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一走,家里就只剩下了下午才去上班的赵易稹了。 一个人冷清且百无聊赖,他想,或许还是去找吴添。反正闲着也是闲着,过去说不定还能帮上点忙。再说吴添家距离公司不远,回头去上班,两人搭伴走的话也近。 路上,他给吴添打了个电话,背景声挺嘈杂的。吴添说自己正在菜市场买菜,再过一会儿就到家,让赵易稹要是先到的话,就在他家等。 赵易稹欣然挂了电话。 可当他在吴添家门口按了半天门铃,里面也没有任何回应。 难道吴月梅早晨也出门散步了? 但紧跟着,他发现门锁有异样,拧开防盗门后,里面那层木门也没关严。 他心中一紧,推门进屋,同时大声喊着他们的名字。 “添添!阿姨?啊......啊!阿姨?!” 吴月梅倒在客厅里,身下似乎还有些嫣红血丝渗出。 赵易稹赶紧走向前,蹲下来查看她的情况,脚底忽然传来针扎一般的疼痛。 地上散落着一些玻璃碎片。 吴月梅的手臂上也有那种玻璃碎片的刺扎割伤。 赵易稹伸手在她颈部脉搏上摸了摸......一片死寂,但指尖温度仍在。 可恶......究竟发生了什么啊! 吴添一进门,就看见赵易稹双手交叠压在吴月梅胸口上,惊得他蔬菜水果都掉了一地。 “怎么了?!稹哥?!妈?!怎么回事!”他三步并作两步飞奔过去。 “呼吸心脏骤停。我叫了救护车了。”赵易稹满头大汗,没有停手,头也没顾得上抬。“添添!帮忙给阿姨辅助人工呼吸,等救护车来。” “哦......哦!”吴添的腿都在发软,当即就要跪下来。 “小心!地上有碎玻璃!” “嗯!呜......” 小区里终于响起了救护车的呼啸声。这时间,就像过了一个世纪一般漫长。 夏冰赶去医院的时候,吴添和赵易稹正在急救室外面急得焦头烂额。 “我就是去买了个菜......”吴添把头埋在赵易稹肩头,不住地抽泣。 “现在情况怎么样了?”夏冰的心快跳出额喉咙口,气都没喘匀。 “还在抢救......”赵易稹还想再对夏冰说什么,但犹豫了一下没再说下去。看他脸色,情况似乎很不乐观。 三人一起在急救室门口焦急等待,一刻钟以后,医生出来通报结果。非常遗憾,人虽然暂时可以借助设备维持现有生命体征,但只要将设备撤掉......依然是无法恢复自主呼吸心跳了。 “怎么会突然......”夏冰喃喃念着,实在难以相信眼前的情况。 “什么意思?”吴添懵懵地转头望向赵易稹:“是说,我妈妈是植物人了吗?她还是有可能醒来,只是不确定是什么时候,是这个意思吗?” 赵易稹心里疼得无以复加,将他紧紧揽在怀里。“不是。添添,就是说......阿姨她醒不过来了。” “你骗我吧!!我我送妈妈来医院都这么多次了!不就是再住一阵子......再住一阵子就是了!” “添添你冷静些啊!”赵易稹抓住他的手,抱得再紧了些。 夏冰的手心冰凉。 吴添没有亲人了。 但实际上并不是这样。 放下父亲不说,现在,站在他眼前的自己,明明就是他的哥哥。 可是,这样贸然相认好吗? 关键人都不在了,当年的事,又该去哪里探究呢? 他也并没来得及没纠结多久,另外一个人,忽然登场,以亲人之姿,试图包揽吴家后续的一切。 这边吴添还在懵查查地料理吴月梅的身后事,那边“安姨”从天而降,先是惋惜痛哭,后来则表示要代替吴月梅照顾吴添,让他跟着她走。安澜很会挑时间,找了个亲朋暂且都不在的时候来找吴添。 “阿梅一生孤苦,你这孩子,也太不容易了。以后,就让阿姨来照顾你吧!”她言语温柔地哄着。 吴添的精神支柱骤然垮塌,又透支了太多精力精神。他人虽然恍恍惚惚,但智商并没有完全下线,当场拒绝道:“阿姨的心意,我领了。但,我已经成年了。未来的路,我一个人走也可以。” “可你以后还是要成家的,总得有个长辈撑着才好。”安澜又劝。 吴添一言不发,低头沉默不语,满身都写满了抗拒。 “我现在,没有心思想这事。安姨,您来悼念我妈妈,寄托哀思就好。承蒙照顾,非常感激。以后我自己,应该也能撑起这个家......对吧,安姨?” 吴添心里憋闷,失魂落魄地起身往客厅阳台走。 窗子都开着,清凉的风拂过脸颊,很舒服,很凉爽,也很治愈。 他望着窗外的夕阳暮色,神思也跟着飘了出去。未来,就是这么茫然...... 一只冰冷的手,正要缓缓贴上他的后背。 “冰冰,你是要带我去看你妈妈吗?但今天我不行,这边有个饭局,已经约好了,很重要。”夏弘毅被夏冰拦在办公室里,低头看了看手表。“约了六点半,我时间差不多到了。” “爸,除了我之外,还有别的儿子,你知道吗?”夏冰站在门口,表情十分严肃。 “什么?”一瞬间,有一丝慌乱从夏弘毅眼中掠过。
