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钧尧皱了眉,“我能有什么用心?我不过是想缓和他们兄弟俩的关系,这对您来说应该是好事啊。” “梁总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是——”于雪荣略一停顿,说出了来意,“炳南和挽商的关系已经僵化至此,不是说变就能变的,炳南是个好孩子,如果你要帮他,就离挽商远一些,如果做不到,请你离炳南远一些。” 嗯? 梁钧尧听着听着越发疑惑,这话从一位母亲嘴里听出来怎么怪怪的,“这是让我二选一?” 于雪荣点点头,“是。” “您难道不想让他们兄弟两个缓和缓和关系?” “没有缓和余地。” “不是吧,炳南其实是想亲近挽商的,就是办法不对把两人关系搞僵了,如果能好好沟通,不是没有可能。” “挽商性子独,亲缘浅薄,对人总有距离感,炳南离他远一些很好。” 梁钧尧本来微微皱着的眉这下皱得更深了,得出了一个让他惊异的结论,“您不想他们搞好关系。” 于雪荣抿了口水,算是默认了这个说法。 这梁钧尧就十分不能理解了,为什么,身为母亲为什么会不希望两个孩子关系好? 而且从于雪荣的话里,他能明显感觉到对方的偏颇,话里话外都是向着小儿子说话,这也太过偏心了吧。 他的神情有些冷淡下来,“如果您今天来找我就是为了说这些,那话说完了,您请回,我还是那句话,我想让他们搞好关系,这个不会变。” 于雪荣起身,“这件事我会再跟挽商谈,梁总,鱼与熊掌不可兼得的道理你应该明白,挽商不适合跟人发展一段亲密关系,这是我的提醒,就看梁总听不听得进去了。 “另外,如果你只是把炳南当弟弟,最好跟他说清楚,也跟媒体记者们说清楚,我不希望有人会用某些上不得台面的揣测来毁谤他。” 看着从从容容离开的于雪荣,梁钧尧百思不得其解,这当妈的不止偏心,还脑子有那啥吧,哪儿来的自信。 不过章炳南的事情确实给他提了醒,他是需要多加注意,他没这个想法,不代表其他人不会这么想,他也不愿意影响章炳南以后的发展。 让刚刚崭露头角的新人背上负面名声。 然而话说回来,这还是梁钧尧第一次跟周挽商家里人接触,他很不明白这家人内部是什么情况,按理来说不都应该向着自己亲生的吗,怎么到了这一家就翻了个儿。 就算偏向二婚丈夫带来的孩子,也没必要这么说自己亲儿子。 周挽商的性格很难说跟这样的家庭没有关系,书里写的只是表象,深层的关系他或许才看到冰山一角。 他不知道周挽商的继父如何,但是跟家里疏离成这样,八成也好不到哪儿去。 梁钧尧打开跟周挽商的聊天界面,他瞥了眼时间,已经下午三点半,从他发了声明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几个小时,也没见对方给什么反应,总不会没看到吧。 算了,山不来就他,他得去就山,关键是他想抱一抱周挽商。 很想。 只是他刚收拾好东西想走,李嘉歆就敲门进来了,他把外套搭在手臂上往外走,“如果不着急,我明天早些来再处理。” 李嘉歆跟在梁钧尧身后半步往外走,神情里也有几分无奈,“着不着急要看你。” 梁钧尧头都没回,“说。” “华信金融的总裁给发了邀请函,请你晚上吃饭。” 梁钧尧电梯门都按开了又顿住。 华信金融,跟他们没有合作往来,但是华信现任大老板是周挽商亲哥,那是双胞胎哥俩。 他不用想就知道肯定是今天的事儿给闹的,一个两个都往一块儿凑,不过好歹这位大哥还挺讲武德知道给他发个邀请。 想到这儿他又没忍住替周挽商抱不平,自己的亲妈借由今天的事来找他却一心只为了没有血缘的小儿子,虽然血缘并不能完全代表亲情,但这也偏颇太过了。 梁钧尧给周挽商发了消息,意料之中对方并没有回复,估计正在忙,就让李嘉歆给了那边答复,晚饭就不必了,下午茶可以安排。 他到茶座时对方已经等着了。 中式茶馆,竹帘屏风,琉璃水壶里正烧着水,咕嘟咕嘟,倒有点大隐隐于市的氛围,看来这两兄弟还都挺喜欢茶叶。 热气氤氲里,年轻男人的面容沉静疏冷,跟周挽商并不十分像,大概这位周总裁更像父亲一些。 梁钧尧坐下,也没客套,“周总找我肯定是为了挽商,有什么问题尽管问,我知无不言。” 他就不信这个当哥的不向着亲弟弟,不过外部传闻这亲兄弟俩的关系好像也不怎么样,但能找他,就代表周景之对弟弟不是不在意。 周景之看着镇定自如的梁钧尧,道:“梁总倒是和之前大不相同。” 梁钧尧笑道:“人总是会变的,再者,传闻是传闻,曾经是曾经,我也没想到周总跟弟弟剑拔弩张的、出了事还挺关心。” 周景之略一顿,“虽然我约你是以华信总裁的身份,但跟你谈是以——挽商哥哥的身份,我想听实话。” 梁钧尧看周景之的态度近乎是默认了他的话,语气略微轻松了些,“明白,周总这么说我也省事儿,应付那些公关稿就已经够让人头疼了。” 周景之定定地看着梁钧尧,半晌,他拎起水壶沏茶,道:“挽商近一段时间变化一样很大。” 梁钧尧赞成,“之前很有劲头,最近嘛,懒散很多。” 周景之倒了茶,认可了梁钧尧的说法,“他之前不是这样的性子,就算喜欢你也不会在目前的情况下不管不顾直接公开。” 