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挽商按着棉球给伤口消毒,声音里听不出情绪,“很疼?” “没有,就是有点凉。”只是一点小抓伤,梁钧尧也没觉得疼,就是刚才在走神被稍微惊了下。 周挽商的视线顺着梁钧尧半掩半露的蝴蝶骨往下滑,落在被棉麻休闲裤的松紧边缘勾勒出的紧窄腰腹处,细腻白皙,肌肉线条流畅,就算是坐姿也没有一点赘肉。 确实是好腰。 很适合整个抱进怀里。 周挽商的眼神暗了暗,将沾了点小血丝的棉球丢进垃圾桶,“别动,等酒精蒸发了。” “哦。”梁钧尧挺不自在,觉得尴尬得不行,偏偏路易还蹲在他跟前歪着脑袋用圆溜溜的大眼睛瞧着他。 “查理定期驱虫检查打疫苗,被抓了一般不用去打疫苗,你如果不放心可以去打一针。” “不用,又不是野猫,”梁钧尧轻轻咳了声,扯开话题,“在见到路易和查理之前,我没想到周导还会养宠物。” 周挽商盯着伤口,酒精带来的泛着水光的光泽感消失后他才放下撩起的衣服,“我养宠物是偶然,不过有一点不知道梁总意识到没有,动物的感情往往更单纯,比人、要纯粹也简单得多。” 盯着路易黑亮的圆眼睛,梁钧尧点点头,转过身调整了下姿势,“确实是,比起人本身感情的不确定性,动物显然更专一。” 周挽商合上医药箱,往后靠在沙发里,一抬手,路易就贴着梁钧尧的小腿蹭过来,跳到了沙发上,趴下把脑袋搁在他腿上。 他揉了揉路易的脑袋,道:“它们更忠诚。” 没错,是忠诚,梁钧尧虽然因为皮毛恐惧症从小对宠物敬而远之,但是也承认它们确实更忠诚,不会背叛,永远。 他突然觉得周挽商不会是对人与人之间的关系一点信心都没有吧? 梁钧尧短暂地思索了下,“宠物对主人确实很忠诚,但是身为人而言,除了宠物之外,还有很多感情的表达方式。” 周挽商接过话茬,“比如说亲情、爱情……友情?” “没错。” “我不信。” 梁钧尧顿住,他看过周挽商的所有作品,五部长篇电影,三部微电影,还有几个小的几分钟的纪录片片段。 除了理性之外也涉及了不少普世的情感和价值观,对人性的探讨深入浅出、鞭辟入里,虽然有些评论称太过黑暗,然而周挽商并没有盲目夸大,不过是把人心的阴暗面以荧幕的方式呈现出来而已。 正如光与影亘古相随,相伴而生,人心也有光明面和黑暗面之分。 梁钧尧看着周挽商的侧脸,五官精致无可挑剔,是被上帝偏爱、精心雕琢的外貌,然而此时此刻这副精致俊美的面容却显得冷淡疏离。 有一种游离于世俗之外的冷淡和……无所谓。 他突然有些哑然,能拍出那些电影,将全球奖项豪揽一遍的知名导演,本身的才华不言而喻,但是―― 他不觉得周挽商对人性完全失望。 梁钧尧伸出手指,轻轻戳在路易额头的白毛上,也没看周挽商,轻声道:“什么样的人拍出什么样的作品,站在我个人的立场上,你的电影最打动人的不是对人性黑暗面的剖析,而是对人性光辉的肯定。 “是身处黑暗依旧对光芒有所向往和憧憬。” 周挽商靠在沙发里,眼神盯着几何形现代风吊灯,波澜不惊道:“艺术需要真真假假,观众喜欢什么,评审喜欢什么,我只是拍给他们看而已。” 梁钧尧不赞同,“就算说电影说远了,你身边也有亲人和朋友,他们对你总是真心的啊。” 周挽商在短暂的停顿后冷笑一声,拍拍路易的背让狗狗起来。 