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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醒来时发现胸前的玉牌正在散发出暖意,这是母后留给他的唯一一样东西,哪怕几乎丧命的时候他也从未想过卖掉它,如今它竟然救了他一命。
玉牌通体淡紫,上刻一枚「霄」字——那时的裴之涣尚且不懂,桃卿却知道,这枚玉牌乃是紫霄派的灵牌,门中弟子人手一枚,关键时刻可救性命。
看来皇后的母族和紫霄派是有渊源的,不然不会拿到灵牌。
桃卿被勾起了好奇心,继续看了下去。
灵牌救命是有条件的,即持有者必须是修士,或者至少有修道资质,才能激发灵牌。
皇后只是凡人之躯,哪怕生病也不能被灵牌相救,但幸好她的孩子有资质,并且还是举世无双的天资。从此以后,他将会走上一条截然不同的路。
裴之涣手中的这块灵牌非同一般,被激发之后,紫霄派遣人来下界查探,来者竟是明相道君——他是裴之涣前一任的紫霄首徒,以及紫霄掌门的亲传弟子。
明相道君到来后,看出裴之涣过得不好,三言两语便从老宫女口中问出了他这些年的经历。
听完他沉默无言,好似没什么反应,却在将裴之涣带回紫霄派前,一剑荡平数座宫殿,皇帝的冕旒也被他一剑扫落,玉珠洒满一地。
几个害裴之涣险些丧命的太监全都被压在宫殿的废墟下,成了废人,生不如死;老宫女则得到了明相道君所赠的金银珠宝与丹药,衣食无忧地活到了一百五十岁。
善恶有报,桃卿先是感到十分解气,然后心虚地想起来,似乎在别人眼里他和皇帝是一伙的,也是恶的一部分,要是他当时在场,明相肯定也得揍他一顿。
裴之涣跟随明相道君来到紫霄派,桃卿本以为他会立刻被云河老祖收为弟子,可打开下一章他就傻眼了,裴之涣竟然被分到外院,成了一个火工童子。
火工童子?开什么玩笑!就裴之涣那张脸,那个天资,也只配在紫霄派当个烧火的吗?只是缺个烧火的,还用得着明相接人?
桃卿难以置信,毫不心疼自己的灵石,又点开了一章,但还未来得及阅读,手上的的须弥戒指忽然微微一热,有人在通过传音符与他说话。
他取出传音符一看,手上顿时一抖,见鬼了,怎么会是裴之涣?
难道他偷偷看小说还能被他感应到吗?
桃卿捏起传音符,不安地叫了一声:“裴道友。”
“桃前辈。”传音符另一端传来裴之涣碎玉般清冽的声音,“你找我有什么事?”
“找你?”桃卿茫然地说,“我没找你啊,我刚才在……”
说到一半,他意识到了什么,语速慢了下来:“你……用的是神道传音符?”
短暂的停顿后,裴之涣应道:“是。”
桃卿沉默了。
太糟了,裴之涣用的怎么会是神道传音符?
和普通的传音符不同,神道传音符无须注入灵力,只需在心中默念数遍对方的名字,就能与对方交流。
现在他连通了裴之涣的传音符,岂不是意味着裴之涣会知道他——
“你在想我?”裴之涣轻声问。
作者有话说:
回屋后,乐正兰漪疯狂翻看《陵游南风图文集》。
“我记得书中许多主人翁都有身孕,他们是怎么养孩子的?他娘的,怎么就没一个好好生下来的,不是在怀孕中就是流产了?”
作者们:“我们写生子文什么目的都有,就是没有为了养孩子的。”
——
很久以后,裴之涣知道了桃卿的黑历史;
裴之涣:“当年你师姐是如何骗你的?”
桃卿:“……”
裴之涣:“你师尊又是如何为你解开牝牡术的?”
桃卿:“……”
桃卿:“你能不能问点别的?”
裴之涣:“可以在我面前施展一次牝牡术吗?”
桃卿:“??你走!!”
第14章
哪怕是相隔着传音符说话,桃卿的脸色都僵了。
不,冷静,快想想该怎么和裴之涣解释……
可是思来想去,桃卿觉得自己根本没法解释,他就是在想裴之涣啊!
“对不起,裴道友。”
他只能认下来,无力地挣扎着,试图挽回一点形象:“我是想你到了,但不是那种想……只是看了一本杂记,里面刚好提到你。”
说完,他又担心裴之涣会追问他看的是哪本杂记,但幸好裴之涣没这么无聊,只平静地说道:“无妨。”
好在他没怪罪,桃卿松了口气,向他保证:“我以后会注意的。”
注意别再随身携带裴之涣的传音符了!
“若是前辈有任何需要,尽管告知我。”裴之涣顿了顿,“那么,现在便是无事了?”
