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乘风登玉京(穿越)

作者:金钗换酒   状态:完结   时间:2022-12-08 21:50:08
  尚亭笔尖一顿,攸地盯住李沽雪。
  一旁枕鹤连忙陪笑道:“三槐见枯散这案子搁哪一阁的弟兄头上都是重中之重,都要上心,都要立刻报与掌殿知道。此人在长安接连做下数起大案,下手的人家上下老小无人幸免,被如此丧心病狂的人盯上,任谁也要慌上一慌。且沽雪说他并不认识此人,想要亲耳听一听审问也是情理之中。”
  他一番话仿佛是门上的烛光,飘飘悠悠地晃了几晃便湮没在昏黑的地牢之中,没有掀起丝毫光影,该黑的地方还是黑,该暗的地方还是暗。
  尚亭没有说话,他的目光像是一把钩子落在李沽雪身上,李沽雪表面上松松散散站着,实则右手的剑鞘已然嵌进掌中寸余。
  半晌,尚亭撂下笔:“情理之中?于情,我未知你言真假,焉知你与人犯不是相互勾结,一朝反目?于理,我位居掌阁,出则督一府,入则达天听。这些都不提,无名殿的规矩,我乃掌阁你乃掌使,我的命令你敢不从?”
  这话很重,枕鹤立刻要再劝,李沽雪一口气泯入胸腔,开口道:“我——”
  “他不敢。”一道苍老的声音从廊上传来,苍老但不虚弱,不仅不虚弱反而中气十足,精神矍铄。
  李沽雪紧握的手一松,胸口的一团气无声地吐出,单膝跪地:“掌殿。”
  “掌殿!”“见过掌殿。”枕鹤和那两名尚亭带来的无名卫也跪下来,尚亭一看,站起身让了桌案后的主位,道:“这么晚掌殿怎么来了。”
  韩顷没答,也没叫起,悠悠转到椅子上坐下,翻了翻案上摊开的笺子,道:“老尚啊,载供这样的小事大可叫几个小的去办,也叫他们练练手。”
  尚亭称是,又道:“这案子棘手得很,因想着事关重大下官才多问几句。”
  韩顷一笑,胡子抖一抖瞥他一眼。那目光也不甚严厉,那笑意甚至可说是亲善,可是尚亭背后蓦地一凉,涔涔的冷汗就冒出来。事关重大,他也知道事关重大,这样的大事,方才枕鹤也说要禀报掌殿,可他第一时间却没派人去找韩顷。他连忙告罪:“是下官心急,因想着宫门已经下钥便未能及时禀告掌殿,请掌殿责罚。”
  韩顷抬抬袖子,道:“这是什么罪过,你上哪儿找我去?本座在清心殿陪着下了一晚上的棋,你找陛下要人么?”
  清心殿乃是皇帝寝殿,可不是找陛下要人。李沽雪心里一叹,尚亭三两句将底子透了个一干二净:他不仅是没禀告,他是压根儿没想着禀告。但凡派个人稍微跑几趟都还好说,他都能知道韩顷人在宫里,可是他没有,他都没有尝试着找韩顷,连韩顷不在吴记而是进了宫都不知道。
  这时韩顷像是刚刚想起来李沽雪他们几个一般,恍然道:“都起来,怎么回事,我方才听着,像是你们谁惹老尚不省心来着,是不是你啊沽雪?”
