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吐血的症状是……以前得病的后遗症,只要调养几年就能好。”许惜霜感觉喉咙还是不舒服,轻轻咳了一下,瞬间又收获了两道紧张的视线。 “我吐血真的没事,吐血相当于是在排体内的淤血,”许惜霜继续说,“我不用去医院,真的。” 晏玉山仔细看着许惜霜的脸,发现他虽然脸色苍白,但是并没有难受的表情,说话气息也很稳,知道他确实不用去医院,这才缓缓放松下来,转头看了一眼司徒远,示意司徒远可以离开了。 司徒远如蒙大赦,连忙一溜烟跑回了姜阳泽的旁边,缩在自己的几个好兄弟后面,不敢再冒头。 司徒远一走,许惜霜和晏玉山又陷入了无言当中。 许惜霜不是健谈的性格,平时也不喜欢主动和别人说话,所以习惯地保持了沉默,而晏玉山因为“凶名在外”,基本上没什么人敢和他主动说话,除了朋友之外,他也很少和其他人交谈,经常一开口就是骂人和批评,所以他不知道要怎么和许惜霜交流才好。 许惜霜看了沉默的晏玉山一眼。 虽然说吐血不是什么大问题,但是许惜霜吐完之后还是有一点晕,所以他思考了一下,对着晏玉山说:“我想先回去休息了,再……” 他“再见”两个字还没有说完,晏玉山就立刻开口道:“我送你。” 许惜霜下意识地想要拒绝,但是晏玉山已经开始往外走了,一副坚定要送他的样子。 许惜霜知道自己现在看上去应该挺吓人的,晏玉山或许是担心他在酒会上出了什么事情,所以才提出要送他离开,应该没什么其他的意思。而且晏玉山是东道主,对方既然主动要送他,许惜霜也不好再驳晏玉山的面子,就点头答应了下来,跟着晏玉山一起慢慢往外走。 反正只是送回家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许惜霜这么想着,坐上了晏玉山的车,和晏玉山一起坐在后座,中间隔出了一个人的位置。 许惜霜说了自己家的住址,然后向晏玉山道了谢,系好安全带,靠在柔软的椅背上,放松身体,缓缓闭上眼睛,准备小睡一会儿。 身侧的呼吸声逐渐平缓,晏玉山微微转头,看到了许惜霜沉静的睡颜。 在车内的暖光下,许惜霜的脸色没有之前那么苍白了,他眉目舒展,浑身的气质都柔和了一些,像是平时高冷又矜持的猫睡着后任人摆布的乖巧样子。 这样的联想突兀地出现在了脑海里,晏玉山却觉得莫名契合,他深深地看着许惜霜,完全移不开眼,直到许惜霜粉色的唇微张了一下,发出了一声咕哝,晏玉山才恍然回神,默默收回了视线。 许惜霜在到家的前几分钟醒了过来,他睡醒后懵了几秒,没反应过来自己在哪儿,在看到晏玉山之后,许惜霜惊了一下,顿时清醒,飞快转过头,看着车窗外。 就在刚才,他做了一个很短的梦,细节忘的差不多了,但是他记得在梦里,晏玉山知道了许清辞的存在,还知道了许清辞也是他的孩子,强硬地想要把许清辞带回晏家。 许惜霜在梦里抱着许清辞拚命跑,但是晏家派来的黑衣人保镖很快就追上了他们,抢走了许清辞。 然后许惜霜就醒了。 许惜霜略微不安地捏了捏自己的指尖,他不确定晏玉山在知道真相之后会是什么反应,但是如果晏家真的要抢走许清辞,他拼了命也会阻止。 晏玉山不清楚为什么许惜霜睡醒之后,之前对他的抗拒好像又加深了一些,好像他做了什么无法原谅的事情一样。