他站起身,俯视着梁钧尧,“你是三岁孩子吗这么天真,你以为天底下所有的家庭都是相亲相爱一家人?你知道什么竟然敢在我面前说我的家人是真的关心我?” 梁钧尧后知后觉自己好像踩到了周挽商的痛脚,他忙站起身想解释,“不是,你……” “我不想听任何人谈起我、的、家、人,明白吗?我不需要家人。” 周挽商说完就走,留下梁钧尧跟路易大眼瞪大眼,他怎么都没想到这些话会惹周挽商生气,新闻媒体上关于对方家人方面没有任何报道,谁能想到关系竟然差成这样? 那他要缓和章炳南和周挽商的关系岂不是更难。 他也不追求这两人关系能好,就不得罪就行了。 在他跟路易一站一蹲在周挽商门口待好一会儿后,他低头看着大狗狗,“我觉得还是解释一下好,你说呢?” “呜呜~~汪!” 梁钧尧点了下头,抬手刚打算敲门,贴着墙边小碎步飞一样窜过来的查理一下跃起、两只前爪勾着门把手,往下一坠――门就开了。 而罪魁祸首悄无声息地落在地上,蹭着梁钧尧的脚面窜没影了。 房间里没开灯,也没拉窗帘,夜色照进来将房间照得昏昏暗暗,不过也足够梁钧尧看见站在床边扭身看向他的眼睛了。 那里面满是燥怒与不耐。 梁钧尧不是遇事就怂的人,大概是美人长得太好看,这种好看在对方眼神凌厉时又成了加分项,他想强硬也强硬不起来。 周挽商的眼里倒映着走廊的灯光,在黑暗里依旧湛亮,一双桃花眼不被暗色遮掩分毫。
第13章 帮我遛狗吧 梁钧尧没骨气地吞了吞唾沫,举起来打算敲门的手还没放下,“那个……门不是我开的,我刚才还要敲门来着,是查理……是查理开的!”
周挽商冷着脸,“你以为我会信?把责任推到一只口不能言的宠物猫身上,梁总不至于这么没有担当吧?” “我……”梁钧尧简直要冤枉死了! 两人对峙半晌,他索性把查理干的事儿揽在自己身上,“对,是我开的,没有敲门就自己开门是我不对,我为我刚才的莽撞和刚才在客厅时的冒犯给你道歉。” “敷衍。” “那你要我做什么才肯原谅我?你说,我保证没异议!”梁钧尧只差举起双手来发誓了。 每个人都有不能踩踏的底线,这个他理解,也尊重。 但是有些事情非做不可,章炳南不能沦为最终反派boss,他也不愿意有幸重生却做了惨淡炮灰。 周挽商完全转过身,在一片昏暗里略微眯起眼,“做什么都可以?” “可以。” 周挽商瞟了眼还蹲在梁钧尧腿边的路易,道:“从明天开始,梁总帮我遛遛路易吧,一个月。” 遛狗?! 某皮毛恐惧症患者表示宁肯选择原地死亡。 而路易还瞪着它无辜的狗狗眼瞧着他汪了一声,身后尾巴都要摇出虚影来了。 梁钧尧僵硬地低头看看路易,又看向周挽商,“有没有可能是别的要求?” “没可能。” 梁钧尧在短暂的沉默后,认了,狗就狗,说话不算话才是真小狗,不就是遛狗,又不是让他抱着狗遛! 他深吸了口气,“行,一个月。” “那从明天开始就劳烦梁总了。” “你不跟我一起吗?”梁钧尧争取道,“早上出去走走跑跑,锻炼锻炼,对身体好。” “睡懒觉它不香吗?” 梁钧尧竟无言以对,得,当导演的肯定比他会说,左右是他口无遮拦把人家惹生气了,该。 唯一让他庆幸的一点是,他是遛路易,而不是给查理猫铲屎。 不过想到周挽商这样慵懒系的美人每天给家里小祖宗铲猫砂盆,就……就有点微妙啊。 赶紧打住! 梁钧尧很少做梦,当晚却被噩梦惊醒,他抹了抹额头上的冷汗,要命,陷在毛茸茸的宠物堆里对很多人来说可能是享受,对他来说就是噩梦! 