  李沽雪站起来掸掸长袍,笑笑没吱声。
  他不吱声,只好是尚亭吱声,尚亭躬着腰向韩顷道:“由于人犯是在李掌使府中被缉,三槐见枯散杀人不留痕,李掌使多少受了惊吓,家中或许还有事要安置,下官便说先让他回去,由下官主审。”
  李沽雪心里一咯噔,尚亭话里有话,他府上有什么事须得“安置”?或者说有什么人须得“安置”?他眼风一扫,看见枕鹤神色忐忑地看着他欲言又止,心下明了,尚亭恐怕正是从枕鹤处得知的消息:他府里有人。至于是谁找上的谁,李沽雪暂时不愿多想。
  他掌心虚虚一握,才只是升任掌使便这么急着拿自己的错处么。无名卫私自娶妻纳妾都是重罪,抓自己一个现行,尚亭来者不善。李沽雪念头转得飞快,若韩老头问起来他该怎么说。
  谁知这时韩顷站起来:“有理,那你便审罢,”他向李沽雪一招手,“你们掌阁是体恤你,走,再不出去今晚就得歇在宫里头。”
  说罢不由分说带着李沽雪走出拷刑间,又穿过狭长的走廊,最后出了拘刑司。李沽雪立刻道:“师父,当真交给尚掌阁一个人审么?”
  韩顷摇摇头,让他上马跟着:“先出宫。”
  待师徒二人策马疾奔出得景风门,韩顷勒缰,原地打马转过头看了李沽雪一眼,在前头缓缓前行,李沽雪跟上去道:“明逸臣一案牵扯甚广,与圣毒教脱不开干系,交给尚掌阁一个人审…我不放心。”
  韩顷却道:“你不放心?我且问你,我看笺子上你的供词说你不认得上门者谁。”
  李沽雪一愣,而后笑道:“他进门前我自然不认得,进了门报了名讳我不就知道了嘛。”
  “我还不知道你?不认得的你会放进门?”韩顷哼一声。
  闻言李沽雪沉默。
  师徒俩沿着景风门大街徐徐前行,时近宵禁,路上十分冷清,两人的马蹄声因此格外突兀。这空旷的马蹄响了许久,李沽雪没头没尾道:“既然如此,不是更不应该交给尚掌阁审么。”
  若他当真认得明逸臣,交给尚亭去审,于他而言百害而无一利。
  李沽雪在赌,赌在韩老头眼里他是属下多一些还是徒弟多一些。若他真的和明逸臣、和三槐见枯散有干系,和长安的投毒案有干系,师父会替他兜这个底么?若这样师父都会网开一面,听他陈情,那么或许将阿月的事坦言相告也并没有到很糟糕。
  韩顷住马转向李沽雪:“为师知道你和三槐见枯散没关系,因此任何人去审为师都放心。可是,”他严厉道,“若审出些旁的。”
  旁的什么,韩顷眼含警告但是没有明言,黑暗中李沽雪一凛,不行。阿月的身世是他旁敲侧击多方查探出来的,不是阿月亲口告诉他的,他不能替阿月相信任何人。随即李沽雪心里一空,是啊,阿月是瞒着他的。思及此,他开口时便有些心不在焉,只简单道:“没有旁的。”
  韩顷便也没再揪着不放:“长安的事你别管了,上山去罢。太祓上巳日近在眼前,你还不上太乙峰,你干嘛呢?长安城真有什么人勾着你的魂了?”
