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乘风登玉京(穿越)

作者:金钗换酒   状态:完结   时间:2022-12-08 21:50:08
  温镜一思忖,咸阳驻军都没一万呢,这汉子说翻一倍恐怕也得翻回来,看来五千之数也大抵相当。罢了,还是要亲自去看。温镜心思抵定,冲大汉一抱拳:“多谢,后会无期。”说完也不等回话沿着河畔飞快行去。
  汉子定睛一瞧,方才还在眼前的瘦高长条儿青年一眨眼的功夫就不见了踪迹,步伐看似不紧不慢,实则一瞬间蹿出好几丈远。他张大嘴巴,好半天才缓过神,掂了掂手里的银锭脚底抹油一溜烟儿跑走,边跑边自言自语道:“我滴乖乖。”
  此刻林中被这手轻功惊到的还有一人,正是自客栈尾随而出的李沽雪。他此时隐在树梢上,无声地注视着温镜渐行渐远的身影。那身影看似毫无章法,飘飘悠悠,一步步踏出去皆好似率性而为,实则毫无破绽,快而不乱,根本看不清那人何以借力,划出去快得只余一道残影。
  清风乍起,李沽雪喃喃自语:“…碧云行天。”
  江湖上轻功好的人很多,好成这个样子的却不多,李沽雪自问都数得上来。会这么巧,是…他。这个声音这个身手,还有那把剑,李沽雪险些稳不住身形跌下树去。
  可师父说不能上九嶂寨。
  无名卫不能踏足的地方通常有两种,其一是上头也摸不住拿不住的地方,其二,干脆就是上头的地盘。第一种不让他们去,是怕他们一个不小心小命不保,第二种则是怕大水漫灌龙王庙,自家伤着自家人。无论是哪一种,都不好相与,李沽雪简直没有犹豫跟了上去。
  因缘际会,两个要“滚”去咸阳的人,不料在半道上先撞到一处。
 
 
第176章 一百七十六·只有中天月影孤
  九嶂寨实在不像一座匪寨。温镜溯水而上,踏遍山间不见山寨,终于日暮时分在一片山谷里头瞧见了一座竹子削成的牌坊,上书“九嶂寨”。
  往前望去,残阳余照,昏黄的一点光落在山路两边木屋草垛上,阴影悠悠地投进一旁的竹林。绿竹猗猗,流水潺潺,竹畔芦苇丛丛,水上水车吱呀,伴着水声淅沥,那水车便转出了好一幅如诗如画的田园景象。
  唯独没有人。
  不仅没有人,目之所及,连半个活物都没有,家禽牲畜,飞鸟鱼虫,全都不见踪影。温镜在牌坊下头立了片刻,天色渐晚,他不再犹豫,抬脚踏进这座竹寨。一瞬间他似有所感,回头望去。
  !
  温镜悚然一惊,村寨外头竟然刹那间完全换了一副景象!他记得很清楚,他翻过一座山峰,在半空中遥遥看见了此处的屋舍,像是凭空安在谷底,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淹没在遮天蔽日的山林之中,可此时牌坊外赫然凭空变出了一条出寨的小路和一处码头,竟全然不似来时模样!
  码头舢板拴有木质的几条小舟飘飘荡荡,艏缆系在木桩子上浮浮沉沉,似在等着出行的乡人。
  温镜头皮一炸,再往里看那些木屋竹舍就没了闲适野趣。门窗黑洞洞的,天色也暗下来,每家每户檐上都挂着白灯笼,长提五联,直挺挺悬着,里头拘着的白惨惨的光明明灭灭晃晃悠悠,却没见照亮了哪儿,反而晃得周遭每一处阴影都似乎蠢蠢欲动。没有风,四周只余远处一架竹木水车兀自轮转,带出些单调的水声。
  说不发憷是假的,温镜定定神抬脚往山寨深处走去,然而已经行至此间,发憷又能如何,他步履和缓却坚定,一柄长剑握在手里按着。他的佩剑剑格处镶有一块中空的绿松石,无风自动,他无意识地按在上头,竟似有笙鸣之声。
  又行小半个时辰,温镜就有些傻眼,因为路旁的一块山石。
  要说山石有什么可怕,漫山遍野都是,可温镜驻足凝目的这块,半人来高,左下角叫青苔覆了几寸见方,石头旁边儿荣荣开着一丛野蔷薇花——他路过已是第三回 。
  吓不着吓不着,温镜移开目光口中念叨。他声音虽小,可四下静谧无声,他的声音配着剑格上的嗡鸣之声就显得格外突兀,一字不差地传到了尾随他进山谷的李沽雪耳中。
  真的…是他。
  有多少年未见了?五年?六年?
  他听过他的声音,无数次,无数个场景,也听他哼过无数的不知名的调子,乍一听荒腔走板,词儿也闻所未闻,然而仔细听来那声音清清亮亮,那曲调含着情,无论多少年过去全部深深烙在脑中。李沽雪想起三月的扬州,人说江南桃花三月红,一寸往事一寸梦,他从小在长安长大,觉着扬州已是顶南边儿,他想起那人眼睛和唇角都带着笑,冷凝的眉目如冰消雪融,笑言道我们这儿是江北,压根儿离人家江南还远着呢。那会儿…
  这思绪一飞李沽雪一不小心就走了神,他这一走神气息就没屏住,气息一个不稳,他蹲在树梢的身影,哪怕是在夜间,对高手来说也是无所遁形,而温镜如今横竖怎么算都是个高手。
  他出剑,他的剑很快,手很稳,剑锋割开寂静,夹裹着一星半点的光亮,袭向身后某处树枝。
  一时笙啸大盛。
  叮——李沽雪无奈拔剑,经年不见,阿月…温镜眼见是转了性子,出手就是杀招。李沽雪完全没有间隙,温镜人只比他的剑慢一点点,已然到了眼前,接住他挡回来的剑,斜斜向上刺来。
  “且慢!是我!”李沽雪不得已出声,温镜一愣,堪堪收住剑势。
  情急之下李沽雪顾不得多思量,开口唤:“偕月。”
  偕月?偕月是谁。哦,温镜木木地想,偕月是他的字。
  …咱们这一辈,单名砺金,表字从人,为兄早就给你想好了,是‘偕月’二字。偕者,俱也,与同。君子心性兼修,君子交游禀诚,乃是兼备、多助之意。
  月这个字是母亲取的…
  …
  只是现如今还有谁在唤他偕月?温镜手中的剑还直指着面前的人,目光一眨不眨地盯住戴着方巾的脸。李沽雪就任他拿剑指着没有动作,仿佛是多年前那一夜,玄武湖上秋风凛冽,两人一别,那时也是被他这般拿剑指着。
  也许是过了很久,也许只是过了一瞬,温镜不再看他,默默收剑入鞘:“是你。”
  李沽雪撤了脸上巾子,强迫自己不要总去看温镜的脸,强自镇定道:“此间是个阵。”
  温镜很是警觉,站在他三尺开外不愿靠近:“你布的?”
  李沽雪再次无奈:“不是,我不是这里的人,我…我是在山下客栈看见你因此才跟着上山来。”
  是个阵,温镜考虑这个说法,觉得八九不离十。
  …不,他忽然想问他:你跟着我干什么?
  忽听李沽雪又道:“我放心不下你,破阵而出之后就下山去,好不好?”
  温镜不置可否,他想问问他,这么多年你去了哪里;还想问问他——想问的很多,能出口的却只有一声叹息。
  他没问,他只有静默,他转身继续走他的路。既然是阵,必然有阵眼,温镜虽然于此道不十分精通,却也知道破了阵眼自然就能破阵。
  李沽雪本还待说什么,见此情形只得跟上去。他也本想问,白玉楼怎么来了长安,盟主是不是就是你那位兄长,家里都还好么,你怎么…成了月下飞天镜,从前的名字是诓我的么。
  然而同样地,也是一般的无从问起。
  如今周遭这情形也实在不容得二人叙旧,月上中天,然而不知何时起,那圆圆的一汪月光便好似凝固一般固定在空中,李沽雪尾随温镜一路,在这村落中不知行了多久,却一直只是从村头行到村尾,不知不觉间总是回到原地。
  来来回回正向还是反向,温镜和李沽雪发现无论如何他们都在原地打转,要如何破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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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江南桃花三月红,…毛毛的歌《春边》
 
