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栖撑着宋雪檐的椅背,笑哈哈地说:“您二位白头共度,之死靡它,比电影里的夫妻爱侣还羡煞旁人。” “小伙子真会说话,我们俩在人世间,有情人都在人世间。”老太太掠过燕栖,看了眼安静的宋雪檐,意味深长地说,“聚散都是缘,要珍惜眼前人啊。” “好了好了,别在这儿讲道理了。”老先生轻轻扯了扯妻子的袖子,“冰淇淋要化啦。” 老太太笑着转过头,“好好好,不说了,不说了。” 燕栖也跟着落座,拿过冰淇淋杯,说:“白色冰淇淋打底,上面铺一层玫瑰椰奶馅料,往上镶嵌两颗荔枝,再挤出一圈淡奶油,最后点缀两片薄荷叶。看着挺好看的,可是和雅典的少女有什么直接关系?” 宋雪檐拿着木勺的手微微一顿,状若平常地说:“谁知道呢,可能是听着比椰奶玫瑰荔枝奶油冰淇淋简约吧。” “你说得有道理。”燕栖压下狐疑,挖了一大勺喂进嘴里,“快吃吧,我刚才看了天气预报,晚上可能又要打雷,我们吃完这一杯就回去。” 这要是途中打雷,宋雪檐不得僵成块小木板。 宋雪檐说好,拿出手机,光明正大地对着两杯冰淇淋照了一张。 燕栖赶紧瞅了一眼,他的胳膊和手也入了镜。他倍感惊奇,“原来你也是那种吃东西前要拍张照的人。” “不可以吗?”宋雪檐斜睨,“这个叫记录生活。” 燕栖哼唧一声,嘴上不敢反驳,偷偷腹诽道:记录生活又不好好的、健康的生活,这和每次拿着59分的成绩单,暗暗下定决心以后要努力学习有什么两样? 傅延乐敷着面膜下楼,管家肖峤正在楼下看狗血虐恋剧,男女主雨中嘶吼,女二也跟着出现,三个人围在一起拼高音。他坐过去看了几分钟,觉得面膜都变苦涩了。 “我觉得女主比较好。”傅延乐闷声说,“男主为什么要出轨女二?” 肖峤一副看透了的模样,“有些人追求新鲜感,且道德水准不高。” “新鲜感?”傅延乐想了想,“你觉得暗恋一个人,会不会有新鲜感?新鲜感过了,他就不恋了?” 肖峤摩挲着下巴思考了几秒,说:“五五开吧,有人暗恋一瞬间,有人暗恋一辈子,谁知道呢?” 傅延乐抱着腿倒在沙发上,“一个从来没有想过爱情,想过要恋爱,特别纯情的小伙子如果某日暗恋上一个人,他属于哪种?” 肖峤顿了顿,说:“阿栖喜欢上谁了?” “你怎么知道是他?”傅延乐惊道。 “能让你上心,肯定是身边的人,符合条件的也就阿栖了。”肖峤来了点兴致,在手机屏幕上点了几下,放到傅延乐眼前,“阿栖是不是暗恋他?” 傅延乐盯着宋雪檐的盛世美颜,惊了,“你怎么看出来的?” “我听小饼说,他俩现在还住在一起,阿栖那么讲究挑剔一人,按照常理,早就该搬出去一个人住了,由此来看,他和宋先生相处得不错。”肖峤收回手机,低头滑着屏幕,“之前去探班,小饼作为阿栖的私人助理,却连宋先生的心也操上了,如果没有阿栖的首肯,他就算再喜欢宋先生,也不敢这么做。你点了餐,阿栖还格外给宋先生点了另一份,这么关照人家,可不得了。还有——” 他滑着屏幕的手一顿,随即再次竖起手机,“小少爷给人家打伞,伞还是偏的,估计他爸都没这待遇。” 傅延乐定睛一看,好家伙,这俩深夜上了个热搜。 “上就上了。” 宋雪檐裹着被子蜷缩在沙发角落,将免提开到最大,恨不得连上蓝牙音箱。天气预告果然准,晚间又出了雷电,扰人清闲。 