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语气骤冷,“开拍之前我就说了,主演配角都要保持身材,上镜后要贴合角色的人物状态。唐宛白增重十斤,江衔瘦了二十斤,宋雪檐都他妈从棺材里蹦出来了,就你只吃不练,光长肉不长劲。你演的是年轻小倌,不是中年老鸨,你自己照照镜子,看看为了遮你的肉脸肿眼,粉打了几盘,眼影刷了几层!” 不是所有演员都有演技或美貌上的天赋,天赐的东西不能强求,但所有人都可以有良好态度和敬业精神,方昼寂认为这是从业者的基本素养。 保持身材,训练仪态,和角色状态贴合是演员进组前该做的准备之一,而且显然比精湛演技来得简单。如果这都不愿意做,还能奢求他钻研剧本? 方昼寂最讨厌演得不行还态度不正的,当即拉下脸,“能拍拍,不能拍滚蛋!” 周围一圈人看着,方昼寂毫不留情,斥得原末脸色泛青。他在上个剧组是被捧着的,导演笑得跟弥勒佛似的,别说骂人训人,就是重话都没和他说一句。 那边原末僵成块黑炭,这边燕栖乖巧当鹌鹑,瞥眼偷偷看向靠坐在木椅上的宋雪檐,却不料对方正在看他。 四目相对,宋雪檐神色沉静,燕栖却莫名有点焦躁。 一来就ng,宋雪檐该不会觉得他很烂吧?还有,方导拉踩就拉踩吧,干嘛说宋雪檐从棺材里蹦出来啊,这不牵连无辜吗? 片场气氛僵硬,心绪翻飞,贺松筠清了清嗓子,“调整一下,再来一次。” 方昼寂灌了口水,压下火气,挥手让造型师和化妆师上前给两人整理。 贺松筠说:“我看原末一直没进状态,如果实在过不了,不如就先拍后面的,这一镜等到以后再补。” 燕栖在后面有被踹摔地的戏份,地上滚一圈,头发衣服都该脏了,不能再返回去拍第一镜,只能后面选时间补拍。但再这么耗下去,不仅会消耗燕栖,还影响他和宋雪檐对戏。 方昼寂考虑了几秒,同意了,说:“但如果选择补拍,我就换人。” 贺松筠温和地说了句「戏最重要」。 五分钟后,两人重头再来。这回方昼寂中途没出声,直到走到线前,才拍板,过了。
燕栖松了口气,立刻收回手,和原末拉开距离。转头的时候,他看见宋雪檐已经从椅子上下来。 宋雪檐穿了件远山紫宽袖长袍,内领是燕尾青,袍底白色暗纹内敛温润,款款而来时仿佛翻出竹浪。长发半束,用镂雕细簪绾起,玉带裹住腰身,既昭示尊贵身份,又圈出风流腰身。燕栖还没收回眼,宋雪檐就到了跟前,还抬手在他眼前扇了扇,手腕半露,一片冷白。 “呃……”燕栖回神,莫名就抬头看了眼月亮,小声说:“玉珠串呢?” 宋雪檐说:“请小饼帮我拿着呢。” 燕栖往后头看了眼,小饼捧着宋雪檐的宝贝,果真一脸痴态。 “你没助理?干嘛给他?” “没有。”宋雪檐看出燕栖的惊讶,解释说,“我只拍戏,就省了很多工作,相关的事项由韩东凌处理,他只跟我,应付得过来。拍戏的时候,如果我有需要,剧组也会拨临时助理。” 燕栖又看了眼还是一脸花痴傻笑的小饼,认真地说:“我也把助理辞退了吧?” 方昼寂喊话,“你俩别聊了。” 各组准备,让演员们移动到相应的位置,7场2幕,摄助打板。 明延朝和小倌走到一半,前头突然走出个人。 小倌停下脚步,在原地不知是进是退,明延朝迟缓地半抬起头,眼也不睁地问:“怎么不走了?” 萧枕月不笑不怒,在夜月下显出几分冷色。 小倌只敢看一眼,便怯怯地往明延朝怀里缩,掐着声音说:“有位公子在前头。” 