梁钧尧继续点头,“应该更深思熟虑,不过做都做了,再藏着掖着也没必要。” 他那个简短的声明就是正面回应。 “众所周知你跟吴思招走得很近,而他又跟挽商暧昧不清,梁总,你态度转变这么大,总不会毫无缘由吧。” 梁钧尧捻着杯子在绣着兰草的棉质杯垫上转了半圈,看着金红茶汤晃晃荡荡,道:“有些时候关注一个人时间长了反而更能发现对方的优点,挽商很优秀,他有才华,跟他的相处其实很愉快,就算真的喜欢上也没有什么好意外的。” 周景之眼神一敛,“浪子回头的戏码在梁总这里上演、我很意外。” 梁钧尧了然,原主对吴思招确实是十足的舔狗,指哪儿打哪儿绝不违逆,这一下的转变是有点大,吴思招本人接受不了,大概公众也是不理解的。 他微叹了口气,“吴思招就是把我当备胎,之前鬼迷心窍走错了路,错了,在没有走到底之前,再折回来还有机会,总不能把犯了错误的人一杆子打死吧。” “那梁总可要好好表现。” “自然,印象的形成不是一天两天,扭转也需要时间。” “有心就不难。” 梁钧尧笑笑,不等周景之开口就主动说了,他放平杯子,“说实话挽商会对着记者那么说我也没想到,而在此之前我并没有这方面想法,我最多只想跟他做朋友,但是喜欢这回事,大概真的说不清楚。 “我不敢保证以后一定会如何如何,但我一定会认真对待这段感情。” 周景之略微眯起眼睛,意外这个词已经不足以形容他今天听到、看到的了,面前的梁钧尧和之前判若两人。 他勾起唇角,“希望梁总说到做到,我这个弟弟,任性惯了,但不是不讲道理、也不是冷心薄情,他只是没有遇到合适的人。” 梁钧尧耸了下肩,“周总这个话说得对,比……你们母亲说得好,总得试试。”
第28章 你知道自己嘴硬心软吗 梁钧尧不觉得周挽商真的像于雪荣说的那样,最多也就是性子疏冷些,在意的事情少一些,怎么就亲缘浅薄了? 周景之本来微松的神色在听到某个人后缓缓沉了下去,“她找你了?” “找了,在你之前。” “她说什么?”
看周景之神情不太对,梁钧尧心思一转,或许他的疑惑能在周挽商亲哥这里得到解答,也就直言了,“说让我二选一,要么离挽商远点儿,要么离炳南远一点,还有——她似乎并不想让这继兄弟俩缓和关系。” “她自然不希望。” “嗯?”看出周景之的嘲讽,梁钧尧确实不理解,“这话怎么说?” 周景之斟酌道:“爸妈离婚时,她带走了挽商却不让我们多接触,她是位好老师,但不见得是位好母亲,她忽略挽商、没有时间关心,更害怕将人推向我们这边,她忙,忙着学生,忙着挑拨挽商和我们的关系,希望挽商能融入新家庭,然而事与愿违。 “挽商跟我、跟父亲确实是疏远了,但也没有跟他们多亲近,等到她意识到问题想弥补的时候,挽商不见得还需要。 “而章炳南似乎给了她重新做母亲的机会,为了讨好这对父子,进一步疏远挽商、甚至放弃,不是在情理之中吗?” 听完,梁钧尧依旧不理解于雪荣的做法,害怕孩子被前夫夺走,却又不加关心,有这样的母亲吗? 他喝掉已经凉掉的茶水,后味直发涩,“我觉得……我是说从我跟挽商相处来看,他一点儿不糊涂啊,不可能单纯因为母亲从中挑拨就不跟你们亲近,就算被误导了,你和叔叔总不会一句不解释,解释了他不可能还想不明白。” 周景之轻笑一声,声音里夹杂着苦涩,“挽商很聪明,他不是不知道母亲的意思,不跟我们亲近……还因为我的继母,虽然早在几年前她就跟我父亲离婚、带着一大笔财产出国了。 “但是在那时,她很排斥挽商,总觉得过分接近会让我们的父母有复婚的可能。” 梁钧尧诧异,不过这个倒是能理解一些。 孩子是父母的结晶和桥梁,有孩子的夫妻在离婚后因为孩子又复婚不在少数。 而知道这里面的弯弯绕后只能让梁钧尧更心疼。 周挽商那么大个人,站在那儿,才华横溢,偏偏又慵懒从容,让人移不开眼,像……秋日的阳光,是微冷的明朗和暖意。 不知道的人一眼看过去,只觉得周挽商好看,不容易亲近,真的了解过才知道除了精致的皮囊,这个人还有才华,生活在一起才知道才华之外最吸引人的是周挽商本身。 气质和性格,这些最让人心动。 梁钧尧看向周景之,“谢谢你跟我说这些。” “不必,”周景之向后一靠,“我只是希望挽商能找到更合适的另一半,除了电影、宠物,他对很多东西都不感兴趣了。吴思招我没放在眼里,一个跳梁小丑而已,如果你真的改变了,如果你真的喜欢他,就拿出点行动。” 周景之表情没有太大的波动,梁钧尧却感受到了威胁。 这位年纪轻轻就掌握那么大集团公司的总裁自然不好惹,他的地位更多是仰仗父辈,而他面前这位在老总裁五年前不再管事后就一手接管,那时候周景之才多大,不过二十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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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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