还是边牧的幼崽! 一只,两只……十只,他压根儿数不清,都要被边牧幼崽吞没了! 后半夜梁钧尧迷迷糊糊就没真的睡着,第二天一早大早被重物压醒的时候脑子都是涨的,意识过来在他床上撒欢儿的是什么之后一下就炸了,几乎是连滚带爬下了床。 他看着在他被子上扑腾,还冲着他兴奋地直叫的路易,额角一直跳,“你怎么进来的?!” “汪?” 路易歪了歪头,显得无辜得很。 梁钧尧扶了扶额,“别卖萌啊,卖萌可耻知不知道?你卖萌也没用,赶紧出去,禁地,明白么,禁地!” 他一个没起床气的都要给逼出起床气来了喂! 梁钧尧实在不愿意去碰,只能说服自己尽量去忽略还待在床上的路易,快速洗漱换了衣服,在他出去后路易也乖乖跟出来了。 看着蹲在门口***爪子的查理,梁钧尧深切怀疑是这只绿茶猫干的,查理,查查?茶茶还差不多! 按照周挽商的叮嘱,梁钧尧先是给路易喂了粮和水,然后小心翼翼尽可能不碰到毛地给戴上牵引绳,临出门前看见查理蹲在自己个儿空空的饭碗面前,他想了想还是拐回去给添了猫粮。 生气归生气,不喜欢归不喜欢,他心眼儿还没小到跟一只猫置气。 然而再三做心理准备,梁钧尧还是低估了遛狗的难度,路易是很乖,但不要总往他身上扑啊。 梁钧尧,卒。 回到家的梁钧尧已经精疲力尽,只跟坐在阳台摇椅上晒太阳的周挽商打了声招呼就洗澡去了,他现在是真的一身毛。 周挽商挠了挠趴在他腿上的查理,小家伙仰着脸要他挠下巴,他挠了挠查理,又给颠颠过来的路易摘了牵引绳,神情懒散随和,“傻狗。” “汪!” 周挽商笑了笑,这位梁总裁,还真是有意思呢。 他低头看着查理的小脸,问,“很可爱啊,是不是?乖茶。” 梁钧尧洗了澡换了西装坐到餐桌边的时候整个人都是懵的,就算努力调整心情还是有些低气压,他狠狠咬了口三明治,鸡蛋、培根、生菜和吐司完美融合,终于让他觉得舒畅了些。 周挽商看着明显舒一口气的梁钧尧,问道:“路易一向很乖,没有不配合吧?” “没有,”梁钧尧喝了口灰偏紫的杂粮豆浆,大概是黑米还有什么坚果,口感香滑,“配合是挺配合,就是老往人身上扑。” 他才不会当着路易主人的面承认看今天早上被扑倒在草坪上,还被***了一脸的口水,他面子不要的嘛! 周挽商瞧着阳台上窝到一块儿去的路易和查理,道:“路易虽然性子温和,但也不是非常亲人,它很喜欢你。” 梁钧尧也不否认,路易对他确实很热情,就是这样的热情对他来说有点接受不了就是了。 他微微叹了口气,又笑道:“如果能在遛弯路易之后享受周导的犒劳早餐,这个活儿我还是愿意干的。” 怎么说呢,买来的早餐再丰盛,再美味,也比不上家里做的,而周挽商的手艺很好,有……家的味道。 对这顿饭他其实很意外。 虽然这个人看上去有些疏离与无所谓,但没想到做的饭菜倒有人间烟火气息,以后嫁给周挽商的人有福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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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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