“没事了。”
桃卿忙说着。虽然他十分好奇裴之涣做烧火童子时是什么心情,但这种问题不方便问出口:“不敢再烦扰道友。”
裴之涣沉默片刻,忽然说:“抱歉,桃前辈,我生性拙于言辞,可能令你误会,但你并未烦扰我,我没有不快。”
听他这么说,桃卿只当做是仙修惯有的矜持与守礼,并非出自真心,不然让他天天骚扰他试试,裴之涣不一剑劈了他才怪。
“我知晓了。”桃卿敷衍了一句,只想马上掐断传音符,“多谢裴道友。”
“前辈保重。”
裴之涣也没有再多言,与桃卿断了传音。
传音一断,桃卿马上将裴之涣的传音符放到了桌上,叫金玉替他收起来,他可不敢放在身上或是须弥戒指中了,简直就是要他的命。
金玉将传音符放入盒中,笑着问:“莫非郎君不喜欢裴道君?既然不喜欢,那为何不直接烧掉这枚传音符呢?”
“我没有不喜欢他……”桃卿说。
他根本没理由讨厌裴之涣,甚至还挺喜欢的,尤其爱他那张脸,换成裴之涣讨厌他还差不多,他对裴之涣是又怕又喜欢。
“我只是,没法和他亲近。”
桃卿有点惆怅,如今他连喜欢那张脸的资格都没有了,守男德的好郎君怎么能见一个爱一个。
他叹了口气,对金玉说:“我不是不要裴道友的传音符,你替我把它收好,说不定将来还有用呢。”
“是。”金玉笑道。
——
紫霄派,太清峰。
峰中清气缭绕,云兴霞蔚,沿山道而行,极目远望之时,便可见下方湖水烟波浩渺,无边无涯,山涧流泉倾泻直下,飞珠溅玉,如微雨空蒙。
裴之涣立于山道之上,清风吹拂过他的黑发与白衣,飘然如仙,一只通体雪白的云鹤乖顺地伏在他的身边,用喙轻轻地梳理着羽毛。
此时此刻,裴之涣的手心中捧着一枚小小的粉玉桃子,正是桃卿的传音符。
他垂眸凝视着玉桃良久,才抬起白瓷般的手指,拈起穿过桃子的丝线,将它系在云鹤细长的脖子上,喂了它一点丹屑,说道:“去吧。”
云鹤长唳一声,展开翅膀从山道飞了下去,它将会把传音符送回裴之涣的精舍。
裴之涣目送云鹤远去,抬手轻闻,果然指尖上留下了一抹淡淡的桃花香,是从传音符上透出来的,与桃卿的体香一模一样。
他已有数日不曾携带传音符,并非是他不愿理会桃卿,而是这抹香气会影响到他体内的藏云蛇毒,虽不会引他毒发失去灵力,却会让他整夜地做梦。
每一夜他都会梦见桃卿,最初他不知是何缘故,仍将传音符随身带着,以至于那些梦渐渐变成了不堪的绮梦。
第一夜,他尚且心如止水,只是梦到桃卿来找他,他们坐在廊檐下,在泠泠雨声中手谈一局,桃卿执黑,他执白,桃卿赢了这局,开心地捻着棋子冲他笑。
第二夜,手谈继续,换成他执黑先行。
下到一半,局面对桃卿不利,令他有些心不在焉,轮到他落子时,他只是一动不动地看着濛濛的雨丝,良久回过头来,眨了下眼,问道:“我们就只能下棋吗?”
“桃前辈想做什么?”他问,“我一定奉陪。”
“这样啊……”
桃卿的不悦一扫而空,绮艳的眉眼绽开笑意,伸手搭住他的手背,夺去他指间的黑子,将尚带余温的玉质棋子含入口中。
贝齿轻咬着漆黑的棋子,色泽秾丽,缓缓地在柔软的舌尖上滑过,光滑的玉面浸染着水光,红润的唇瓣也变得湿漉漉的。
过了一会,桃卿牵起他的手,唇贴住他的掌心,将湿润的棋子还了回去,又将他的五指一根根地收拢,紧紧握住棋子。
“你让我想想。”桃卿笑盈盈地说,“我有许多想与你做的。”
第三夜。
桃卿扫落棋盘,坐在矮桌上,只穿着罗袜的脚轻点他的膝盖:“替我脱了。”
他没有动,桃卿声音软了下来,撒娇般地说:“你不是说一定奉陪吗,难道是在骗我?好裴郎,替我脱了好不好?”
他只能替桃卿脱下罗袜,赤裸的双足白得晃眼。
桃卿轻踩他的掌心,问道:“好看吗?”
他闭口不言,目光落至旁处,反倒引得桃卿笑起来:“你不敢看了,定是觉得很好看,所以才不能多看,免得坏了你的道心,对吗?”
他声音冷了下来,放下桃卿的脚:“桃前辈自重。”
“什么叫自重?”桃卿不理会他的冷漠,直扑进他的怀里,叫他接住他,“我喜欢裴郎,夜夜思念裴郎,见不到你我心都要碎了,你还叫我如何自重呢?”
他想躲,却如中毒般失去了气力,只能任由桃卿将他压在地上。
桃卿望着他的眼波光流转,情意绵绵。
“若是我不来紫霄派,裴郎定不会去合欢宫寻我……你可曾思念过我?”
他无力反抗,闭上眼睛哑声道:“我只将你当成前辈敬重。”
“那便是想过我了。”桃卿蓦地笑起来,明丽夺目,满室生辉,“我真高兴,我也很想念裴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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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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