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颗黑色的蛊丸在江容远面前爆开,他只看得清这女人诡异的笑,和一只张着利牙、猛地向他扑来的蛊虫。也就在那一瞬间,一只手突然伸出抓住了这只黑虫。 “啪!” 蛊虫在手心爆开,然后是血肉模糊的味道。 作者有话要说: 有一天能戒游戏就好了
☆、厌弃
“小鹤!”时间仿佛都静止了,每一秒缓慢又无法制止地在眼前上演。江容远只觉得血气冲顶,眼睁睁地看着蛊虫的黑汁沾染了小鹤的手心,他的手掌迅速地泛起了青黑,像被点燃的山火一发而不可制止地向手臂、向全身蔓延而去。 鹤山其实早就醒了,出于避嫌本呆在内殿没有出来,但当他听到将那个南疆女子带上来时却开始莫名的不安。他见识过那女子让人生畏的姿态,实在难以安心,便躲在一旁偷偷观察。自从那女子进殿,鹤山的一双眼睛就盯紧了她,也正是如此才能在第一时间冲出来。 “阿、阿远……”鹤山左手压着自己的右手,却无法制止灼烧的蔓延,剧烈的疼痛席卷了全身,他脸色刷白,豆大的汗珠滴落下来,浑身颤抖着,整个人瞬间软倒在地上。 之前为了保证这南疆女子可以和外界联系,并没有对她彻底地搜身,却成了她此刻手里握着的拼死一搏的利刃。“小鹤!”江容远眼睛都因为充血而通红,三魂丢了六魄,冲过去要扶起来,却被大臣拉住了,“皇上,危险……” “滚开!”江容远宛如一头暴怒的狮子,他从来没有这般愤怒过,他怒阻拦他的人,他怒这个无法无天的南疆女子,他更怒自己。 黄太医还在殿内,迅速地赶至,但面对这种情况他也不免手足无措。侍卫将从女子身上搜到的东西一一摆在他面前,可黄太医对巫蛊之术全然不了解,根本无法分辨,为难地看着皇上。 江容远阴鹜着一张脸,掐着那女子的下巴,语气冰冷又残酷:“解药是哪个?” 再次失手的女子失去了血色,浑身颤抖着,但依然咬着牙拒绝开口。 “不说?”江容远从搜出的物品中随意取出一样,“你这些毒物自己尝过滋味吗?也许一个一个尝一尝,就想得起来是哪一个了。” “不!”不知拿了个什么,但那女子看见之后颤抖得更厉害,惊恐地退后想要避开,但她被人钳制着,无法动弹,只能看见江容远捏着她的嘴就要给她灌下去。内心的恐惧战胜了一切,她终于哭叫着开了口。 江容远一把甩开她,但也不敢完全信任,捏着她说的解药的瓶子给她灌了一些后才敢给鹤山服用。蛊毒已经蔓延到整个背部,鹤山面色发黑,身体呈现出灼烧后的可怖。这歹毒的蛊虫让人即使在烈火焚身般的疼痛中也能保持着清醒,鹤山只能咬着牙,硬生生地受着这本不该降灾于他身上的横祸。 顾不上许多,赶紧将解药与他服下,几息之后皮肤上泛起的黑色停止了蔓延,可灼烧感却没有褪去。整个后背都受了伤,鹤山只能趴卧着,整个人仿佛从水里捞出来一般,浑身都被汗水打湿了,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但疼痛磋磨了他的精气神,他终于失去了意识。 世界上最珍贵的药材不要钱似的往他身上使,一番精疲力尽地救治后总算是抱住了父子二人的性命。 “老臣无能,皇子出生后可能会身带残疾。”黄太医额角滴着汗,顾不上擦拭,忐忑不安地向江容远如实禀报。江容远从没有此刻这般狼狈,两眼赤红,脱力地坐着塌前,黄太医的话似乎进了他的耳朵似乎又没有,黄太医想着要不要再说一遍时,听得他嘶哑着嗓音道摇:“他们此刻无碍,朕就已经……已经……” 两天过去,沈鹤山还没有清醒,江容远恨不得时时刻刻都陪在他身边,但是燕郦的大军却不容他久坐床前。 