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常理,这样一栋有着非凡意义,崇高典雅的建筑不应该也不被允许租赁给个人来举办生日宴。但偏偏有人就做到了。 这次宴会的老人正是这栋公馆的主人,他的家族在上个世纪四十年代时局最为动荡时将这个公馆盘了下来,并负责维修费用至今,展馆内百分之七十的展品属于他的私人藏品,这栋赫赫有名的展馆只不过是这个家族的后花园。之一。 季离轩在等着排队停车,成千上百的豪车如过江之鲫鱼贯而入,在展馆停车场前造成了短暂的堵塞。他的副驾驶座上放着金箔包装的礼物盒,里面装的是一尊缅甸请回来的翡翠佛。老挝盛产翡翠,而玻璃种紫罗兰更被誉为翡翠之王,一小块便能让人一辈子挥金如土,做成翡翠佛的这块大概有九百克,寻常的礼物已经很难打动这种家族,这是季家献上的最虔诚的致意。 在草原上,狮子和瞪羚各有领地。在瞪羚眼里,虽然这块鲜草肥美的绿地属于自己,但狮子路过的时候,它们只有逃窜的份儿。恐怕没有那只瞪羚敢凑上去跟狮子说,你闯入我家,打扰到我的生活了,请你走开。识时务的瞪羚才能存活繁衍,没眼力见的只能沦为狮口底下的一顿大餐,还不够塞牙缝的。 这个家族来静安市,就相当于狮子闯入了瞪羚的领地。季家虽然是静安市豪门中的上流,但在这个家族面前,也不过是一只新生的、孱弱的瞪羚罢了。 季离轩已经等了半个小时了,静安市的名门绝没有这么多,大部分都是从外地赶来的,季氏手下一个渔场被征用当了临时机场,停了许多私家飞机。在本地豪门世家中,季家也只得到了一张邀请函而已,而那张邀请函也没有在季离轩手上,本来是发给季老太爷的,但老太爷重病在床没法去,季嘉安又成天去他病床前软磨硬泡,硬生生把那张邀请函磨到了手。 没有邀请函无法进入会场,季离轩只是来送个礼物,所以也没带别人,这件事他本来想交给林柯一去做,但这种场面,就算人家根本不认得你是谁,也必须亲自送到才能表达敬重。 漂亮润泽的浅藕色指尖点着方向盘,在心中默数到一千的时候,季离轩提着礼盒下了车。他突然意识到,反正他也不用进入会场,车停不停进去都没关系,于是把车开到一处僻静地以免挡住他人,提着金箔盒进了展馆正大门。 展馆外厅的一间耳室被当做了存放礼物的地方,季离轩刚登上台阶,忽听下方一阵喧闹,循声看去,竟然还是两个熟人。 季二伯和季嘉安被门口的接待人员拦了下来。季嘉安很不服气,跟人家争得面红耳赤:“我这有邀请函的,怎么就不能进了呢?” 接应并不因他们的无理取闹而失去风度,面带着微笑说道:“这位客人,一张邀请函只能带一个人,您二位要想进去,需要两张邀请函。” 季嘉安眼尖,又看见了旁边一个中年男子带着omega女伴进场了,当即指着他们大声道:“那为什么他们两个人能进去?他也只有一张请柬!” 这么大的嗓门儿,把全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有嗤笑声从人群中响起,纷纷驻足看热闹。季离轩看到一半就丧失兴趣进了耳室,把礼物送完后出来,这场闹剧还在僵持不下,干脆也躲在人群后面看起热闹来。虽然严格说来,季嘉安在这里闹事,丢的是季家的脸,但他在外面丢的脸不算少,而且还有个季二伯在,怎么也轮不到季离轩上去指点乾坤。 被季嘉安指着的那位男客不悦地回头看了他一眼。 接应虽然仍旧是那副无可挑剔的阳光笑容,但嘴角貌似不着痕迹地抽了一下:“这位客人是紫色的邀请函,您是白色的邀请函,白色的邀请函,只能带一个人。” 季离轩正看热闹看得津津有味,忽然感觉肩膀上一沉,有人的手肘不见外地搭了上来。扭头一看,正是戎靖。 他今天打扮得竟然还挺人模狗样,西装挺括,平时随意散在额前的碎发也用发蜡抓了几下,露出饱满光洁的额头。季离轩下意识转头时,两人的面容离得极近,季离轩很少有机会这么近地观察他的脸,他发现,戎靖的长相很贵气,是那种就算上街乞讨,人家也以为皇太子来体验的生活的。 季离轩由他手肘压着,没什么特别抗拒的反应,只淡淡问道:“不发脾气了?” 戎靖似乎愣了一下,下意识开口:“可以吗?” 还可以生气,还可以发脾气啊? 戎靖不算是脾气多么好的人,但是在季离轩面前,不知缘由,这个选项就下意识被他排除了。 季离轩装模作样地思考了一下:“嗯,那就不可以吧。” 戎靖:“……你逗我。” 他意识到自己被耍了,撇了撇嘴,不太高兴,刚把手肘放下,季离轩忽然掐了下他的脸。季离轩捏过来那一瞬,戎靖第一个念头是,他的手指也好香好软,直到触感传来的三秒后,他才忽然意识到自己被捏脸了。 季离轩,那个季离轩噢! ——捏了他的脸。 戎靖一下子愣住。 作者有话要说: 富二代聚会,主人家有养狗狗。轩哥很喜欢狗狗。静静看见哥抱着狗又揉又rua,还亲了下狗狗耳朵。 静静(喃喃):好想当狗 祁寒:? 祁寒:你清醒一点!
