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慢的,原本禁锢在自己腰上的大手缓缓覆在自己的眼睛上,冰凉的温度贴合着眼周,时然眼角湿润的雾气将那只手打湿。 怀中的人在颤抖,滚烫的眼泪几乎要灼伤他的皮肤,终于,温瑟尔在时然恐惧的顶峰,狠狠刺入自己的獠牙。 这种似曾相识的疼痛令时然双眸睁大,他仿佛溺水的旅人,拼尽全力也想游到岸边,可那禁锢在自己腰间的大手却死死拖住自己,最后不断地下坠。 腥甜的液体涌入喉咙,温瑟尔斯文绅士的外衣终于被撕了个粉碎,黑暗中的他目光中尽是痴迷与兴奋。 从未尝过如此美妙的血液,甘甜中甚至带了丝奶香。 人类的恐惧会伴随着情绪流淌到血液中,而作为血液的吸食者,温瑟尔可以感受到被吸血人的情绪。 漫长的岁月长河中,温瑟尔仿佛中了永生的诅咒。 他杀了无数个人来吸食他们的血液,不甘,贪婪,愤怒,恐惧,厌恶... 在濒死前的那一瞬,人们所有丑陋的情绪都会暴露无遗。 可怀中软软的小家伙却和所有人都不同。 除了恐惧之外,他感受到更多的,是委屈。 抽出自己的獠牙,温瑟尔看着那白皙到发光的脖颈上还流着刺目的红色血液,让本就美丽的人儿更增加了一份凌虐的美感。 “为什么委屈,嗯?”黑色支指甲的手从后面缓缓抬起时然的下巴,在下颚处的软肉反复摩挲。 时然看不清身后人的面孔,声音也是他并不熟悉的声音。他低着头,浑身因贫血而有些步伐不稳,下意识朝着身后人的身上倒去。 “我还,没有吃过晚饭...如果就这样死去,我会很难过。”时然的眼泪啪嗒啪嗒掉了下来,他也不明白自己现在活着的意义究竟在哪。 或许他仅仅是为了活着而活着。 温瑟尔稳稳扶住时然倒过来的身体,猩红的舌头将脖子上尚未干涸的血液舔舐干净:“不想死,就乖乖听话。” “可我,并不认识您...”时然的声音很小,刚刚的疼痛使得他依旧不敢回头。借着看月光,他见了那皮肤苍白且没有任何血色的大手,在夜里显得诡异极了。 他的指甲并不是正常人的透明,反而是纯黑色。 看起来,像个恶魔。 恶魔先生轻笑了一声,他又舔了舔时然的脖颈,确认那里完好无损再没有一丝伤口,这才用薄唇贴在刚刚的咬痕处,印下一个吻。 “过不了多久,就会见面了...” 说完,时然只觉得身后的支撑正在缓缓消失,他撑着墙回过头,发现早已空无一人。 终于,时然再也支撑不住,跌坐在走廊的地板上,整个人目光呆滞又不受控制地颤抖着。 “怎么在这里坐着?” 走廊的烛火被点燃,将墙壁四周照亮。 温瑟尔身着宽松的睡袍,微卷的银色白发披散着,那张妖冶俊美的脸无端有些温柔。 他红色的眸子盯着释然,随后快步走过来将他抱起。 时然抓着温瑟尔胸前的衣襟,惊愕地抬起头:“温瑟尔大人,您还没有休息?” “我暂时没有睡意,本来是准备去书房工作一会,没想到就在走廊看见了某个小家伙。”温瑟尔的声音中夹杂着关怀,嗓音低沉柔和,听了令人心安又熨帖。 不知道为什么,时然原本绷紧的神经得到了缓和,他咽了咽口水,随后小心翼翼地问着温瑟尔:“温瑟尔大人,我可以是一点东西吗?” “你没吃晚餐?” 时然低下头,他不安地搅动手指:“因为今天起来的太晚了,管家就罚了我的晚餐。不过您和管家真的是宅心仁厚,我下次不会再发生这种错误了!” 温瑟尔的表情有些微冷,抿了抿唇角收敛好情绪后,他抱着时然去了餐厅。 “通知后厨,准备些易消化的食物。” 坐在主位上,温瑟尔并没有放下时然,反而将他抱在自己的腿上。 “温瑟尔大人,您快放我下来!”时然焦急地想要下去,中午和公爵同桌而食已经是逾越了,这会儿简直就是大不敬! “别乱动。”温瑟尔轻轻拍了拍时然的头顶,他的语气忽然有些冷了下来:“我喜欢听话的孩子。” 时然闻言,顿时浑身一僵。 他端坐在温瑟尔的身上,不敢再乱动反抗。 为什么这句话这么熟悉呢...是错觉吧? 大手轻轻将时然的身体朝着自己的身体退去,温瑟尔的嗓音自头顶响起:“放松。” 时然只得放松自己僵硬的身体,小心翼翼靠着温瑟尔的胸膛。 想象中强劲有力的心跳并没有传来,时然也不敢多想,只是心中默默猜测。 公爵大人应该是身体不好吧? 精致的糕点和助消化的粥被训练有素的仆人排列有序地摆在桌子上。 他们全程没有发出任何多余的碰撞声,上完菜后微微鞠了一躬又有条不紊地撤出了餐厅。 看着他们利落的动作,时然忽然有些愧疚。 他什么都不会,没有他们那样干脆的干活状态,也没有能言巧语。 在贫民窟,他只知道怎么样守住那来之不易的食物。 味香俱全的肉粥端在时然的面前,温瑟尔抬起手,矜贵地执起勺子,舀了一勺肉粥后放在唇边吹了吹,随后递到时然的唇边。 “张嘴。” 时然听话地张开嘴巴含住勺子,小舌尖还不忘舔一舔唇角。 温瑟尔的眸光暗了些许,血红色的眸子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有些耐人寻味。 两人配合默契,一个投食一个乖乖吃,一碗粥下肚后,时然终于摸了摸自己的小肚子:“温瑟尔大人,我吃饱了。” 温瑟尔拈起餐盘中的山楂糕,凑到时然的唇边。 时然伸出粉嫩的小舌卷住山楂糕放入口中,舌尖不可避免地舔到了温瑟尔的指尖。 温热,湿滑,要不是看自己的眼神是在太过纯净无辜,温瑟尔险些意味他是在故意勾引自己。 等时然吃完山楂糕,温瑟尔又捏起一块蔓越莓糕:“你的脸色很白,应该是有些贫血,吃点这个对身体很好。” 一听见‘贫血’两个字眼,时然不可遏制地想到了刚刚在走廊发生的事。 浑身开始微微颤抖,时然咬着嘴唇:“我,我...” 蔓越莓糕就在唇角,时然张开嘴半晌没有说出话来,最后只得将蔓越莓糕吃了下去。 蔓越莓糕和山楂糕的渣滓站在唇边,时然毫无所觉。 那双清纯如幼鹿的眸光配上唇角仿佛吸食了血液一般的模样,简直就是视觉上的极大反差。 温瑟尔眯了眯眸子,眼底闪过一丝隐秘的兴奋。 “你该去睡觉了。保持充足的睡眠,身体才会养好。” 不然,现在这般娇气脆弱的模样,可是抵不过自己的索取的。 生命漫长亘古,好不容易出现了这个令他产生欲望的人类,该好好珍藏起来才是。 ............ 奢华的皇宫内,价值连城的花瓶被艾琳达愤怒摔碎。 密探将调差出来的信息写在了信纸上,艾琳达看着信纸上的内容,只觉得胸腔涌起了不可收回的怒火。 若是这怒意不能发泄出来,她恐怕要被活生生气死! 她提着自己厚重又华丽的公主裙跑进了国王的书房内。 “父亲!温瑟尔昨天竟然敢当着一个下贱的奴隶面前羞辱我,不就是一个千年历史的家族吗?居然敢羞辱皇室的公主,这要是传出去,我以后还有什么威信?” 艾琳达哭的梨花带雨,说到奴隶时更是咬牙切齿。 国王的表情慌张了一瞬,他皱着眉厉声制止了艾琳达的话语。 “爱德华斯家族根基错综复杂,他们的势力甚至遍布到了敌国,我们既然收益于爱德华斯家族,就不能背后说这些见不得人的话。以后我不希望再从你的嘴里听见这些不敬的话语。”国王厉声训斥了艾琳达,随后将她赶出书房。 坐在书房内,国王依旧有些后怕。 爱德华斯家族矗立千年确实不假,可这个家族的家主,却是千年都没有更换过人了。 哪怕连皇宫中,都遍布着他的眼线,与其说自己是个国王,倒不如用傀儡来形容更加贴切。 艾琳达表情狰狞又扭曲,他看着时然在贫民窟时的档案,忽然在那档案中发现了一个重要的线索。 唇角绽出一抹恶毒的笑容,艾琳达摇晃着手中的档案将仆从召唤过来。 “想办法把消息透露给公爵府的那个奴隶,就说...他还有个奶奶,现在还活着。” 艾琳达又将目光转向剑士:“你去贫民窟,找到这个人,想办法给我抓过来。” 温瑟尔她不敢动,一个奴隶也敢取笑她?
第4章 吸血公爵的小血仆(四) 时然这一晚睡的并不安稳。 恍惚间,似乎有人摩挲着自己的大腿,连口鼻处的呼吸有些些不顺畅起来。 湿濡冰凉的东西划过脸蛋,似乎留下了水渍。 时然竭尽全力想要睁开眼睛,可身体却仿佛深陷泥潭,无论如何也无法从睡梦中清醒过来。 再睁开眼,黑压压的天空只有远方隐隐露出一条金色的丝线,天色才将将黎明。 时然蹑手蹑脚地下了床,他进了盥洗室内,看着镜子里自己脖子上依旧清晰的两个红色的印子,心忽然抑制不住地狂跳起来。
他昨晚被咬的,是脖子右侧,可这个红色的印子,在左侧。 一股从未有过的恐慌感自脊椎慢慢向上攀爬,时然摸了摸那个红色的印子,隐隐还带了些刺痛感。 他回想起自己睡梦时的感触,手指顿时死死捏着自己的袖口。 看不见的恐惧,才最令人感到害怕。 洗漱完毕穿戴好衣物,时然悄悄走到了温瑟尔房间的门口。 他不知道温瑟尔什么时候才会醒,但是他要确保公爵大人叫自己时,他一定是在场的。 “既然来了就进来吧。”门内传来优雅温和的嗓音,时然的耳朵下意识动了一下,随后推开那做工精致沉重的门,缓缓走了进去。 昂贵的地毯花纹繁复精美,整个房间都被厚重的窗帘所遮挡,连一丝光线都无法穿透进入房间。 温瑟尔正坐在沙发上,银白色的长发所以用发带扎在身后,高挺的鼻梁和完美的侧脸根本看不出任何瑕疵,那双猩红的眸子此刻正铺满笑意地看着时然。 他拍了拍自己沙发旁空余的位置,语气倦懒:“过来。” 时然恭敬地行了个礼:“日安,温瑟尔大人。” 随后,他乖巧的坐在了温瑟尔的身旁。 余光瞥向那白皙脖颈处异常惹眼的红色吻痕,温瑟尔撑着头状似随意地开口:“脖子这里,怎么弄的?” 时然被吓得几乎是一瞬间肢体便僵硬起来,他咬着嘴唇声音又小又嗫喏:“大,大概是被蚊虫叮的吧...还请温瑟尔大人不要在意。” 温瑟尔的手指轻轻摩挲着时然的颈侧,微凉的温度令他有些闪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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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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