他仔细捋了一遍今天晚上发生的事情,也没有发现问题,但又不能直接问许惜霜,只能把疑惑压在心底,看着许惜霜下车,走进院子里。 按照国人约定俗成的礼仪,许惜霜应该邀请晏玉山进去坐坐,但是现在的时间已经不早了,而且他请晏玉山进家门总感觉怪怪的,许惜霜于是在门口站定,转身对着晏玉山说:“谢谢你送我回来,麻烦了。晚安。” 晏玉山被许惜霜无声地拒绝了进门,他有一点失望,但是没有表现出来:“嗯,晚安。” 许惜霜刚想开门进去,大门就从里面被打开了。 三岁的许清辞松开门把手,从门内走了出来,他穿着印着柯基图案的睡衣,身后的短尾巴一摇一摇的,十分可爱。可能是刚刚被叫起来,许清辞小小打了个哈欠,揉了下眼睛,在看到许惜霜的时候眼睛亮了亮,伸出手要抱:“爸爸!你回来了!” 许清辞平时玩股票看文件,表情严肃又认真,就像一个小大人一样,也只有在这种时候才会露出一点小孩子的稚气。许惜霜眼里多了点笑意,看着可爱的许清辞,心口微暖,弯下腰,伸出手想把许清辞抱起来。 在许惜霜弯腰的瞬间,原本插在他上衣口袋里的玫瑰花滑出了口袋,朝着地上坠落。 而在玫瑰花即将坠地之前,一只手又急又稳地抓住了红玫瑰的花茎,将玫瑰花救了起来。 许惜霜抱着许清辞,一边说着“谢谢”一边转身,看向手的主人,笑容微顿。 完了。 忘了晏玉山还没走。 晏玉山手里捏着玫瑰花,和许惜霜怀里的许清辞对上了视线,手上的力度微微一重。 这就是许惜霜的孩子吗? 许清辞看着站在门口的高大男人,眼里有些困惑和好奇,不自觉抱紧了许惜霜的脖子,用气音在许惜霜耳边小声问:“爸爸,他是谁啊?” “他是……”许惜霜顿了顿,“晏叔叔。” 许清辞“哦”了一声,然后微微扭过身体,对着面前的晏玉山喊道:“晏叔叔好。” “你好。”晏玉山尽力弯了弯唇,想露出一个微笑,给许清辞留下一个比较好的第一印象。 在晏玉山和许清辞交互的时候,许惜霜一直保持着高度的紧张状态,他仔细观察着晏玉山脸上的表情,只要对方露出一点不对劲,他就会抱着许清辞进门。 不能让晏玉山认出许清辞,至少现在还不行。 好在晏玉山没有任何怀疑,他笑着对许清辞也说了“晚安”,握着玫瑰花对他们挥了挥手,转身回到了车上,坐车离开了许家的别墅。 许惜霜松了一口气,他心想自己好像是有点紧张过度了,虽然土豆的鼻子,眉毛和脸型都很像晏玉山,但是土豆现在还有婴儿肥,不仔细看是看不出来的,而且按照正常的思维,晏玉山怎么也不会想到他能生孩子,更不会想到土豆是他们的孩子。 许清辞看着晏玉山坐着的车远去,然后被许惜霜抱着进了门,他用软乎乎的手摸了摸许惜霜的肩膀,语气严肃地问许惜霜:“爸爸,晏叔叔以后会是你的男朋友吗?” “男……”许惜霜哽了好几秒,震惊地看向许清辞,“土豆,这种话不要在外面说。” 晏玉山没有对外宣布性取向,也从来没有什么绯闻,和他荒唐的那一晚也是意外,所以许惜霜并不能确定晏玉山的性取向,而且晏玉山看起来……很直。 许清辞乖巧点头:“好。爸爸,那我悄悄地问你,晏叔叔会变成你的男朋友吗?” 许惜霜:…… 许惜霜望天:“以后的事情,我们现在怎么能知道呢?” “也对,”许清辞认真思考了一下,“爸爸,我觉得晏叔叔看起来很不错,他很高,强壮,动作也很快,应该能够保护我们。