 
第177章 一百七十七·风云惊趁鱼龙夜
  来来回回正向还是反向,温镜和李沽雪发现无论如何他们都在原地打转。蝉鸣蛙聒,峡谷吞风,这些该有的声响一概没有,两人也俱是沉默,两位轻功又拔群,走路都悄无声息,越发显得四周一片寂静无声,只余远远的潺潺流水,还有便是两人呼吸可闻。
  倒像是亲密无间,然而却是在各怀心思。
  回头找温钰请教请教,温镜想,阵法常常脱胎于天干地支八卦五行,他从前最没耐心学。李沽雪想的则是,妙啊,一撮土匪,有这个手笔起一座他都看不出端倪的阵,一座他误入其中一时都束手无策的阵,说出去谁信。韩顷叫他别上九嶂山,看来这里的确另有玄机。
  忽然温镜手按上剑,既然找不到阵眼,阵法么,再玄乎其玄,也还是要依托于树木花草这些物件,往大了说也不过房屋山石,像从前鹭雪峰的桃花阵不正是依靠桃树布阵?既阵眼毫无头绪,不如一剑全劈了了事。
  李沽雪料显然是料到他要干什么,被他拔剑时四溢的剑气逼得一窒,心想从前倒没发觉他是这样的暴脾气,忙出声劝止:“且慢!”说着他没多想便按住温镜的剑柄,稳一稳心神道,“我知你剑法过人,可这么大一座村庄,难免要惊动你不想惊动的人。”
  温镜身形比月光还要凝固,因为李沽雪这一按旁若无人地正按在他手上,他想甩开又似乎小题大做,便无甚感情地道:“我以为自踏入这阵中已然惊动了他们。”
  李沽雪凝视着他摇头。
  九嶂山不是一座山,而是一片山,一片绵延几百里的山,即便九嶂寨匪众人手再多也不可能每处山路每日里都能巡到。这个阵十有八九只是为防止有人闯入,将来者引入鬼打墙困在其中,山匪们大约隔上几天、甚至十几天才来检查一回。他道:“也许是,也许还没有,赌不赌?”
  温镜踌躇片刻,若能悄悄破阵,他或许能悄无声息潜入寨中,而后行事自然比动静闹大寨中警觉要便宜,赌了。
  但是他的手和剑都还覆在李沽雪手中。
  温镜正待说什么,李沽雪若无其事率先收手,就事论事道:“阵眼必定是时刻在周围,能影响感官之物,你想想,你进来可有什么是一直能瞧见的,或是一直跟着你的?”
  “有啊,不是你吗。”温镜其实不太拿得准李沽雪是不是和这座山寨有什么关系,还是真如他所说的全凭偶遇。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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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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