明延朝几不可查地往后躲了躲,手臂使力,借机将小倌推了出去,踉跄着往前迈了一步,张狂道:“谁敢拦我的路?” 他凑到萧枕月跟前,偏头盯着人家看,萧枕月眼皮半垂,任他用眼神将自己生吞活剐。倏地,明延朝伸手捏住萧枕月的脸,转身瞥了眼小倌,笑得轻浮,“花柳满簇敌不过一捧冷月,这才是真绝色。” 小倌看了萧枕月一眼,做出不甘且畏惧的神色。 明延朝转回头,还捏着萧枕月的脸,另一只手也不老实地摸上人家的腰,放浪地说:“哪座楼里的美人儿,要不要同你世子爷回府去?” 摸这把腰就像在揉云,将宋雪檐半抱在怀里,那股熟悉的花木香劲劲儿地往他呼吸里蹿,燕栖感觉自己真像醉了酒,熏熏然,脚底下都是漂的。 鼻尖几乎快要触碰到宋雪檐的侧脸,宋雪檐没有察觉。 燕栖喉结滚动,兀自把这种忽视当做放任,他犹豫,纠结,鼻尖抵上宋雪檐的侧脸,还耍浑地蹭了一下。 这个动作剧本里没有,方昼寂看着监视屏,没喊停。 明延朝只是佯醉,并非没有认出眼前人是萧枕月,他将自己掩饰成放浪形骸的酒色之徒,也借机表露半分亲昵之意。燕栖的这个动作加重了自身的放荡感,也符合人物的情绪和目的。 虽然外放了一点,但有「醉酒」为前提,还在可以自由调整的范围之内。 贺松筠握着水杯,眼神凝在宋雪檐脸上。 自被揽住腰,宋雪檐就红了耳尖,现下因为这个突来的动作而更泛滥,这是萧枕月对明延朝的隐晦回应,是他藏在不动如山下的汩汩情流。 情绪可以遮掩可以伪装,第一时间的自然反应却骗不了人。萧枕月如此,宋雪檐也如此。 半晌没听到声音,明延朝威胁道:“嗯?” 萧枕月被迫抬起下巴,还盯着他,这视线居高临下,目光冷冽刺人。明延朝一顿,好像突然清醒了,“你——” 不等他说完,萧枕月似乎终于忍无可忍,猛地伸腿将他绊倒在地! 后背重重砸在地上,不待明延朝反击,萧枕月便快步上前,抬脚,猛地朝他的脸踩下。淡色袍摆掀起、旋转,像敞开的花,明延朝双臂格挡,被狠狠地蹬在手腕上。 柔软的衣摆划过,燕栖手背一痒,快速错开手掌,右手握住宋雪檐的小腿,同时偏头,让这一脚踩在脸边的地板。这一把摸得实在,似有火星一路划过,燕栖手心好烫好麻。 小倌惊声尖叫,“世——” 萧枕月倏地抬头,小倌仿佛被攫住喉颈,惊惶地捂住嘴,僵在原地不敢动作。萧枕月收回视线,轻声说:“滚。” “是,是!”小倌快快看了明延朝一眼,外衫半垮地跑了。 明延朝倏地笑了一声,“殿下好功夫。” “世子好兴致。”话音落,萧枕月腿上用力,强劲地震开明延朝的手臂。 明延朝手掌支地,欲起,被萧枕月一脚踹了回去,踩在胸口。 这一脚踹得结实,燕栖躺在地上,气息微急。他仰头,宋雪檐居高临下,睥睨着他。 从这个视角看去,宋雪檐下巴微尖,唇瓣紧抿,眉眼阴郁丛生。但燕栖的鼻尖还记得宋雪檐侧脸的柔软细腻,手心还遗留着触碰那截腰肢的感觉,他在这刺人的冰冷中窥视出几分别样的风情。 “殿下千万轻点,”他用手掌抚上胸前的白色长靴,似笑非笑,“别踩坏了我。” 作者有话说: 晚上睡不着,白天睡不醒,倦了。感谢在2022-05-28 16:58:50-2022-05-29 17:51:5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8章 燕栖:爷乐意! 下戏回到酒店,已经是凌晨两点。 