如果你以后和他交往的话,我愿意让他成为我的另一个爸爸。” “嗯,以后再说吧。”许惜霜捏了一下许清辞的鼻尖,心不在焉地想,血缘难道真的这么神奇吗,土豆才第一次见到晏玉山,就对晏玉山产生了好感。 他抱着许清辞往里走,想着自己还是要找个时间告诉许清辞他的另一个爸爸是谁,开口询问许清辞:“现在这个时间,你不应该在睡觉吗?” “是奶奶让我起床的。”许清辞毫无心理压力地出卖了许妈妈。 许惜霜正好走到客厅,他看了一眼坐在沙发上,正装作无事发生,认真看电视的亲妈,放下许清辞,无奈地对着亲妈说:“妈,你让土豆出来干什么?” “咳,”看着瞒不住了,许妈妈尴尬地清了清嗓子,“我就看你回来的时候坐的不是家里的车,还以为你今晚看上的男士送你回来了,就想让土豆出去看看,提前熟悉一下另一个爸爸。” 同时也是试探一下对方,如果对方不能接受许惜霜有一个孩子,对待土豆的态度不好,那这个人就不用考虑了。 旁边的许爸爸绷住表情,装作不在意地询问许惜霜:“刚才那个是晏玉山吧?晏家的次子,当大明星影帝的那一位?你们发展到哪个地步了?” 许惜霜:…… “妈,爸,你们想多了。”许惜霜揉了揉太阳穴,“晏玉山送我回来,是因为我在人家的酒会上吐了一口血,他是出于责任才送我回来的。” 听到许惜霜刚才吐血了,许妈妈和许爸爸的注意力立刻被转移了,许妈妈担心地站起来,连声问许惜霜有没有事,还让家里的阿姨去给许惜霜做补汤,被许惜霜拒绝了。 “我累了,先上去睡觉了。”许惜霜牵着许清辞的手,“爸妈晚安。” 许清辞也跟着奶乎乎地说:“爷爷奶奶晚安。”
另一边,坐在车后座的晏玉山转了转手中的玫瑰花,指腹轻轻在柔软的花瓣上抹过,脑海里不由得浮现了许惜霜刚才在灯光下的睡颜。 他曾经也看到过许惜霜闭上眼睛的样子,那个时候许惜霜的睫毛因为刺激而不断震颤,像展翅欲飞的蝴蝶,他也知道许惜霜的皮肤有多柔软光滑,比花瓣更娇弱,轻轻一按就能留下一点红色的印记,像雪地里的红梅。 晏玉山捏着花瓣的手一顿,轻轻松开,强迫自己清空想法。 他将玫瑰花仔细插在自己的上衣口袋里,又想起刚才用好奇的眼神看他的许清辞,觉得许清辞和他想的一样可爱,自己应该没有给他们留下坏印象吧? 手机响了一声,晏玉山打开锁屏接口,看到了郁白和姜阳泽发来的消息。 晏玉山先点开了郁白的消息,看到对方说:“小山,我觉得许惜霜应该不直,你还有机会。” 看完消息,晏玉山呼吸乱了一秒,他克制住自己的喜悦,勉强镇定下来,继续看郁白的下一条消息。 郁白:“我刚才问了许惜霜能不能把他的微信给你,他同意了,我现在推给你,你好好把握机会哦。” 晏玉山这次没能忍住,他对着空气打了几拳,然后赶紧回覆郁白:“谢谢郁白哥,我会的。” 他点开许惜霜的微信,对方的头像是一张攀登上雪山的背影照,雪山的旁边就是初升的太阳。晏玉山在验证消息里写明了自己的名字,紧张地等待着许惜霜同意或者拒绝。 等了几分钟,晏玉山没有等到结果,他有些焦躁地握了一下拳,转而点开了姜阳泽的消息。 姜阳泽:“晏哥,你是去送许惜霜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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