点进微博词条看了一眼,偷拍图赫然是他和燕栖的背影,他们挤在一张伞下,雨幕轻飘,分外的亲密。他略微放松,将图片保存下来,偷偷设成了微信聊天背景。 “不是啊。”韩东凌提醒,“你瞅瞅热评。” 宋雪檐于是点进评论区。 【这氛围感,我他妈第一眼以为是情侣街拍,还OS了一嘴:好配……】 【难道……不配吗?打一把伞,燕栖还把伞倾斜,全部罩住宋雪檐,自己的半个肩膀都在外头,这不是妥妥的情侣行为?】 【我姐妹是宋雪檐的骨灰粉,我记得她说过,宋雪檐不喜欢在非拍戏阶段和别人身体接触啊……这么久了,也只有某傅和方导可以和他勾肩搭背吧?这俩才认识多久,燕栖就上位了?!】 【最主要的是,大晚上的又下雨,这俩凑一堆去逛街?这么浪漫的吗?】 【他俩去吃火锅了……我亲眼看见他俩从二楼包间下来。前台结账的时候,两帅哥争着付账,贴在一起蹭来蹭去的。】
【狂妄一嘴:宋是为了小男朋友才接新剧的吗?】 …… 韩东凌说:“我看了一下,有人在带风向,往恋情出柜那一方面说,我和冯骓商量了一下,咱们请剧组发个假期微博,请方导和碗碗他们发张照片,你们俩也贴张合照上去,凑个九宫格,澄清的同时也宣传新剧,你看怎么样?” 宋雪檐答应了,这事儿本就不大,只是不能任由营销号带节奏,炒恋情的话题,所以稍微澄清就够了。 “对了。”韩东凌说,“你俩有合照吗?” 宋雪檐炫耀,“有同款冰淇淋和手的合照。” “都和人家出去吃饭逛街了,就整了个手的合照?”韩东凌冷漠嘲讽,“你行不行?” 宋雪檐皱眉,正想反驳,房门就被敲响了。他忍了这一句挖苦,起身去开门,燕栖站在门外,一脸的乖巧。 “宋老师,老冯让我过来和你拍双人照。” 韩东凌说:“哟,小燕,晚上好啊。” “晚上好,韩哥。”燕栖这会儿特别老实,“真不好意思,给你添麻烦了。” 韩东凌笑呵呵地说:“吃个饭逛个街嘛,又不是做错了什么,有什么不好意思的?行了,你俩赶紧照一张发给宣传组,我先挂了。” 三人互相道一句再见,韩东凌挂了电话。 宋雪檐让开半边身子,“进来吧。” 这是燕栖第二回 进宋雪檐的房间,上一回匆匆,而且只迈过门槛,这一回才算真的进入了人家的地盘。屋里的摆设还是入住前的样子,宋雪檐没有特别添置什么新的物品,沐浴后的水汽从浴室蹿出,冷风夹杂着薄荷味,显得格外锋锐冷清。 宋雪檐说:“怎么拍?” 燕栖指了指他身上的睡衣,“穿这个跟我拍,就不是澄清,是给营销号送「铁证」。” 吃个饭逛个街都能往恋爱出柜上说,宋雪檐穿个睡衣和他拍合照,不得直接同居官宣了? 宋雪檐低头扫了一眼,“我忘了,那我去换个衣服。” 他转身去衣柜挑了件衬衫,背对着燕栖,双手捏着衣摆,毫不设防地往上撩起。燕栖本是随意一瞥,那截劲瘦白皙的后腰就入了眼。 宋雪檐生得好白,薄薄的皮肉裹在外面,仿佛一掐就能留下印子,和他眼尾的红云一样。这腰忒窄,轻易就能环抱,燕栖搂过,却第一次见,双目瞪直,脑子还没反应过来,人先冲了过去—— “等等!” 燕栖猛地跑过去按住宋雪檐的手,他跑得太急,惯性将他和宋雪檐都撞上衣柜。宋雪檐被裹在衣柜和燕栖之间,燕栖握着他的双手,乍一看好像从后面抱住了他。 “你……”宋雪檐侧头往后看,声音辨不出喜怒,“突然羊癫疯了?” 燕栖语气很冲,“你当着我的面换什么衣服?不知道去浴室换吗?” “都是大男人,有什么好避讳的?再者,这里是我的房间,我为什么要去浴室换,你如果觉得不妥,你自己转头不看就是了。”