宋雪檐将衣服换了,躺在沙发上养神。 不一会儿,手机震动,打开一看,是剧组官微在几个小时前发布了三条微博,分别是两张主角定妆照和一张双人剧照。傅延乐刚刚转发了双人剧照并@了他。 宋雪檐略过自己,点开了燕栖的那张。 照片中,燕栖一袭绀蝶色长袍,内领往上延伸,遮住小半脖颈,护臂缚住袖口,腰带捆住腰身,显露出极其出挑的身材。长发竖起,被深色发冠和长簪拢住,一身装扮干脆利落,十分飒爽。他正看着镜头,瞳色黝黑,笑容略显邪气。 宋雪檐盯着看了一会儿,保存原图,滑入评论区。 【我靠之!好他妈帅!口罩粉今天正式揭开,成为颜粉!】 【遥光,你是我的神!跪谢遥光,跪谢虞爹,跪谢小傅!】 【这扑面而来的年下总攻气质,斯哈斯哈,姐妹们,我快乐了啊哈哈哈!】 【帅哥能开个微博吗?否则我的一腔爱意无法诉说!我想用甜蜜轰炸你,告诉你——你好几儿帅,我好几儿爱!】 【女娲要加班几日几夜才能捏出此等帅哥?遥光要怎样火眼金睛,才能在大千世界中找到帅哥,牵出和雪檐美人的这条钢丝红线?】 …… 评论区全部沦陷,宋雪檐用牙齿咬住下唇,又松开,还是没抑住那声笑。他翻了个身,改躺为趴,点开后面那张双人剧照的微博。 燕栖坐于高大马背,右手握鞭,左手用长杆挑着暗金铜鎏鸟笼,剑眉锋锐,正居高临下。而他站在马头前不远的位置,手执淡色纸伞,南红玛瑙串跨在手掌,伞盖轻挑,挑眼看向燕栖。 唔,好配。 宋雪檐心情愉悦地转发此条微博,这才点开傅延乐之前的转发消息。 美貌无敌傅延乐:“小伙子速速下马让路。今天也是被老婆@宋雪檐美死的一天。” 宋雪檐点了个赞,回复道:【半夜玩手机,快来@宗臣集团】 【唯一敢公然泥塑阿宋的勇士,不愧是你啊我的傅,这不是恃宠而娇是什么呢?】 【檐乐好恩爱,浅浅cue一下虞总吧@宗臣集团】 【能让咱阿宋回复的也就只有小傅了,檐乐永远热恋!(虞总别举报我)】 【阿宋的新造型杀我,矜贵狠绝,野心勃勃的美人殿下谁不爱呢?小傅见到阿宋,记得代我叫一声老婆。】 …… “我去,这什么鬼?” 燕栖盯着评论区,傅延乐大半夜不睡觉,在这儿叫谁老婆呢?关键是宋雪檐竟然完全不介意,还回应了。这满屏的粉色发言,妥妥的正宫地位,傅延乐才是这部剧的男主吧? 不是,燕栖一顿,宋雪檐和谁互动,关他什么事? 站在原地思考了半分钟,燕栖没想出个所以然来,反而心里生出郁闷。转头一想,又觉得自己很是莫名其妙,一来二去,郁闷成了烦躁,烦躁快要暴躁。 “shit!”燕栖将自己摔进沙发,侧身怼着沙发里侧,抬腿搭上沙发背。手指往下滑到另一条微博,点开了宋雪檐的定妆照。 这张定妆照不是刻意摆拍的,而是截取了上午宋雪檐和江衔对戏的一副场景。 照片中,宋雪檐斜身坐在榻上,左手捻珠,右手执棋,迟疑地顿在下巴前。这坐姿十分随意,但肩颈自然伸展,体态卓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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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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