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揽住吴添的肩膀,示意他安心。“既然添添也说要回来吃饭压惊,那咱们趁热吃吧!我这一天啊......除了药和凉茶,就没正经吃饭,早就饿到前胸贴后背了。” 赵易稹插嘴:“夏冰你跟我们家添添保持距离哈,你已经有你冠缨哥了。要是你对我们添添有啥不一般的心思,我就祝你们俩是失散二十多年的兄弟。” 夏冰嘿嘿一笑,也没再应他。 他们几人洗了手,围坐一起,闲聊些工作中遇到的有趣事,还有最近的新闻八卦,嬉闹着一扫先前的沮丧气氛。 吴添从小在本地长大,习惯先喝汤再开吃。他拿起羹匙喝一口汤,就怔住了,紧跟着再舀起一勺,仔细咂摸着汤的味道。别人聊,他就听着,给回应也只是笑笑,或者点头“嗯”一声。 赵易稹瞧他神色有异,侧头小声问道:“添添,是不是还BaN在恐慌呢?别怕啊,我们都在呢。以后你去哪儿,我都会跟着你,不会再仍你一个人了。” 吴添抬头看着他,摇摇头认真道:“不是的,稹哥。我都没再想那个啦。我就是觉得,这汤......总感觉跟我之前在哪儿喝过似的。” “有吗?广式汤不都这样嘛!”赵易稹端起自己面前的碗,直接就着碗边喝了一大口。“味道是不错。” “添添,你是在哪里喝过同样味道的汤?”夏冰被他们的聊天内容吸引,也放下筷子,好奇地望着他们。 吴添仔细思考着,喃喃道:“真的好熟悉,总感觉有阵子经常喝到......”他蹙眉敲敲自己脑瓜,“好像就在嘴边上,可就是一时想不起来。” 赵易稹不明所以地看看夏冰,再看看吴添。“这汤咋了?小李子你拿啥煲的?整一样的配方,下次不就还能做出一样的来么!” 李冠缨道:“这不是我煲的,我下班那点时间也不够啊。这是夏冰爸爸从家带来的。” “哦~阿冰家里煲的啊!那指定配料都嘎嘎好的嘞!”赵易稹感叹。 “那是。不过,也不是说有一样的配料就能做出同样的味道了。每个人处理配料的手法都是不一样的。而烹饪这种事,每一个细微的差别,都会导致最终成品出来呈现出千差万别的效果。”说着,李冠缨将单独盛出来的汤料端到赵易稹面前。“呐,你看,其实也无非是玉竹党参沙参枸杞淮山西洋参红枣雪耳生姜还有鸡......鸡要焯水,汤料要泡,泡多久,煲多久,加多少盐......适量是多少,少许又是多少?那全凭手感啊......” 赵易稹被他说得头大,捂住耳朵点头:“停停停!我懂了!你说的好有道理。所以你们到底想说啥......就是想说这汤指定是某个人做的呗!那......那人究竟是谁啊?” 他们的目光又都齐齐落在吴添脸上,看得他像只收到惊吓的松鼠。他拿筷子夹着一只虾饺咬也不是放下也不是,眨巴着眼睛尴尬道:“嗯......我,我真的记不清了嘛!可能......好像......是我妈的朋友,还是前同事,什么的......” 夏冰笑着伸手想要去顺他头毛:“哎呀,我就随口一问。添添你别紧张。” 他越说是随口问,就越不像是随意闲聊。 赵易稹脑中八卦想象力瞬间拉满。 莫非吴添母亲跟夏家有什么关系?又或者有啥纠葛? 他抬眼问李冠缨:“哎,小李子,你说这汤不能是夏冰他爸煲的吧?” “当然不是。你想啥呢?是家里阿姨做的呗。”夏冰白了他一眼,转而笑嘻嘻地对吴添道:“对了,添添,明天你们几点去医院?我也一起去......” 吴添知道夏冰是夏家少爷,也知道他的那段狗血婚姻,包括权振营是他前夫。但夏家上一辈的狗血秘事,他就一无所知了。