宋雪檐侧脸抵着衣柜,露在燕栖眼中的眉毛微皱,“你凭什么凶我?” “我、我没凶你。”燕栖气势骤降,小声说,“我没说你不对,就是怎么着也得防着点吧?你以后可别这么不设防,万一共处一室的是个坏人,趁机拍你裸/照,威胁你怎么办?” “能和我共处一室还能看我换衣服的不出三个。”宋雪檐说,“你也不是这样的人,做不出下三滥的事。” 燕栖愣了愣,低声说:“你怎么就知道我不是那种人?人心隔肚皮,我们才认识多久,你凭什么这么笃定?” “我视力很好,心也不瞎。”宋雪檐白了他一眼,“何况一张背影裸/照,人家能威胁我什么啊?威胁我,我也不在意。” 燕栖急道:“可我在意!” “你在意什么?”宋雪檐反客为主,“又不是拍的你。” “我、我!”刚才那一句反驳是下意识地回答,现在面对宋雪檐的目光,燕栖觉得自己就是很在意,十分的在意,可原因为何,他哪里答得上来? 宋雪檐的目光似在催促,燕栖嗫嚅着,自个儿都不太笃定,“虽然不是拍的我,可我认识你,万一我也看见了,以后怎么面对你?有些事情你自己不在意,可你身边的人总是在意。” 话说到此处,燕栖语气坚定了一些,“就好像你自己不注重身体,可延乐哥总是关心你,方导在片场也时不时监督你好好吃饭,少喝咖啡。” “他们都是我朋友。”宋雪檐语气很低,“你呢,你是我的谁?” 燕栖被噎住,是啊,他是宋雪檐的什么人?暂时的同事、普通的后辈,还是同居的室友? 他被影响,控制不住关切和在意,甚至被改变,生出奇怪的念头和情绪,做出一些以前绝不会做的行为,都是因为宋雪檐是他的同事、前辈或是室友?说出去没人相信,他自己也不信,可宋雪檐到底是他的什么人。 此刻的,以前的,所有的不解和疑虑交缠在一起,就快要破土而出。 可他太年轻,还击不破最后那一层薄而坚硬的膜。燕栖骤然生出几分倦怠,很是委屈地问:“宋雪檐,你如果知道,就教教我。” 宋雪檐骤然捏紧衣摆,外头闷雷如大钟,撞得他心猛震。 从死亡脱身,重活一年到如今。他大胆地和华英解约,大胆地将燕栖送到方昼寂面前,大胆地走到燕栖身边。他不再躲在人群中,不再像小偷似的去偷取燕栖的生活碎片,藏入自己的记忆匣子里。 宋雪檐以为现在的自己远比以前勇敢,可此刻才惊觉,他还是那样胆怯,懦弱不堪。 燕栖看着近在迟尺的侧脸,觉得宋雪檐看起来突然好难过。这人总是这样,欢喜和难过都来得乍然,不容他有丝毫准备,也不允许他看透。 但他还是选择退步。 “没关系,不用教我了。”燕栖松开宋雪檐,安抚般地揉了揉他的头发,“我自己学。” “你这么呆,学得会吗?”宋雪檐哑了声,胆小却贪婪,他也瞧不上自己。 燕栖笃定地点头,却到底有些不甘心,他揉乱宋雪檐的头发,沉声道:“等我学会了,你要给我打分,你总是害我烦心,也必须补偿我。好了,换衣服吧,我去沙发上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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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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