第39章 夫妇 掐脸颊是个很亲昵的行为,只会发生在关系很特别的人之间,亲人、朋友或者恋人。季离轩本来也没想的,这是个下意识的举动。做完了他也没觉得有什么,反而是看戎靖愣住的模样有点好玩。 如果是以前,他不会这么做的,别说掐脸了,恐怕戎靖靠近的一瞬间他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仔细回想了下,这种安心感,大概来自于他觉得,现在他和戎靖已经算是朋友了。他从海岛上就做了一个决定,放下前世,把前世的戎靖和现在的戎靖分开来看。很遗憾的是,他其实并没有做到这一点。他对戎靖有种天然的抵触情绪,真正的改观是在上次影厅过后。 戎靖说,橙汁里面下了真言蛊。他当时掌心捏得很紧,神经紧绷到麻木,但心中却很神奇地、并没有什么害怕的情绪,大抵是觉得这个戎靖就算被捏了脸也不会怎么样。 后来事实证明,这个戎靖果然不会这样做。在以前他面对戎靖的时候,他感觉自己面对的是一个没有底线的、深渊般的怪物,但现在的戎靖,他能切身感受到男主身上的温度甚至是人性,他做事是有底线的,他不会赶尽杀绝。 季离轩觉得,戎靖做朋友应该算是很不错的。 “戎靖,你脸怎么红了?”季离轩有点惊讶,很疑惑地在心里犯嘀咕,我捏得也不重呀。 戎靖急中生智,转移话题:“你也要进去吗?” 季离轩看了他一眼:“你有邀请函吗?” 戎靖说:“没有啊。”他理所当然且毫无所谓的样子震惊了季离轩,男主就是男主,没有邀请函也可以说得这么理直气壮。 “没有邀请函是进不去的。”季离轩好心提醒。 戎靖哦了一声,没当回事,他的视线在下方的人群中逡巡,似乎在寻找着谁。季离轩以为他在找季嘉安,提醒了一句:“你不上去替季嘉安解围吗?他看起来快和接应打起来了。”
“不想,他怎么样关我屁事,真丢人现眼。”戎靖鼻间皱出厌恶的浅褶,就像闻到了讨厌味道的小狗。 他对季嘉安那种不愿多沾甚至嫌恶的态度有点出乎季离轩意料。有一个疑惑自前世就伴随着他,为什么戎靖会帮助季嘉安呢? 他以前认为,因为两个人是朋友,可接触戎靖之后就会发现,这两个人绝对成不了朋友,性格地位都是天壤之别。戎靖现在的反应,也不像是对待朋友的反应。 “可你之前常帮他,还为此和我作对。”他说着,有点嗔怪的语气,腮帮子鼓了下,撒娇似的。 戎靖有点眼热,喉结滑动,声音哑了一度:“你在撒娇吗?” 季离轩愣住,想了想刚才的举动还真有点埋怨的意思,他有点臊:“对不起……” 戎靖疑惑歪头:“为什么道歉。” 季离轩不接话了,他发现戎靖一个下意识的小动作,每当他像只小狗一样歪着脑袋、貌似很疑惑地盯着他看的时候,多半就是要使坏了。 就像上次,在他耳边问,弄在里面…… 他冷哼一声:“所以你和我作对,就是看我不顺眼,是吗?” 戎靖没想到他脾气说来就来,怔了一下,语气有点急:“那是以前。如果我知道现在会跟你关系这么好,我会帮他吗?” 季离轩心中有个疑惑,既然不是朋友,戎靖到底是为什么会帮季嘉安呢? 在最开始认识戎靖的时候,季离轩就有这个想法,戎靖是柄绝世的凶兵,但季嘉安是个庸才,良禽择木而栖,凶兵必然噬主——当时他还以为,两人是雇佣关系,甚至还想过收买戎靖,但对方只是冷笑了声,无果。 戎靖到底为什么会帮季嘉安?这个疑惑他困扰很久了,时至今日,季离轩忽然意识到,就在他和戎靖关系缓和甚至不错的当下,这是个问问题的最好时机。 “那你当时为什么要帮助他?”季离轩问出这个问题时,心中竟有种解脱的感觉。困扰他多年的问题,就在今天会得到一个答案。事情发展到现在,或许那个答案已经不重要了。想得到一个回答,更多是为了了却一个心结。 戎靖摸了下鼻子:“啊,这个是因为,我小时候被他救过。” “噢,原来是这样。”季离轩觉得挺合理,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季嘉安纠缠接应太久,后者的礼貌已经宣告终结,喊了旁边保安过来“请”人。 两个保安个子都直逼两米,像两座巍峨的铁塔,面沉且凶,走过来的一瞬间季嘉安就开始发憷。季二伯毕竟人老要脸树要皮,旁边还有许多熟人围观,已经开始觉得丢脸,想让儿子别再继续争论了。 就在这时,两个保安面色一变,直勾勾看向他们身后,一辆加长版宾利驶入正门。厉害的不是这车,是车牌,少说也是千万起步,钱权势缺一不可,不是有钱就买得到。 别的车子都是老老实实排队在停车,唯独它从门口正大光明地驶进来,还没人拦,说明这户人家的雇佣都是认得这车牌的,不是过生日宴的老人本人就是老人的近亲。但传闻说老寿星早两天就到了,已经在公馆里住了两天,所以这辆车上的来宾,是后者的可能更大。 宾利在门口缓缓停靠下来,刚一停稳,接应连忙撇下季嘉安和季二伯,迅速小跑下台阶,毕恭毕敬地把后车门打开。先是下来一个男性alpha,雕塑般的眼鼻,眼睛颜色很浅,有种冷冷的气质,很年轻的模样,但眼角的细纹仍旧浸透着岁月,说明他已经不再年轻。 很奇怪的,季离轩明明没有见过这位位高权重的中年alpha,但总觉得有几分眼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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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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