觉得愧疚起来。
“那金陵城外的届堂里，那个无名的牌位你告诉我是谁！他几个月来都睡不好，他一直呆在那个牌位前守着！你以为你过得不好，他不爱你你觉得很痛苦，可是你想过他痛不痛苦！沈昌阳，你醒醒吧，你摸一下你的心吧，你但凡觉得自己还有那么一点点的良心，你就放过他行不行？你毁了他一辈子了，难道连他仅活的一点时间里，你都要折磨他，非要他生不如死吗？”
第326章 解脱
沈昌阳听得一愣一愣的，他不想相信他说的是真的。
“你胡说！你骗我，他爱的人是你，他只是把我当成弟弟而已，我在他眼里，什么都不是……”
“你错了，他爱的人就是你而已。”墨询纠正，但见他的模样，也是气不打一处来。
记得离开金陵前，沈思昱单独约自己出去说的那一席话，当真为他觉得不值。
“不，不好了，孤安，沈思昱好像不行了！”身后的伊风月突然喊了起来，他抱着沈思昱，急冲墨询喊道。
沈昌阳先是反应及时，他猛的爬起身跑了过去，将伊风月用力推开，急抱着人在怀里。
他探了下脉，见气息竟会如此弱，一下子整个人都慌了，“哥哥！哥哥你醒醒，你怎么了，你不要吓昌阳啊。”
“给我看看！”墨询也急跑过去，抢过沈思昱的手把脉。
沈昌阳一手又拉了回来，他抱着人紧紧的，不肯让墨询碰一下。
墨询无奈道：“你觉得你现在能救得了他吗？还是你觉得他还不够惨？”
“…………”沈昌阳僵着一会儿，对于墨询碰到沈思昱，他还是十分介意的，但眼下看着沈思昱在自己怀里气息越来越弱，他不得不赶紧松开了手。
他将目光移了开来，落在一旁干看着着急的伊风月，说：“方才哥哥还好好的，若是他有什么事，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被突然点名的伊风月吃瘪了似的干瞪着他，指了指自己，十分无辜的看向墨询，委屈的喊了起来。
“什么啊，你胡说八道什么，我要不是看他在地上一动不动的，我至于过去看吗？要不是我的话，你们吵来吵去，等他凉了你们都还不知道呢。不感谢我就算了，还指着我？”
沈昌阳怼了回去，“谁知道你刚才有没有偷偷对哥哥下手！”
墨询顺着看了过去，伊风月更是委屈得不知该说什么好，他求助似的看向一旁事不关己的容意，希望她能开口帮他说点什么。
果然，容意提了提嗓音，点头答：“我家大人不会，他更没这个本事。”
伊风月呆若木鸡，“…………”
墨询无奈叹了口气，他把着脉，忽然眉头猛蹙了起来，立即把目光落在了沈昌阳身上。
“做什么？”被突然盯着的沈昌阳十分烦躁的撇开脸，问。
墨询的声音有些僵硬：“你……你刚刚对他做了什么？”
沈昌阳先是蹙眉，不明，但对着墨询的目光，他似乎明白了什么。
那抱着沈思昱的手微颤了下，他急抬手往沈思昱的脖侧摸去，发现气息已经不是微弱，而是已经完全没有。
那样的消息轰的一声炸响，让他此时脑里一片空白着，他手已经开始颤抖起来，但他还是不信的往里再仔细探了一会儿。
更精确的探侧结果像一桶冷水直从他头顶扑了下来，凉意袭转到脚尖。
“你知不知道你刚才做了什么！”墨询忽然怒了，他猛拽着他的衣领，大声吼了起来。
回想起方才自己没了分寸的用力掐着他的脖子，手上竟然没控制住流转着鲛人的禁术，不知不觉的竟然捆到了他的脖子上。
以为自己留足了力气，不至于他会死，所以自己才放心的。
可他忘记了，自己的手虽然松开了，可是鲛人禁术在，足以让他到窒息的那一刻才会消失。
刚才……刚才他到底在干什么了？为什么不回头去看看哥哥有没有事？如果发现得早，他就不会这样的……
“不……不会的，哥哥不会就这样死了的。”沈昌阳挣扎开墨询的禁锢，他看着怀里越来越苍白的脸，施法想唤回他的灵魂。
“刚才你说的话我还没求证呢，哥哥你不能就这样走的，我还没走呢，你怎么敢先走！你回来！你回来啊，哥哥！”
“孤安。”伊风月急过来将墨询拉开，看着这个疯子又要开始发狂，急拉着墨询走开了一些。
而突然冒出沈思昱的死，对于墨询实在打击太大，他脑子如今也正在快速的运转着，不相信沈思昱这次是会就这样死了的。
他明明刚才还好好的。
自己为什么要和他吵，如果回头去看看他多好。
为什么要把他留在那里，就这样……活活被窒息而亡。
泪珠子在眼框里不住的打转，墨询看着那前面的两个人，沈昌阳哭得越来越崩溃，就足以告诉他，沈思昱是真的不在了。
不能回来了。
第327章 渡平安
“混蛋，我要替他报仇！”墨询实在忍不住心里的怒气，一点一点的往上升，让他头脑要炸了的感觉。
他挣扎着，拿着月衍要跑过去往他身上砍，可被身后的伊风月急拉扯住。
而沈昌阳将自己所有的真气渡了过去，却还是一点起色都没有，反而自己也像个死人般脸色越来越白，那一头墨发一眨眼间，已经变是银白。
他回到了最初的那个模样。
与他第一次见面的模样，那时，他不嫌弃自己这样的模样，不管世人怎么说他，骂他，还是执意要救自己。
一面之缘，一见钟情，也是这一面，这个情，害了他足足两世。
沈思昱，下辈子，我不敢来了。
身上的鱼尾又转变成了腿，他站起身来，用尽了力气去将人打横抱了起来，身上散发的光泽将整个黑乎乎的结界化成了一个极美的地方。
是一个海，海中间，有一块极大的石头，他将人安放在上面。
“哥哥，小的时候我一直与你吵着说想回家，那个时候你还以为我要回那个家，其实不是。你可能一直都没想通我到底是什么怪物吧，你看，这里就是我曾经生活过的地方，虽然这里已经不复存在了，但是它一直存在昌阳的心里呢。”
他看着那张已经没有了血色的脸，声音越来越哽咽起来，“其实我想过，想过以后能和哥哥一起生活，我真的没想过之后我们会是这样的。对不起，是昌阳太任性了，一直没问过哥哥想要什么样的生活，一直以为哥哥这这个世上只能爱昌阳一个人。是昌阳太自私了，是昌阳对不起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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