燕郦王自然收到了江容远并没有中毒的讯息,他虽然恼恨,但已经是骑虎难下。他为了此次的进攻已是准备了多年,忍辱负重,就算那大兴皇帝好好活着,他也有信心将大兴城池一一拿下。而且据说那皇帝为了个地坤,日日茶不思饭不想的,面对这种色令智昏的饭桶更没有什么好畏惧的了。那女人好歹也算是有用了一回。 燕郦的大军势如破竹般进攻,高州虽提前有了防备,但准备匆忙,近些年的和平又让他们懈怠,面对皇上的暗令也是将信将疑,撑了五六日还是被攻破了。高州一破,燕郦军的士气更为强盛,大有直逼京城的事态。 大敌当前,朝堂内外也是空前的团结。江容远心知自己不能任性,按下心中的一切情绪,稳稳地坐在众臣之上。皇上,不是一人的皇上,而是大兴国境内万千百姓的皇上。燕郦军攻破了高州,不知那里的百姓会遭受怎样的流离失所之苦。那苦痛不比此刻自己心中的少几分。 攻打燕郦,敬国公最有经验。当年大败燕郦军,就是敬国公为帅的。江容远不敢随意赌搏,只能拜托敬国公重新挂甲披帅,征战沙场。相应的,他晋封沈鹤山为公子,一奖他护君之功,二也安敬国公的心。 晋升妃位这么大的喜事,却因得晋升者的昏迷不醒而变得沉重哀伤。下了朝,江容远绷着的那口气全部散去,他呆呆地听着礼官象征性地念了诏书,然后挥挥手把人全部散去,自己一个人守着鹤山。 鹤山原先的容貌虽不能说是艳冠群芳,可也是清秀好看的。可此刻的他,两颊泛着黑青、容颜不复清丽,躺在那里仿佛随时都会离自己而去。江容远不由得开始怀疑自己。 他本不该是这个皇帝,他就是个没什么本事的小市民,根本不是当皇帝的料。是他的错误决断害了小鹤,是他的任性妄为害得数十年的和平被打破,是他的无用无能让边境的百姓无家可归,是他,都是他……他应该回去,换真正的皇上回来。 信念的坍塌不过是一瞬间,江容远甚至自暴自弃地抽出了腰刀,想要一刀斩杀了自己去换原身回来。可是…… 泪滴在了刀面上,刀刃架在颈边却无法挥下。他是个懦夫,是个无用之人,他舍不得他的小鹤,舍不得就这么离开他。 人总有自我唾弃的时候,要么灭亡,要么成长。 换回了原身,他就能放心了吗?原身就能完美地解决这个局面了吗?解决了这个局面他还能和自己一样真心地对待小鹤吗?小鹤如今变成这样而自己企图像个懦夫一样逃走…… 刀“哐当”一声落在地上,江容远在爱人的病床前掩面痛哭。 他只给自己哭着一回的机会,哭过了就要承担起这一切。 他是鹤山的阿远,他是大兴的皇上。 作者有话要说: 看点击量,发现大家暗藏着一颗想要上车的心 可惜没有驾照
☆、出征
不知在鹤山床前坐了多久,时间已然凝固,双腿全然发麻,江容远却浑然不觉,直到肩膀被人轻轻拍了一下。 江容远反应都变得迟钝,好一会才晃过神来,一回头便对上一双担忧的眼睛:“啊,是桓宇啊……”“臣来看看鹤公子。”鹤山静静地躺在床上,没有回答。 “太医说已经脱离危险了,就看什么时候醒过来了。”江容远一边说着一边想要站起来,但他的脚因为发麻而僵硬,猛地起身却是一个趔趄,幸得林桓宇扶住了他。 林桓宇叹口气,待他站稳后才撤开自己的手。时至今日他心中已无对皇上任何多余的想法,但看着江容远憔悴不堪的脸庞,林桓宇不免为皇上对鹤山的这份情意而慨然:“皇上也该照顾好自己才是。” “是啊。”江容远揉揉太阳穴,示意他随自己到外堂去。