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晏京墨看出挨打的事情,郁白浑身一颤,脑海里面又想起了郁海城对他说过的话,郁海城昨天晚上一直在骂他,说他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样子,还想和晏京墨这样的小少爷做朋友,他根本不配,对方根本就没有把他当朋友看…… 郁白现在的脑海里面乱成一团,被晏京墨拉上了楼才反应过来,转身就想往楼下跑,差点和正巧往上走的晏玉山撞上。晏玉山刚刚从外面晨跑回来,他看了一眼眼眶通红的郁白,又看了看一脸着急的晏京墨,挑了挑眉毛:“哥,郁白哥。” 被晏玉山这么一打岔,郁白又被晏京墨拉住了手继续往上走,进了房间。晏玉山走进了隔壁的房间,想了想刚才他哥和郁白之间的古怪氛围,再次挑了挑眉,但是什么也没说。 进入晏京墨干净明亮又整洁的房间,郁白不安地站在门口,他觉得自己往前踏一步都会污染这个房间,可是晏京墨却不由分说地把他拉到床边,和他一起坐下。 郁白猛地陷进像云朵一样柔软的床铺里,他有些慌乱地抓了一下晏京墨的手臂,晏京墨就顺势也倒下来,和他一起躺在床上,紧贴着手臂,呼吸交融。 郁白呼吸一窒,刚想偏过头,就被晏京墨用双手捧住了脸颊,两个人的距离瞬间拉近,近乎是鼻尖贴着鼻尖。郁白的脸顿时烧了起来,他想往后躲,但是晏京墨没有给他这个机会,直视着他的眼睛,认真地开口:“我喜欢你。” 郁白僵住。 他抖了抖睫毛,慌乱地开口,话语颠三倒四:“喜,喜欢,是,朋友?” 郁白说完就想咬自己的舌头,可是晏京墨却听明白了他的意思,用手指轻揉缓慢地抚摸着郁白的脸,鼻尖,还有嘴唇,再一次郑重地说:“我喜欢你,不是朋友之间的那种喜欢,我想和你交往,想成为你的男朋友,以后成为你的结婚伴侣,一辈子保护你,爱护你。” 晏京墨的语气轻柔无比,郁白却有一种想要流泪的冲动。他的眼眶已经彻底红了,强忍着没有掉眼泪:“真,真的吗?我们也可以,结婚吗?” 他也值得被喜欢吗?男生和男生也可以在一起,可以结婚,成为伴侣吗? “真的。”晏京墨微微起身,伸手撩开郁白一直披散在后面的长发,“我喜欢你,特别喜欢你。以后会有同性婚姻的法律通过,我们会是合法的夫夫,一辈子都不分开。” 察觉到晏京墨的动作,郁白的身体再次僵住,等晏京墨的手指抚摸上他脖子后面的烫伤疤痕,郁白整个人都开始微微颤抖,他不知道晏京墨是怎么知道这里有疤痕的,不知道晏京墨是什么时候看到的,下意识地想逃,不想把自己丑陋的疤痕暴露在晏京墨的面前。 可是现在,晏京墨的另外一只手已经揽住了他的腰,把他紧紧抱在怀里,他除了晏京墨的怀抱之外无处可逃。 晏京墨用手指一遍一遍地抚摸着郁白脖子后面的疤,带着一种安抚的味道,直到郁白不再颤抖,把头靠在他胸膛上的时候,晏京墨才微微偏头,轻柔地吻了吻郁白脖子后面的疤痕。 郁白感觉到了晏京墨的温柔和珍视,再也没有忍住,哭了出来,眼泪瞬间打湿的晏京墨的衣服。 感觉到肩膀和锁骨处的湿润,晏京墨动作顿了顿,以为是自己的举动把白玉吓到了,停住亲吻,偏头在郁白耳边低声道歉:“对不起……” “我,”郁白突然开口,打断了晏京墨的道歉,声音带着鼻音,“我也,喜欢你。不用,不用道歉。” 郁白说完,又把脑袋往晏京墨的怀里埋了埋,有一些不好意思。