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回事?你看见什么了?”枳雁稳住齐楚的身形,他看着齐楚额头上细细密密的冷汗,心一点点沉了下来。 能让司命星君受到如此之大的反噬,普天之下,还会有第二个人么? “秦肆...屠了仙族。” 他短短的一句话,却让枳雁脸色剧变,他不敢置信地翻看着生死簿,只见仙族上一片白芒,再无任何一人的名字。 “仙界贪了他的龙灵,死有余辜。可下届的仙人都是去镇守人间帝王的,他们何错之有?秦肆分明是在为自己种恶因,他必遭报应。” “秦肆是神...即便是天道,也不会亲手抹杀最后一位神明。”齐楚的话语很短,可话中含义却不言而喻。 枳雁目光了然,他看着蹲在一旁认真观察彼岸花的时然,心中忽然生出一抹不忍。 身为阎罗,他早已斩断一切悲悯,可此时,他却忽然替时然感到悲哀。 时然不过一届凡人,却因为秦肆而一次又一次地被卷入漩涡之中。
可他从未抱怨,即便是身在暗无天日的冥界,他依旧笑容单纯恬淡,对他们也极其礼貌。 “齐楚大人,彼岸花似乎要枯萎了,他们海湖再次开花吗?” 时然小心翼翼地触碰着彼岸花的花瓣,看着他们腐败凋零,最后重新融回泥土。 “彼岸花千年开花千年开叶,花开无叶叶开无花。”齐楚看着已经摇摇欲坠的彼岸花瓣,心头忽然猛地一跳。 时然手中的彼岸花,竟然花叶相逢,在枝茎上长出叶来! 那一刹,齐楚再也坐不住,他撑着自己踉跄的身子站了起来。 “糟了,变数...” 他再也算不出秦肆和时然未来的一分一毫,从现在开始,一切都可能成为变数。 “找到了,我的小家伙。”秦肆忽然自时然的身后出现,他紧紧搂住了时然,猩红的舌尖舔舐着他的脖颈。 时然被他舔的发痒,有些不自在地拍了拍他的手臂:“公子别闹啦!” 可身后的秦肆非但没有收手,反而更加用力地搂着时然。 “放心,乖崽。吾已经将天界的那群蝼蚁都屠了个干净,从今往后,再也不会有人威胁到你我。” 时然闻到了,自秦肆身上传来的极其浓郁的血腥气味,仿佛是从骨子里浸透出来的一般,极为骇人。 “公子你...杀人了?!” 察觉到时然的身子在抖,秦肆捏着他的下巴冷笑:“你怕我?我杀的皆是负我之人,我何错之有?!” “那些镇守凡间的上仙何错之有?!你不过是味儿了自己的杀戮而找借口罢了。”枳雁坐在公堂之上,眼底森冷。 秦肆不以为意,他摩挲着时然细嫩白软的脸蛋,语气倦懒尾音微微拖长。 “便是又如何?看着不爽,便杀了。仙界都是一群虚情假意的废物,何须挂怀?” 齐楚头痛欲裂,秦肆已经彻底逆天而行,他违背了神明的初衷,偏偏再也无人科与他抗衡,所以他肆意妄为,无拘无束。 “秦肆,逆天而行必会遭到报应,你就不怕?” “怕?普天之下,可还有谁能与吾一站?不过都是酒囊饭袋的废物罢了。” 秦肆嗤笑一声,精致好看的眉眼里映着时然的身影。 报应?!时然的瞳孔震了震,秦肆的杀了那么多人,那报应呦怎么会简单?!他...怎么才能帮到秦肆? 察觉到时然的身体越来越抖,秦肆原本的笑意也开始一寸寸冷了下来。 他捏着时然的下巴,随后狠狠咬了下去。 腥甜的血腥气味涌入喉间,秦肆松开嘴,看着面色惨白晕倒在自己怀里的时然,笑的有些癫狂。 “放心吧乖崽,任何人都不能把你从我手中抢走。” 齐楚和枳雁没有人阻拦秦肆带走时然,他们只是看着秦肆一步步走向更黑暗的深渊,却无力阻止。 “最后的报应...”枳雁的话说到一半便戛然而止,齐楚亦是不忍地闭上了眼睛。 神明,真的无所不能,不会后悔吗? ............ 时然醒过来时,发现自己正身处在熟悉的房间内。 这是自己的房间! 他着急地想要下床去找秦肆,却险些被脚踝上的金属锁铐给摔得飞出去。 还好秦肆及时出现搂住了时然,把人问问抱在怀里,秦肆的下巴抵着他的发顶,嗓音嘶哑低沉。 “想跑?你能跑哪去?” 时然对这一切漠不关心,他满脑子都是齐楚和枳雁的话。 如果秦肆真的遭了报应,会不会灰飞烟灭?! 他知道秦肆做了错事,可自己没有办法阻止秦肆犯错,所以他也有责任,如果可以用自己赎罪,那再好不过了。 “公子,外面为什么挂了白布条?”时然抖着手看向窗外,语气都颤抖起来。 秦肆吻了吻时然的嘴唇,将他的头扳正过来。 “乖崽,好好看着我就够了,你的视线,只需要给吾一人。” 秦肆的占有欲和控制欲似乎达到了病态的程度。 他不允许时然穿衣服,不允许时然下地,甚至连看看窗外的树木都会惹来秦肆的醋意。 时然已经猜到了,举国挂白条,那必是皇帝驾崩。 “公子,你杀了皇帝?” 秦肆喂时然糕点的手微微一顿,他甚至并没有觉得哪里不妥,语气云淡风轻:“看着不顺眼,聒噪。乖崽想当皇帝?” 时然摇了摇头,心中开始有了一个小小的祈愿。 他希望最开始认识的公子可以回来,那个偶尔会痞气但骨子中骄傲温柔的公子,绝不会是现在这个周身暴戾席卷且疑神疑鬼的公子。 后来,时然的愿望成真了,他们,却也迎来了永别。 ............ 秦肆嗜杀成性,终于遭到了天道的制裁。 天道抽了秦肆的一根龙骨,他化为人形,以佝偻的老者形象出现。 “因果轮回,秦肆,你当初屠了仙族又虐杀人间的恶果,已经来了。” 老者声音沙哑,眼睛内沧桑又浑浊。 秦肆冷笑一声,龙骨被剔除一根的疼,堪比灵魂被活生生撕碎一块般,痛不欲生。 “我何惧报应?只管来便是。” 老者摇了摇头,目光悲悯又清明。 “你以为我为何没有抹去你,仅仅是剔了你一根龙骨?” 仙族被灭三界失衡,凡间帝王被杀,秦肆以一己之力险些毁了整个世界。 云袖一挥,透明的水镜出现在秦肆面前。 时然那张清秀柔美的脸蛋在水镜中一清二楚,琥珀色的眸底迸发着光芒,他双膝跪地恳求天道,语气虔诚。 “秦肆罪孽深重,但我恳请您可以给他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我愿替他受罚!” “他灭了仙族,险些毁了整个这一方世界,你如何替他受罚?” 时然跪在地上身板细如弱柳,偏偏挺得笔直,声音脆丽即便面对天道也丝毫不胆怯。 “魂飞魄散也没关系,只要他还有改过自新的机会。我这辈子这么幸福的活过一次已经很幸福了,别无他求。” “倒是个有骨气的好孩子,既如此,我便罚你十世轮回皆受苦难,你与爱人,永不得善终。” 最后,时然在秦肆近乎碎裂的目光之中,肉体化为莹羽,灵魂缓缓飘向了空中消失不见。 天空中的黑云带着紫色的雷光,翻滚涌动。 乌鸦盘旋在枝丫上啄食断肢残垣,秦肆跪撑在地上,卉访那俊逸的脸上再无一丝骄傲。 天道是故意的,他身为最后的神明,根本不会被抹杀,这不过是天道为了报复自己而下的恶果罢了。 “我,后悔了...” 心爱之人受尽苦难于他永远不得善终,再没有比这更令人碎骨噬心的痛彻。
第5章 初始也是终结(五) 秦肆被剔去一根龙骨,可却远不如那剜心之痛来得更令人身心折磨。 “你一意孤行,现在报应已到,自食恶果。” 天道化身的佝偻老者悲悯地看着秦肆,眼中有遗憾,更多的,是惋惜。 当年万神临世,他是万神中最优秀的神明,他强大,俊美,心中仁慈手腕强硬,纵横四海九州,无一人可以匹敌。 只可惜,众神陨落,他亦是陷入沉睡封闭了记忆。 万万年后,再次醒来,那些万年间撅起的仙家生出贪欲,竟然钻了空子。 他身为天道是绝对的制衡,秦肆本应和他一起持平三界,可他肆意妄为随心所欲,竟然生生屠了仙族。 三界崩塌,若不剔他龙骨抵罪,他的爱人又何止受尽轮回苦难这么简单? 魂飞魄散消弭世间也不过如此。 “我...会找到他。”秦肆站起身子,他双目赤红,手握长剑剑指苍天。 天道摇了摇头,他目光中无悲无喜,话语冷漠却又真实:“他十世苦难是为了踢你抵罪,你若插手干预,只会增加他的恶果修行。” 他必须要让秦肆知道,什么叫因果轮回。 肆意妄为罔顾性命,是要遭到报应的。 虽然对那个孩子来说这并不公平,但那孩子天生周身气息纯澈无一丝贪欲,只怕是神明陨落时的残魂而化。 或许这十世苦难对他来说,是好事。 “那,我去寻他。” 秦肆离开这充满血腥罪孽的地方,他换上了干净的衣物,将周身戾气掩了下去。 ............ 第一世,时然出生于穷苦的偏远村庄,那里的人们落后又迷信,每年都靠着祭祀孩童来乞求风调雨顺。 村子里的人杀了时然的父母,看着身首异处倒在自己身旁的父母,时然除了抱紧自己别无他法。 他被关在了柴房中整整八年,只有清晨的光透过窗户的缝隙透进来时,他才知道外面是什么时段。 第九年,时然九岁。 他被村民们五花大绑,仿佛对待牲畜一般捆在一根竹竿上,抬着进入山涧之中。 那里的水流湍急,怪石嶙峋,时然看着站在悬崖上的村民,脸上面无表情。 从这里下去他必死无疑。 “尊敬的龙王...请您保佑我们,风调雨顺!!” 村长下跪乞求,随后毫不留情地将时然自悬崖扔了下去。 时然瘦弱的身影几乎是一瞬间便被水流淹没,甚至激不起浪花。 淡淡的暗红色血迹也很快就被奔涌的水给冲散,再无一丝痕迹。 秦肆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切,他拼尽全力才控制住自己要去救时然的身体。 手臂迸起青筋,秦肆双目赤红宛若疯魔。 他恨不能将那些村民通通屠戮干净,可那样只会为时然增添杀孽,到了后面,时然会更加痛苦。 眼睁睁看着心爱之人死在自己面前,他这一身法力却像是废了一般。 何其残忍,他当初又是何其愚钝? ............ 第二世,时然生在了王侯世家。 他的生母是个青楼妓。女,因为侯爷的一场醉酒误怀了时然。 那青楼女子将消息透露给侯爷,强迫他娶了自己,可换来的却是无尽羞辱,没人看得起青楼女子,人人唾弃她,侯爷对她更是不管不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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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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