小小的一段路,两人都各自怀揣着心思沉默着,继而又无言地坐下。这段时日来,木亘君不仅出品了诸多好诗好词,更是写出了针砭时事、体察民生的佳作,一时名声大噪。但坐在下首的林桓宇愈发地谦逊,他知道自己的所作所为不是为了个人的名声。江容远看着他,明明样貌没有变化,气质却越发超然,胸怀开阔,目光悯善,意志坚定。面对着这样的林桓宇,江容远有些自卑,眼神闪烁着不由得想如果是这样的人来当这个皇上…… 看着皇上欲言又止的模样,林桓宇率先开口:“皇上是想问臣对燕郦之事的看法吗?” “啊……嗯嗯。”江容远强打精神,现在不是自暴自弃的时候。 林桓宇颔首:“臣也正欲与皇上恳求一事。”他顿了顿,一字一句说得严肃认真,“皇上,请允许臣随军出征。” “你想随军出征?”先是一愣,再想想也不觉得奇怪。江容远第一次去松涛居时林桓宇便在舞剑,他是个能文能武的全才。 林桓宇离开座位,看着上首的君王,深深一鞠躬,朝他拜行了一个朝臣之礼,而非后宫妃子之礼:“臣自幼习武练剑、饱读诗书,对兵家之书也略有研究,自恃还有些才华。但奈何以地坤之身,心中抱负难以实现。”林桓宇眉眼低垂,将情绪都内敛于心,“臣虽以木亘君之名实现了些许抱负,但离能够推动天下为地坤改制的功绩还差上许多。古人云,时势造英雄,如今燕郦军侵我边境,身为大兴子民,虽为地坤之躯,但仍愿为国为皇上解忧。”再抬眸,林桓宇目光坚定,字字铿锵,“臣愿沙场驰骋、保家卫国,为千万地坤立一榜样、做一先锋、开一个地坤也能习武为官的先河。” “战场不比江湖,你……”江容远心中动容,可免不了担心,毕竟战场之上不止是习武弄剑。 林桓宇倒是笑了,少见的开怀,年轻英俊的面庞上神采奕奕:“皇上,不是有句老话叫做‘富贵险中求’吗?” “好,”江容远也下定决心,“朕会把你安排到敬国公的身边。你第一次去往沙场,不要贪功,千万要注意安全。还有就是……”江容远递给他一个抑制剂香囊,“军营中天乾众多,佩戴着这个抑制剂香囊便可遮掩地坤的气味,你拿去带着,也能方便行事。” “抑制剂?”林桓宇看着那一个小小的香囊,难掩激动之情,他眼中兴奋的神采也感染了江容远:“不止是香囊,还有一个可以抑制潮期的药方,你也备着。” 拿着这小小的两样东西,这个高大威猛的地坤颤抖着嘴唇、眼露泪光,他知道这两样东西对万千地坤的分量,千言万语化成简短的四个字和必要拼出一番功名的决心:“多谢皇上。” 这厢士气高涨,那边鹤山终于醒了过来,只是依旧昏昏沉沉,偶尔清醒一会,很快就睡过去。江容远只来得及匆匆看望了他一眼,便奔波在繁忙的事务中,他也想变得强大,强大到可以保护这片土地和土地上牵念的人。 在日夜不分的忙碌中,大兴的军队整装待发,准备奔赴前线。林桓宇束起头发,披上铠甲,骑着战马,跟随在敬国公一侧,看着城楼之上的皇帝陛下,心下有些怅惘,但是这些愁绪很快就被大军出发的号角给吹散。他两脚一夹马肚,随着大军离开都城,再没有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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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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