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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涉溪而下,飞英在他头顶纷纷而落,他也不拘,大步流星而去。落花承步履,流涧写行衣,端的形意俱足芝兰玉树,温镜先前敬慕裴师美姿仪,其实他自己也差的并不多,一路上多少仙医谷弟子暗暗瞩目,再挑剔的眼光也要悄悄与师姐妹议论一句:好相貌。
裴游风坐在茶案后头目送他远去,游簌簌不知何时回转,一面收拾茶具一面埋怨:“一罐蒙顶石花多少银子?这还没全泡开呢就不喝了,惯会糟蹋东西。”
裴游风不以为意:“蒙顶还是少饮。”
游簌簌吃惊:“没边儿了师父,蒙顶您还瞧不上?”
裴游风仍注视着远处,哂然道:“扬子江心水,蒙山顶上茶,为师算个什么东西,也配瞧不上蒙顶。只是…”游簌簌追问只是什么,裴游风便教她,“蒙顶性凉,你们女孩子少碰。”
游簌簌撇撇嘴:“温公子又不是女孩子。”说着她将茶盏累成一叠,预备收拾。
却听她师父忽然又道:“叫你师弟将药炉抬出来,为师今晚闭关炼药。”
游簌簌不知他又抽的什么风忽然要炼什么药,也懒得问,领命抱着茶案一溜烟跑走,留下仙气儿飘飘的裴谷主独自在原地。他负着手,向着温镜离去的方向注目,良久才幽幽叹道:“他不是个女孩子他也不能多饮苦茗,从扬州来…我倒没想到,扬子江水竟浇养出故人。”
他长久地望着溪上,不知看见了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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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两日初选全部结束,只待休整之后进入复选,却不知是怎么个选法。
这日温镜和李沽雪在若水间前庭练剑,李沽雪忽然用出《春山诀》中的一招喂给来,温镜一时半刻却没想到破解之法,只得运出碧云行天擦着李沽雪的剑过去以谋求近身出剑的时机。只是他时机找着了却又不可能真的出剑,这个距离非捅着人不可,因此这一步很有些不伦不类,倒像是比剑输了耍赖滚到人家怀里,李沽雪单手揽住他一脸高深莫测:“你这招我知道。”
温镜推他的手推不开,索性卸下力道懒洋洋地问:“什么?”
李沽雪在他耳边低低笑道:“投怀送抱,使得不错。”
温镜一怔,恼怒非常,劈手就要夺剑,忽然眼风一扫,看见太乙主峰那条道上走来一人。
接着李沽雪一惊,因为怀里的人毫无预兆,本来还在掰他的小臂,突然手一紧扛起他的胳膊飞身而起,将两人一齐带到一处高绝突出的山石。并且看那意思还特意隐住身形,好像在躲什么人,又听道:“嘘,之前那个遐光,我和你说过的那个,不知道又来干什么。”
李沽雪陪他躲着,奇道:“哟,寻常咱们温二公子若是不乐意见谁,绝对能凭一张冷脸叫这人自己滚蛋。从来都是旁人怕见你,怎么还有你怕见的人么?”
有的,那个遐光温镜实在是说不上来,说来他是在示好,可是他的好意却总像隔着什么,叫人不舒服。他便将这感觉说了一遍,本也没指望姓李的能懂——毕竟据温镜观察,江湖上形形色色的人,别管高门还是小户,别管绝代宗师还是无名之辈,也别管是干什么的,就没有李沽雪搭不上话的人。
咱社恐的烦恼他们社牛怎么懂。
没想到李沽雪懂,他不仅懂,还宽慰温镜道:“不想见就不见,”两人脑袋挨着脑袋蹲在一处,他抓起温镜一缕头发在手里把玩,“也就借他们两仪门的地界办试剑大会,待比完了,再有谁来烦你我帮你统统打出去。”
温镜淡淡笑道:“我自己不会打么。”
他不怎么爱笑,两人表明心迹之前李沽雪基本没见他笑过,如今虽见得略多了些,可是离得这么近这一笑…李爷心神一荡,他望着温镜翘起的嘴角念道:“谁都要来访你,怎的如此招人。”
温镜手拍上他的脸:“好好说话。”
他这巴掌不轻不重,打也不是打摸也不是摸,惹得李沽雪一把擒住他的手欺上身来:“我说的不对?一个两个,见你一面就接二连三找上门,”他将人抵在山石上,摸着了袖子里硬物,那是一只瓷瓶,“啧,能得裴师赐药,阿月,你说说看,你是不是招人。”
这药是前几日游簌簌带来的,说品茗那日她师父看出温二公子或有旧疾,正巧手边有对症的药丸,不如赠予温公子以备不时之需。
旧疾,温镜知道他幼时经脉的伤,却不知道裴游风是怎么看出来的,又没给他切脉。李沽雪细细问当日情形,推测或许是借看手相之机顺带摸了脉。现在想来,感谢是感谢,但是,李沽雪戳戳温镜的手心:“得亏是裴游风年纪能当你爹,不然…”
温镜挣不开身上的人便索性不再挣扎,凑近他吐气:“不然怎样?”
不然手给他剁了,不过耳边一点热气使李爷脑子软成一团浆糊,迷得很。他脑子一迷手上就是一松,一时不提防被温镜反手推倒,哐地躺进山间的杂草丛,温镜按住他:“你也知道裴师年纪,怎么那么喜欢捻酸吃飞醋,有影吗这事?”
