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清。”薛严面容带着隐隐的怒意,“你要做什么?” 晏河清恭敬行礼,却再无话,他绕过挡在面前的马匹,目不斜视。 薛严连忙下马,堵住晏河清的去路,他青筋暴起咬牙切齿:“晏河清,那些国仇家恨,你都忘了吗?” “没忘。”晏河清墨玉般的眼眸带着清冷,“所以如今领兵破北国,一雪前耻,仇消恨亡。” 薛严怔愣片刻,嘴唇微微颤抖:“好,就算如此,若你要保北国前君王,世人会怎么说?他们会说你一世甘为 禁脔,断了脊梁!我国将士又会怎么想?他们会觉得你只知情爱,根本不配做南燕国君王!” 晏河清目光落在萧予安身上,根本没有移开,他轻描淡写地回答:“无妨。”
第81章 曾经沧海难为水 晏河清的回答让薛严小退了半步。 他曾见过这样的晏河清,在晏河清只有十五岁的时候。 那年,北疆一小国与南燕国交好,进贡了一只幼年雪豹,从小身在南国几名皇子哪里见过这么美丽又凶猛的 动物,都喜欢的不得了,纷纷向父皇讨要。 那时候南燕国君王并不想将雪豹赐予任何一人,又对几名皇子说不出拒绝的话,于是许下诺言:“你们谁能先 猎到一只老虎,我就将这雪豹赐给谁。” 那时候最大的皇子不过十七岁,还是尚轻的年纪,别说一只老虎了,就是一匹饿狼,这几名皇子都无力招 架,南燕国君王说出这话,分明是想让他们知难而退。 果然第二日,再没有皇子去向父皇讨要雪豹,但是七天之后,晏河清却消失了。 宫中大乱,有人在晏河清寝宫中发现了狩猎的相关书籍和工具,南燕国君王连忙派兵去皇城附近的深林寻 找。 后来,晏河清在一处山涧中被发现,他伤痕累累几乎断气,身边躺着一只幼虎的尸体。 薛严还记得自己去看望晏河清的时候,他浑身缠着纱布涂着药,不顾奴婢的劝阻,执意站着雪豹的笼前,一 瞬不瞬地望着那只身姿矫健优美的动物。 晏河清听闻薛严的脚步声,回过头来,薛严看见他的眼底是藏不住的高兴,他声音提高,像是要向全世界宣 布那般说:“叔父,它是我的了。” 那年晏河清不过十五岁。 十五岁的晏河清就已经就不顾性命去争取他所想要的东西,而如今少年已成长,薛严又如何拦得住? 晏河清再次对着薛严行礼,看似尊敬,却是他对薛严下的最后通牒。 薛严眼睁睁看着晏河清向萧予安走去,突然想起什么,猛然喊道:“等等。” 薛严想起了雪豹的事情还有后续。 雪豹被进贡的三个月后,南燕国迎来了夏天,雪豹因为不适应南方炎热的气候,开始变得无精打采甚至屡屡 生病,晏河清急得天天围着笼子转,南燕国君王瞧他这副模样,找来使臣询问对策。 使臣说:“只有将雪豹重新送回北疆,不过留下也未必不可,只不过是不易健康成长。” 晏河清沉默了半天,问:“不送回北疆的话,它会死吗?” 使臣回答:“有可能,就算不死,也活不长。” 南燕国君王心想晏河清如此喜爱这雪豹,怎么可能舍得让它重回北疆,于是草草打发了使臣,没再提这事, 哪知不过三日,晏河清亲自操办好了一切事宜,让使臣带着雪豹离开南国。 虽然晏河清没说过一句不舍,但是侍女告诉薛严,晏河清时常对着空笼子发呆。 回想起此事的薛严迅速组织好劝说措辞,他见晏河清没有因为自己的呼喊停下脚步,略略提高音量:“就算你 愿意护他,可你终究毁了他的国,他会如何看待你?又愿意让你护他吗?” 晏河清的身子一僵,脚步一顿,但是终究没有停下。
第82章 我们的目标是!活命!活命!和活命! 萧予安在试图减少自己的存在感。 晏河清正和一名中年将军说话,脸色极差。萧予安深知像晏河清这种主角光环比天大的男主,一旦不开心, 倒霉的肯定是他这种炮灰反派。 更何况,原著从晏河清攻破北国后,标签就多了‘爽文’两个字。 爽文啊朋友们! ! ! 爽文又名全世界我最屌走到哪砍到哪顺风顺水妻妾成群文啊!! ! 这种时候,还敢在心情不好的男主跟前晃,那就是二百五! 萧予安低下头,避免和晏河清眼神接触,慢慢地往身边一名南燕国将士的马后挪,试图隐藏自己的身形。 按照原著,自己怎么得也要到寝宫前才会被晏河清削,现在能苟活一会是一会。 南燕国将士骑的马被萧予安小小惊扰到,蹄子不耐烦地蹬地,南燕国将士疑惑回头,见到萧予安不安分地走 动,拿着剑柄戳他:“做什么!老实点!! ” 于是萧予安又被戳了出来:“......” 这位朋友! ! ! 同样是配角!就不能给点温暖给点爱吗?!我都这么惨了!你还火上浇油! 真是人心不古!世风日下!道德沦丧! 萧予安小心翼翼地朝晏河清望了眼,只见他疾走而来,脸色比之前更加阴沉,萧予安心里咯噔一声,暗叹要