而彭海涛和彭蕊安的事,是连赵易稹也不知道的。 尽管情况很复杂,但因着夏冰在关键时刻对他的关心和收留,吴添对夏冰有种天然的信任感。他没多想,便开心地答应了夏冰的请求。“好啊!有冰哥和稹哥在,变态应该不敢近我身了吧?” 夏冰道:“那必须的啊!我开车送你们。” 吴添从小就对父亲没有什么概念。 打从他记事起,家里就没有父亲这个角色。但别人的家里都是有的,他的同学,会有父亲接送上学,参加家长会。 那个年代对单身母亲的容忍度极低,吴添他妈妈背后没少被人戳脊梁骨。年幼的吴添也曾天真地问过母亲,父亲去哪里了。“为什么别人都有爸爸,而我没有呢?” 吴添的母亲淡淡地笑笑:“也不是人人都有爸爸的。没有的话,其实也没什么啊。你看,你安姨家的哥哥,他也没爸爸。但他不是也开开心心活得好好的?” “可那是他,跟我又有什么关系?”吴添很委屈。 安姨家的哥哥比他大很多岁,长得跟成年人都没什么分别了。他想,那哥哥那么高,已经不需要被父亲保护。他总是戴着一副眼镜,看上去冷冰冰挺吓人的,大概也不用担心会不会被别人欺负。
第133章 安姨是谁 吴添没怎么跟安姨的儿子说过话,他甚至不太记得他叫什么名字。 他只知道,那个大哥哥,是很多家长口中的“别人家的孩子”,长得高,运动好,懂事有礼貌,最主要的,是个学霸,回回考年级第一的那种。 他看别人的眼神......不,或者应该说,他看吴添的眼神,总有一种高高在上,俯瞰着他的感觉。 所以他不喜欢那个大哥,对总是笑眯眯的安姨,心中也总有一种下意识的防备。 但吴添的妈妈,并没有理解到他的的感受,她对安姨的到访总是笑脸相迎。好在安姨并不是每次来都带着儿子,大部分时候,她都是一个人来的。她们一见面,就会手拉手到卧室关上房门去说体己话,留下吴添一个人在外厅写作业。 他不知道她们在聊什么,有什么话可以说那么久。他也没心思去管,毕竟大人们的事,又哪里是小孩子能管得上的。 他只管能找些让自己开心的事做,或者干什么能赚点钱,让家里的日子好过一点。他羡慕过别人,但后来又发现,羡慕别人并不见得会让自己开心,有时候反而更加难过。 睡前他照例和赵易稹一起上分打游戏。跟着大神躺赢的感觉不错,尽管有时候少了点成就感。 他打了个哈欠,伸开腿躺平,侧过身子盯着赵易稹的手机屏幕:“稹哥,好像你也很少提起家里的事。你常年漂泊在外的,家里人不会担心吗?” “我啊......嗐。我主要是不敢回去啊......”赵易稹翻过身,将胳膊轻轻搭在吴添肩膀上。 人在信任的,熟悉的环境里会很容易入睡。吴添好一会儿没回应,赵易稹关了游戏去看他,那家伙已经睡熟了。 他们两个也不知哪儿来的默契,想聊各自往事的时候就随时聊,不想说的时候,并不会深究。吴添先前就太问赵易稹的事,许是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他比任何人都懂吧。 吴添的妈妈名叫吴月梅,是个身体瘦弱,但脾气不错的老太太。 她小时候家境不好,正赶上长身体的时候,父母离异了。 她爸爸带着弟弟另组家庭,妈妈改嫁。对这么个拖油瓶......他们都不太想理,各种推诿,就跟踢皮球一样。她只好轮流寄宿在亲戚们家里,饥一顿饱一顿的捱着日子。 这种环境下学习成绩也不好,她连高中都没读完,十五六岁早早就辍了学,到了穗城周边打工。 学历低,年龄还小,所以并没什么正规工厂要她。所以能找到的,要么是对员工过分压榨的,不太正规的工厂,要么就是那种又累又辛苦,没什么人愿意去干的活。 