  说罢韩顷扬一扬缰,率先驰马离去,李沽雪独自执缰立马,春风拂入夜,他遍体生寒。
 
 
第125章 一百二十五·窗前一任春风去
  温镜将堂中的红木折屏和茶案摆正,散落在地上的长勺茶瓯等一应器具收好,先前李沽雪闹鬼抖在地上的罩衫也捡起来。
  这件儿,温镜在茶案边坐下,抬手在这件罩衫上划一划。这件儿是之前他甫在这里住下,李沽雪死活添置的一批衣裳,说是今春长安城里流行郎君公子哥着罩衫,特地也给他裁了一件。
  所谓罩衫,就是春夏天里单衫外头额外罩的一件,不是为了保暖也不是为了挡风,纯粹是为了好看。李沽雪给他挑的这件就是图好看,雾绡云縠般的薄纱,又以灰银两色丝线疏疏攒作云纹,罩在什么衣裳外头都相宜,如行云流水,洒逸飘然,温镜这个平日里不拘穿什么的人都能觉出好看来。
  忽然温镜手上一顿面颊上蒸起,记起来这件儿为何搭在这处。
  是上回两人歪在榻上闲聊,说起圣蕖和尚曾在白玉楼顶喝过温镜一杯茶,李沽雪不知犯什么毛病不依,说他还没正经喝过他泡的茶呢,非要温镜现去烹,还不许他穿别的,只随手扯了一件这个给他,调戏的意味十分显而易见。而一旦离开榻上看温镜理不理,行啊,穿就穿,于是温镜翻身而起披在身上向外间行去,当真只穿着一件纱衣净手作水,慢条斯理,真的预备烹茶。
  后来呢,水还没沸起来他就被揪住手腕,这衣裳倒是在他身上多留了些时辰,只是一面贴着滚烫的皮肉跟烧着似的,一面贴着整扇的贝母屏风又冰冰凉,折磨得温镜一面冷一面热,每一寸皮肤都仿佛一面满溢一面又空虚。

  感官太烈太浓,身体里便仿佛盛不下旁的,他三魂七魄都要挤飞出去,那时这罩衫下摆被推在腰间,拥拥簇簇地叠在他的髋骨上,温镜当时神思迷蒙,心想这是做什么孽,往后再不穿这个了。
  做的什么孽。
  温镜不知道今日来的那几个都是什么人,只是在他们跟复制粘贴似的玄底银纹袍上看见几分似曾相识。
  他们到底是什么人?李沽雪,到底是什么人?“带进去审”,带哪去?
  不,最关键的,像明逸臣这样的杀人犯,为什么他们有资格去“审”。若说是官府中人,为什么统一着的却并不是官服,若李沽雪真是两仪门弟子,两仪门能越过官府捉拿命犯?温镜不明白。
  仔细想来,李沽雪身上不明白的地方…挺多的。
  轩窗外月上中天,温镜独自坐在茶案前,一旁是仿佛还留着欢愛气息的衣裳,心中却如面前杯中的陈茶,叶残汤冷,丝微的苦涩气味钻入鼻腔,熏得人脑壳发懵。
  这时院墙上人影一闪,有人翻墙落入庭中,脚步很轻,身手很俊,手中握着剑,身影温镜很熟悉。他收回目光,想一想,将面前紫泥一套的茶炉点上火。
  李沽雪便看见屋内火光一闪,案前的身影便明晰地映在窗幔,那身影略垂着头,手臂抬起从旁取了什么东西,捏在手里,又在身前划几划,看样子是在洗茶。
  阿月是个很爱饮茶的人,尤其偏爱清茶,除此之外他还很擅长烹茶,甚至他的人,李沽雪不可抑制地想,他人也很像茶。清清冷冷长在山间,无色无香,非得一捧心血捂热了,煮沸了,他才在你的唇齿间留下些许味道。一丝丝的甘甜自然沁入心脾,可是真正勾着人忍不住一遍又一遍品尝的,却是他留在你舌尖上的一点涩。那一点子似有若无的苦涩混着清透的味道,长久地停在你的味蕾上,任何酸甜苦辣、美味珍馐都将变成他的味道。
  尝过他才是尝过人间。
  “还不进来?茶要凉了。”窗内传出一声叹息,李沽雪一个激灵回过神,心想他不是茶。茶或有色香味却无声,而他的声音却太过动人心弦,随口一句便直直地敲在人的心里。
  李沽雪舍不下这口茶,也舍不下这把嗓子,他手指在剑鞘上摩挲不止,暗下决心:带他走。先出长安——尚亭今日没逮着人,但是明逸臣一旦开审一切都瞒不住,为今之计必须尽快离开,他人不在,即便要追查也要暂缓,先过了这一关再说。
  屋内一切如旧,李沽雪在茶案边坐下,心里琢磨该怎么说,这时温镜却先开口:“你不是两仪门弟子吧。”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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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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