南燕国将士见到晏河清走来,连忙翻身下马行礼:“晏皇子。” 晏河清冷冰冰地掠过他,弄得将士诚惶诚恐。 萧予安连忙低头,几步后退,往暗处躲。 你看你看!你要是刚才不戳我,晏河清就不会因为看到反派而生气!你也不用无故受气!知不知道只要人人 都献出一点爱,世界将变成美好的人间! 萧予安还在心里碎碎念,忽闻一声利剑出鞘的铮铮声响,萧予安心下一惊,蓦地抬起头,瞧见晏河清已经将 腰间的薄剑拔出,剑刃银光晃眼,令萧予安遍体生寒。 夭寿啦,说好的在寝宫前再砍的呢!能不能走原著剧情啊!剑下留人啊!反派有遗言啊!反派也是需要爱护 的啊!虽然你是男主,但是也不能说砍就砍吧?反派不要面子的吗! 剑光落下,萧予安吸气闭眼,本能地想要后退,可冻僵的双腿根本不听使唤,他只能木在原地,等待着疼痛 的到来。 可是他左等右等,也没感受到预料中的疼痛,反而被缰绳束缚的双手倏地一松。 萧予安慢慢地睁眼,看见缰绳被剑看成两半,可怜巴巴地落在雪地上。 晏河清将剑收回剑鞘,目光定在萧予安手腕被缰绳勒出的血痕上,他狠狠地压下眼底的心疼和自责后,向萧 予安伸出手,想将萧予安拉向自己。 萧予安吓得猛地后退几步,踉踉跄跄,差点摔倒。 晏河清的手僵在半空中。 他知道的,他明明知道的。 知道破国对于一个君王来说,是多大的耻辱和愤恨。 北国曾经让他领悟了何为苦,何为仇,何为怨,他曾经有多么恨北国,那现在萧予安就一定有多恨他。 可是他有选择的余地吗? 他没有。 从北国铁骑踏入南燕国疆土的那一刻,从北国先帝屠杀南燕国皇城百姓的那一瞬,从南燕国尸横遍野、血流 漂杵的那一刹,南燕国最不缺的,就是痛恨北国的将士。 一切的孽因,都在北国君王攻打南燕国的时候埋下,一时的决定,将两国全部推进动荡的深渊 就算他不来,薛严也会与其他将军领军攻打北国,当年在苟延残喘的南燕国下存活的将士,全都是从血海、 骨堆、残尸里爬出来的人,个个不择手段只为攻破北国报仇雪恨,只为让北国尝到他们曾经的痛苦,南燕国和北 国这一仗根本无可避免。 若是他不来,如果北国被攻破,那萧予安的下场会如何,晏河清根本不敢想。 即使还不知道这场仗最后会鹿死谁手,但是晏河清不敢赌,他不惧乱葬荒坟,不惧刀剑无情,不惧折磨凌 辱,可偏偏到了这种时候,他竟然变的这么胆小。 晏河清抬起头,看着这对他来说熟悉又陌生的北国宫殿的景色,风卷残雪,天地之间全是回不去的曾经。 萧予安以为晏河清要打他。 不能怪萧予安会有这种奇特的想法,主要是因为原著里晏河清就是这么对待北国少年君王的。 不过北国少年君王是被俘在寝宫门口,地点不同让萧予安觉得有点奇怪:难道剧情又悄无声息地被改了?他 正琢磨着为什么地点不一样,就见晏河清收回手说:“你别怕,我不碰你,你自己走,我们去你寝宫。”
第83章 我们的目标是!搞事!搞事!和搞事! 行吧! !! 原来触发剧情还是要特定地点啊!! ! 萧予安缓缓点头,一脚深一脚浅往寝宫走去。 雪落纷纷,萧予安的衣衫早已湿透,他只穿了件单薄白衣,又被冻了大半宿,此时两眼发花,脚步蹒跚,每 走十几步就不得不稍稍停下微喘一口气,因为疲惫,他的肩膀仿佛压着千斤重,压得他略略弓背,藏在怀中的匕 首和两只玉簪一起扎着他,疼痛让萧予安的神智不至于那么快被寒冷吞没,他将全部的精力都集中在了眼前的路 上,全然没注意到晏河清小心翼翼地跟着他身后,眼底全是压抑。 晏河清几次张口,几次伸手,可是没说出的话全都湮没在风雪中,伸出的手又慢慢攥成拳收回。 不过一刻钟的路程,俩人整整走了半个时辰。 萧予安在寝宫门口停下脚步,长长地呼出一口白雾,转身看向晏河清。 时隔数月,两人再次四目相对,可是此时,彼此的眼眸深处的情绪都不似从前那般坦然,萧予安想:原著里 北国少年君王看着眼前这名清隽无双的男子,是怎么样一种心情呢? 是恨大于恐惧,还是恐惧大于恨呢? 那被晏河清生生剜下血骨的时候,少年君王又是怎样的一种心情昵? 晏河清呢? 是解气吗? 定是解气的吧,那些国破家忘的仇,那些欺辱凌虐的恨,那些匍匐在地的曾经,都在一刀刀中化为冷漠了 吧? 萧予安看着晏河清向他走来,自从晏河清离开后,萧予安时常会梦到这一幕,在梦里,有时候他就是那名北 国少年君王,有时候他只是作为旁观者,无论哪种,他都是遍体生寒,怵目惊心。 可如今,真的到这一刻时,萧予安才发现自己一点都不怕晏河清,他平静地站在那,像曾经每次看见晏河清 向他走来那样。 可是事已至此,终究不似曾经。 萧予安垂眸,从怀里摸出匕首,晏河清蓦地停下脚步,目不转睛地看着萧予安。 萧予安深吸一口气,忽然挥起匕首往胳膊上狠狠划了一刀。 既然如此,与其让晏河清动手,不如他自己来。 猩红刺眼的血和匕首的银光一起刺进晏河清的眼眸,疼得他的五脏六腑都在颤抖,晏河清眼眸骤缩,一步上 前,萧予安却突然提高音量:“别,你别过来,你听我说,求求你听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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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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