第146章 一场风花雪月的荒唐 “冰冰,你在胡说些什么?”夏弘毅几乎是下意识的,激烈的反驳着夏冰的话。他别过头,背过身,焦躁地在办公室里踱了两步。“哪里来的别的儿子?”他摊开手掌,哭笑不得地摇摇头。“不是我说你......还是多干点正经事,少道听途说吧!你妈疯疯癫癫的,她说的话信一半就行了!” 他急了。 夏弘毅急了。 当一个男人真的心里有鬼,他往往第一个反应是辩解,是甩锅,是极力否认。 他少有的眼神飘忽,他愤怒且暴躁,但完全不敢去看夏冰的眼睛。 夏冰仰着头一直注视着他,目光锐利而坚定:“我没有道听途说。爸,你自己想想,难道你真的没有跟我妈以外的人在一起过?这种事情你自己应该很清楚吧?” “呵......所以你是来兴师问罪的吗?”夏弘毅的脸色带着明显的不悦。“我说过,今晚有饭局。现在我得走了。” 他走到夏冰跟前,伸手扳着他的肩膀想要迫使他让开。 门外响起“笃笃”的敲门声。 “老板,我们该出发了。” 那是彭海涛的声音。 “我不走。爸,今天,我一定要把话说清楚。”夏冰依旧死死地挡住门,托住夏弘毅不让他离开。 夏弘毅听见彭海涛的声音,侧目瞟一眼门,心里虽然更加烦躁,但还是软下语气,释放他最后一丝耐心。“先让我走。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夏冰牙齿咬得咯咯响,呼出一口气,一字一句道:“好,我可以让您离开。但这个事,我必须要现在讲清楚。等下至于跟我走,还是跟他走,您自己决定。”他叹了口气,音色里带着一丝丝哽咽的颤声。“你昨天见到的那个男孩子......你问起我怎么跟他认识的,你问起他的年纪,问起他的家庭......我不相信你完全没感觉!对,他就是你儿子!就在今天,不久之前......他的母亲急病去世了。他失去了从小陪伴他的,唯一的亲人。可是,他身上也留着你的血啊,难道你不打算做些什么吗?” 夏弘毅震惊了,他瞳孔紧缩,满脸的不可置信。 “什么?昨天那个孩子是......那,那他母亲......” “对啊。你们还见了面的。” 夏弘毅皱紧了眉头。“你说他是我儿子,有什么证据?” 夏冰面无表情地点开手机里的DNA检测报告。“您看。在这件事上骗您,对我有什么好处吗?” 看完报告的夏弘毅,整个人几石化了。他摇摇头,喃喃念着:“这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呢......那个人......那个女人......我完全没有印象了......” 他忽然想起,昨天夏冰提了一嘴“熟地当归”。 脑海里瞬间闪过一些零零碎碎的片段记忆。 是的,“熟地当归”,那是当年,他最喜欢去自己放松,也最喜欢招待客户去放松身心的地方。 那里有郁郁芬芳的花草茶,有地道入味的靓汤,还有美味与疗效兼备的美食......更重要的是,那里有很多漂亮且别具风情的姑娘。 她们大都温顺讨喜,捏脚或者按摩的手艺也很是了得。有的还有其他特长,比如唱歌,比如跳舞,比如超好的酒量。客户们总能挑到自己喜欢的,只要跟着来尝试过,就没有不满意的。 而夏弘毅也能挑得到喜欢的,只是他喜欢的那个,并不在接待服务人员的名单里。 她并不需要接待谁。她和他,来这里的目的,也只有一个——那就是方便相会。 当客户们沉浸在属于自己的那片温香软玉里,夏弘毅便会在自己房间里,以点夜宵的名义,招一个叫安澜的厨娘过来送餐。 安澜端的餐盘里,有精致的点心,开胃的小菜,有时候,还有会所私藏上品的美酒。 她总是等他吃完了才离开,有时也会陪着他喝个尽兴,听他诉说工作打拼的不易,婚姻里的各种摩擦,还有......他的初恋,她的初恋,他们的初恋,他们曾经的许诺。 “熟地当归”,原本是夏弘毅的世外桃源,但随着有一天,安澜突如其来的不辞而别,戛然而止,成了幻影。 夏弘毅不太敢相信,更不愿意接受这个事实。他在陪伴客户的饭局上,已经喝到半醉,却还是打着精神叫了宵夜服务。
那天来送餐的不是安澜,而是一个面熟,感觉是在哪里见过,但又没什么具体印象的年轻女孩。她的话很少,安安静静的放下点心就要离开。只是,她转身那一瞬间,侧面的身影,几乎跟温惠如一模一样。而更加戏剧性的是,她背影又像极了安澜。 这也许是天意,也许是命运。 夏弘毅心中的某根弦崩断了。 “你等等。”他对那女孩说。 所有人看见夏弘毅沉着脸从办公室里出来,只觉得气压低得可怕。 “今晚的饭局,我先不去了。你代我跟张总道个歉。你们先谈着,回头有什么情况,随时打电话给我。” “夏董,时间好不容易敲定,您真的不去了吗?”彭海涛重复跟他确认道。 “对。突然有点急事。这次会谈就交给你了。尽力而为吧。” 夏弘毅转身往外走,夏冰紧紧跟着他的脚步,几乎与他并排。 夏冰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回头看了一眼。 彭海涛正冷冷的盯着他,眼神里的敌意像是一支支冷箭,不知道将会射到什么地方。 他瞬间感到如芒在背,腰际冰冷,不禁加快了脚步。 “安姨,您也有自己的儿子,也即将有自己的家庭......这么多年了,你做的,已经够多了。就不必再带上我这个拖油瓶了,对吧?”吴添猛然回头,安澜的手掌正好贴上他的后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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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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