李沽雪手支在他腰上笑得心猿意马,有影没有影的,说肯定是要拿来说一嘴。这时温镜俯下身,贴着他的嘴唇问道:“我招人,我招着你了么?”
说罢他没等回答,温镜下颌一沉衔住他的双唇。
阳春三月,花深草浓,若水间的风勾连徘徊,拂过拥吻在一起的两人,耳边似乎还能听见崖下喧喧,依稀是有客到访与主人正在客套叙话,却无暇去听,温镜闭上眼睛,舌尖一探勾住李沽雪的。絮絮一番温镜趴在李沽雪怀里各自喘气,李沽雪手抚着身上的人后颈,半晌才道:“行了我听你躲的那位已经告辞,不能凡事都叫你哥一人担,咱们去问问是何事。”
温镜正一心一意贴在他脸颊上嗅来嗅去,并没有起开,只是道:“你还有心思听别人走了没。”
李沽雪一面躲他喷出的热气一面叹道:“我要是不分一分心,”一把按住在自己身上作乱的人,“爷就地办了你。”
温镜手里一把杂草扔在他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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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隐凤栖翼,潜龙跃鳞。阮籍
落花承步履,流涧写行衣。王僧儒
第135章 一百三十五·沙鸥白羽剪晴碧
两人从山上下来才得知来访的并不是遐光,来的是先前接引他们的朱明长老,人家来通告复选事宜。不知道复选又有什么新花样,惹得温钰是一脸严肃,急着着人去叫钥娘,李沽雪趁温镜不注意冲他做口型:恁地敏感。
温镜面无表情。
他也不知怎会认错了人,都怪两仪门,穿的都一样,跟复制粘贴似的。不过,温镜回想,朱明长老和遐光道长,虽然年纪差着可是身形确实有些相似,远远一眼看错也不能怪他。
待钥娘回来,温钰严肃开口:“复选在三日之后,没有终选,直接决出胜负,此次梅试,”他沉吟半晌,“不简单。”
的确不简单,从初选就看得出。往年一打一的擂台制饱受非议——虽说掣签已经是能想到的最公平的法子,可是挡不住有些门派自己人抽到自己人,那留一手放一马的谁能管得着。许是这个缘故,两仪门今年卯足劲要弄出一套既新颖又独到、大家伙又满意的东西来,初选的步虚渊八卦台已经镇住很多参选弟子,复选只会更加棘手。
今年的梅试复选,一百五十名侠士,随机打乱进入太乙峰北面的鹭雪峰寻找一件珍宝,时限十日,找到珍宝并成功保管到最后者,胜。听完温钰的讲解,温镜觉得,这何止是不简单,这是什么东西啊,还不如比擂,抽到的对手强弱交给老天决定。
李沽雪则摸一摸下巴:“珍宝,什么珍宝?秘笈?金银?名剑?宝刀?”
“未知,”这一问直切要害,温钰沉沉道,“听那意思,场中应当有线索散落各处。”
温镜脑子懵懵,不是比武吗,为什么听起来像是解谜。温钰补充道:“另从五日后的午时开始算,每两个时辰,由忘风道长亲自御剑上鹭雪峰,随机择一地点投下一条关于此‘珍宝’的提示。”
啊…啊?却听温钰又道:“以焰火为号,先到不一定先得。”
温镜继续一头雾水,这又是为什么?随机随机,那肯定有运气成分,万一忘风道长的剑就巧巧地停在头顶上了呢?先到为何不能先得?这时李沽雪若有所思地问:“这焰火,别是动静很大很吵,且能吵很久的那种罢?”
温钰点头。温镜就明白过来,他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焰火一起,方圆几里能听见的人不得打破头。不对,习武之人耳聪目明,而一旦动起手来动静只会更大,方圆十几里都有可能被引来。
这个四小时一个的空投,不好拿啊。
可是不拿怎么办呢,只能闷头找吗。
这时钥娘又问:“我听说青鸾派进复选的弟子有将近十人,十人联手,路遇一二单独行动的人岂非胜券在握。”
是啊,这十个姐姐,比方说若是盯上一条提示,谁争得过她们?这还只是青鸾派,在十大门派里并不算晋选最多的门派,仙医谷进复选的也有十好几个,两仪门自己则有足足二十四人进入复选。
一打二,还能想象;一打二十,歇着吧。
温钰却叹道:“两仪门思虑周全,朱明道长说得分明,复选虽可以结盟,但是封顶五人同行,且一旦超过两人结伴则其中同一门派出身的不能超过一半。”
一半,那就两人,五人之中则至少来自三个不同门派,这倒公平许多。等等,不对啊,温镜迷惑地想,现在又没得监控摄像头,谁跟谁结盟那深山里头谁能知道?这规矩防得住小人么。他这么想便这么问,成功获得他哥一个白眼。
“步虚渊有十大门派组成的人马,鹭雪峰一样会有。凡有违规,立刻驱逐,”温钰一指他,“要我是你,我就不会想什么提示这些有的没的。鹭雪峰主峰高七百五十丈,周围有大小十余座山峰,这十万大山里待十个日夜,就你怕黑又怕高的德性,又是孤身一人,第二天我看你就得央十大门派的人带你出来。”
啊?这么一说,温镜脱口而出:“这十天要怎么吃饭?”一天两天没事,甚至习武之人底子强健,有淡水的话四五天也撑得住,可是十天?刀光剑影帅不帅,帅的,可是再帅的人也要吃喝拉撒,十天荒郊野岭,怎么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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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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