等他缓过了泪意之后,他才重新抬起头,看着神色温和的晏京墨,咬唇小声问:“晏京墨,你是不是,上天派来救我的天使啊?” “不是,”晏京墨心里一痛,他摸着郁白的发尾,轻轻吻了一下郁白的眉心,“我是上天派来爱你的普通人。对不起宝贝,我来晚了,我应该再早一点来的。” “不要道歉,”郁白急急地说,他的着急都盖住了被喊宝贝的羞涩,“你来的不晚,真的,一点都不晚。” 郁白每说一句不晚,晏京墨的心就更痛一分,他心想怎么会不晚,上一辈子他错过了郁白,让郁白一个人先一步去了那个冰冷的世界,这一辈子他好不容易有了机会,如果他能够在郁白刚刚上高中的时候就过来,郁白就不会遭受欺凌,不会忍受那么多的痛苦,或者再早一点,在郁白出生之后就带他离开这里,精心照顾郁白长大,让他快快乐,无忧无虑地成长,没有任何人能够欺负他,一点苦都不让他吃。 晏京墨说不出话,只能抱着郁白缓解自己的痛,心想还好,还好这一次他赶上了,还好这一次他能够保护白,让郁白不再有上辈子那样惨烈的结局,等家里的事情解决,他就会带郁白离开这里。 怀里的郁白呼吸逐渐平缓,晏京墨微微低头,看到了郁白的睡颜。 昨天晚上郁白根本就没有时间好好睡觉,刚才又哭了一场,情绪消耗很大,一旦放松下来,就直接陷入了沉睡之中。晏京墨小心地松开抱着郁白的手,把郁白安放在床上,给他盖好被子,然后走出了门,下楼去找爷爷奶奶拿药。 听到晏京墨需要伤药,爷爷奶奶都是一惊,连忙问他哪里受了伤。晏京墨简单地把郁白的事情向两位老人解释了一下,表示郁白要在他们家住一段时间,爷爷奶奶也听说过郁海城的事迹,没有想到郁白过得这么惨,顿时心疼不已,把药箱拿给了晏京墨,让晏京墨好好为郁白上药,说什么也要把郁白留下来在家里面住着,准备给郁白做些好吃的。 带着药箱走回房间,晏京墨小心地拉开郁白的衣服,看着郁白身上大大小小的青紫伤痕,忍了好几次才暂时平息怒气,快速为郁白上好了药,然后走出房间,敲响了晏玉山的房门。 晏玉山开门,看着一脸怒容的晏京墨,震惊不已:“怎么了?谁惹你了?” “小山,”晏京墨缓了缓,“哥想请你帮忙做件事。” …… 国庆七天假期,郁海城在第一天发现郁白跑出了家的时候,心里面不以为意,照旧出去喝酒,心想反正郁白在外面躲不了几天就会回来,到时候再接着打,总能把郁白打服,让他去偷晏京墨的手表。 然而就在这天晚上,烂醉如泥的郁海城在街上歪歪扭扭地走着,突然被后街的一群混混包围了起来,为首的人是真的和别人动过刀枪,差点闹出人命的大哥,对方看着他就像看着一条死狗,二话不说就让手下的人把郁海城打了一顿。 郁海城不知道自己哪里惹了对方,一开始还在叫喊冤枉,后来只能痛哭流涕地求饶,然而对方丝毫没有手软,直接打断他的一条腿,把他像扔垃圾一样扔在路边,然后冷冷地对他说:“我们大哥说了,你惹了不该惹了人。”
郁海城躺在路边打哆嗦,被听到动静的“朋友”之一送去了小诊所,他躺在病床上,想了大半晚上才终于想明白了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后街上的那位大哥又新认了一个大哥,据说对方还是一个乳臭未干的高中生,可是这个高中生却能一个人打十个成年人都不落下风,而且家里听说有钱有势,叫什么……晏玉山? 