吴月梅去背着自己全部的家当——一只背包,跑遍了穗城,才勉强找到个制衣厂肯收留她。她在流水线上跟着师傅们裁剪,缝线,粘合那些半成品的装饰,在成衣上。 工厂里充斥着刺鼻的胶水和其他处理药剂的味道,漫天飞舞着织物纤维和布料碎屑......高强度的劳动,让她觉得自己就像个机器。工作一天下来,筋疲力尽,哪儿哪儿都疼。 “哎,我的身体啊,估计就是这么垮掉的。那时候年轻,什么都不懂啊。哪里不舒服的话,歇歇第二天就好个差不多了。”趁着吴添去办续费手续的工夫,吴月梅坐在病床上笑呵呵地跟赵易稹和夏冰聊天。 她年轻时候的经历,让夏冰颇为感慨,人的命运,相差居然如此之大,真是各有各的疾苦。他痛心喃喃感叹:“是有些小厂子,他们用的胶水都是有毒的,时间久了对人体伤害很大。那阿姨,您后来是一直在那里工作吗?有没有申请职业伤害鉴定什么的?” 吴月梅摇摇头,苦笑道:“一直在那厂子做,怕不是要饿死!后来啊,我就不在工厂干啦!哎,这儿有水果,你们不吃点吗?” 她拿起床头柜上的一只精致的打包餐盒,打开透明盖子,递到夏冰手上。 “你们带过来的,我留着慢慢吃。这个是现切的,今天早上才送来,可以放心吃,你们不要嫌弃。” 夏冰进病房的时候就注意到了那盒水果,里面配了蜜瓜,芒果,菠萝,西瓜一看就是高端水果店的的订制,是特选了几种水果让店里切好了专门配送过来的。 夏冰估摸着这个水果拼盒,加上配送,估计要上百,一般像吴月梅这样条件人,是不会舍得自己下单买的。 正思忖着,吴月梅已经热情地给他和赵易稹每人发了一支水果盒附送的专用果叉。 “添添也真是的,早知道他帮阿姨叫了水果配送,我就不带水果来了。哎,谢谢阿姨,这多不好意思。”夏冰笑着接过果叉。 赵易稹来过很多次,与吴月梅熟稔一些。他很自然地接过果叉,半开玩笑道:“我没见添添出门前叫外卖啊,不会是添添的女朋友,专门叫来为了孝敬您的吧?咋也没听他说过......” 吴月梅笑起来:“添添哪有什么女朋友?就不能是我的朋友送的吗?” 赵易稹摆出一副夸张的惊讶表情:“咦?莫非是......阿姨的男朋友送的?怎么没听添添提起过?” 吴月梅的神色居然有些许腼腆:“哎哟~~我都这把年纪了,又是个药罐子......哎,就不能是普通朋友嘛!” 她嘴上说着普通朋友,但眼中的幸福笑意是掩盖不住的。那是提及真心欣赏的人,才会流露出的笑容。难道送果盒的人是吴添的爸爸?可若真是那样,他为什么不来承担前妻的医药费用,为什么不多关心关心吴添呢? 夏冰叉起一块芒果送进嘴里,又香又糯,口感还细,没有硬筋和一丝苦涩味,甜比蜜糖。 吴添手里拿着一堆单子回了病房,脸上的表情很是欣喜。“妈,医生说你这一期住院情况要是好的话,就能搬回家去住了。每日按时服药定期复查就好!” 吴月梅抬头看着他笑:“我也是觉得近期身体好多了。回去好啊!回家去了,阿添就不用这么辛苦了!”说着又不免感叹:“我这破败的身体,没能怎么照顾好你,净是拖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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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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