再结合晏京墨的名字,郁海城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他一旦想清楚了是郁白告了他的状,才有了这顿打,就忍不住破口大骂郁白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可是这是在诊所,不在他家里,没人迁就他,而且郁海城还不交医药费,小诊所的人直接把夹着夹板的郁海城赶了出去,郁海城只能拖着瘸了的一条腿,一步一步艰难地挪回自己的家。 接下来的几天,郁海城过得十分艰难。之前他欠钱的人就像约好了一样,纷纷上门催债,也不管他的腿,直接动手搬他家里面的东西来抵债,而郁海城死活都没找到郁白爷爷留下来的钱,只能“重操旧业”,在“朋友”之一的撺掇下去赌博,然后连输十几万,又背了一大笔钱,被赌场的人威胁说他三天之内还不上钱,就切了他的手。 郁海城在走投无路之下,只能铤而走险,开始偷东西,但是他偷的东西变卖的数额都不算大,根本补不上他欠下的窟窿,所以郁海城犹豫几次之后,还是贼心不死地来到了晏家的住处,绕着院子转圈,想联系上住在晏家的郁白,让郁白从晏家偷几件东西出来接济一下他。 郁海城心想,郁白毕竟是他的儿子,哪有儿子不管老子的道理,现在他过得这么惨,郁白再怎么说也要救他。 然而郁海城没能等来郁白,只等来了晏京墨。看到晏京墨出来,郁海城下意识地藏在了院子外面,他看着正在浇花的晏京墨,心里又怕又恨,正想离开,就看到晏京墨放下了水壶,拿着剪刀修剪了一下院子里面的树木,然后回了房子里,手上的手表却不见了。 郁海城心一跳,朝着晏京墨刚才浇水的地方看过去,果然在花丛里面看到了掉落的手表,心砰砰地跳了起来。他意识到这是一个绝好的机会,最终还是没能敌过心里面的贪恋,找了一根木棍,从栅栏里伸出去,勾着手表出了院子,把手表藏在衣服里面,然后拖着腿,快速离开这里,准备去当铺把这只价值两百万的表变卖掉。 然而郁海城不知道的是,这一切都是晏京墨设计好的,就连隔壁楼上的“目击证人”,还有郁海城常去的那家当铺老板都已经被打点好了,一等郁海城拿着手表去当铺,晏京墨就报了案。 被抓进警局,郁海城一开始死活不承认,但是晏京墨的手表上面刻着的名字,还有购买记录都是铁证,他根本无从抵赖,加上他之前偷东西的行为,聚众赌博的行为,还有一些大大小小的零碎罪名加起来,他没个三年五年绝对出不了监狱。 为了不影响郁白,郁海城进监狱这件事情悄无声息,其他人都当郁海城去外地打工跑路了,把郁白一个可怜孩子丢下不管。 爷爷奶奶早就把郁白当成了家里人,特别是奶奶,每天变着花样给郁白补营养,晏玉山看出了晏京墨对待郁白的不同,也默认了郁白会成为他“哥夫”。郁海城的事情一解决,晏京墨就藉机在电话里说服了父母,让郁白住在家里,和他睡在一个房间,彻底成了晏家的一份子。 虽然晏京墨没有把郁海城的事情对着郁白明说,决定等高中毕业之后再告诉郁白,但是郁白也能从晏京墨的手表消失了一段时间的事情中猜到了大概的真相。 郁白一开始是愤怒,然后就是失望和茫然,他对郁海城进监狱这件事情的感觉十分复杂,他最后也没有去看郁海城,但他希望郁海城能够在监狱里面学好,出来以后做一个正常人,不要再喝酒赌博偷东西了。 没有了郁海城的影响和上辈子发生过的那些事,郁白越来越自信,成绩也越来越好,越来越受欢迎,平平安安,快快乐乐地度过了高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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