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予安眼泪忽然就止不住了,他仿佛看见那日黄沙漫漫,晏河清驭马追来,对他说:“我偏不放下,偏不放 开,偏不放过。” 人生八苦,求不得,放不下,为什么自己只能成为晏河清的困苦,为什么? 萧予安猛地一擦眼睛,突然转身奔回洞中,紧紧地抓住吓一跳的陈歌的肩膀,说:“你把刚才那些都忘了!等 晏哥一醒,你告诉他,我萧予安喜欢他!真的很喜欢!这份感情我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但只要是和他在 一起我就会感到很开心,我想一直守在他身边,他去哪我去哪,我不怕什么无情帝王家,我也不怕那深深宫阙会 像囚笼,只要他在身旁就好了,只要他在......” 最后几个字已经变成了哽咽抽泣,萧予安趁陈歌还没回过神,转身冲出了山洞。 像极了一出悲欢离合的戏剧,最后宾客散场余下一片落寞,台上角儿却不依不饶地摆着身段唱着自己的故 事,挥舞着衣袖咿咿呀呀地唱:“惊觉相思不露,原来只因已入骨,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啊。” 唱得那般余音绕梁、不绝于耳,可惜却无人听,无人识,无人知。
第157章 悲莫悲兮生别离 “杨将军!后方抓到一名可疑人!” 东吴国将士正在搜查前方的山洞,后面突然有将士匆匆来报,杨厉业啧了一声:“只有一人?” “回将军,是的。” 杨厉业摸摸下巴说:“先把那人带过来,再派人去抓住他的附近仔细搜。” 将士得了命令,匆匆起身去照办,不过一会,将一名双手被绑的男子扭送过来,将士一脚踹上那人的膝盖, 将人踹跪在地。 杨厉业翻身下马,弯腰伸手掐住那人下巴,抬起左右扭了两下,借着火光打量着,随后意味不明地嘶了一 声:“长得这般细皮嫩肉的模样,倒也不像将士,你自己说吧,你是谁?” 萧予安故作害怕的模样,低着头抖如筛糠:“回大人,小的只是附近的村民,不知何事冒犯了大人,还请大人 饶命啊!” 杨厉业收回手站直身,在萧予安身边来回踱步:“哦,村民啊,据我所知,这附近的村落因为打仗可全都搬空 了啊,小兄弟你说你一普通村民,大晚上跑这战场是非之地,做什么呢?啊?” 萧予安依旧低着头:“回大人,小的本想去西蜀国避难,偶然路过此地,没想到酿成了天大的误会啊!” 杨厉业停顿下脚步,赞同地点点头:‘‘嗯,有理有据,可你避难,怎么没带着至亲啊?” 萧予安说:“大人,小人就自己一个,一人吃饱全家不愁。” “成成成。”杨厉业挥挥手,“既然如此,那就给个痛快吧,我的刀呢?” 萧予安头低得更低了: “给个痛快?大人这是什么意思?” 杨厉业笑眯眯地点点头:“小兄弟你放心,我一刀就能毙命,你不会感到什么痛苦的。” 身边有副将拿刀过来,小声问杨厉业:“杨将军,万一这人真是村民?” “村民又怎么了,宁可错杀一千也不能放过一个! ”杨厉业面露不屑,阴笑着说,字字带毒,声声狠戾,他接 过刀,忽然听见那边来报。 “稟报将军,我们没在那附近找到其他异常! ”那将士刚单膝跪下稟告完,突然被杨厉业踹了一脚,杨厉业面 露凶相,破口骂了一句,吼道:“你们是不是听见这人闹出的动静,就全追过去了?” 那将士被踹得懵了,虽然回答得及时,但声音有些抖:“回,回,回将军,我们以为是,是南燕国敌军,所以… “呵。杨厉业回身几步疾走到萧予安面前,深吸一口气蹲在跪着的萧予安面前,又换成带笑的嘴脸:“小兄弟 啊,村民是吗?” “回大人,是的......”萧予安一句话未说完,双眸突然骤缩。 杨厉业高举起手中刀,毫不留情地刺在了他的腿上,萧予安猛地躬身,死死地晈住嘴唇,几乎晈出血来却仍 然缓解不了疼痛。 “小兄弟,这出门在外,独自一人,又没有带行囊,当真是避难吗? ”杨厉业语气轻松,说出的话也是一副轻 描淡写的模样,仿佛手里握着刀柄还沾染着鲜血的人不是他。 萧予安连喘了好几口气才缓过来:“大人,我真的是......” 杨厉业毫不犹豫地在萧予安腿上猛地划了一刀,刀痕极深,逼近膝盖的地方隐隐露出白骨。 惨嚎终于压抑不住从萧予安喉间溢出,他咬着牙,冷汗涔涔,疼得再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萧予安突然觉得好笑,他本以为他费尽心思终于逃脱了被剜血剜肉的命运,没想到下场竟然埋在这里,老天 真是毫不不留情,这般喜欢作弄人。 杨厉业将刀从萧予安的伤口中抽出,鲜血溅起落了他一身,杨厉业毫不在意地擦擦侧脸,刀起刀落,萧予安 手上一松,束缚双手的绳子落地。 杨厉业站起身,手指慢慢将刀刃上的鲜血捻去,说:“小兄弟,我已经给你松绑了,给我指个方向如何?我看 得出小兄弟是聪明人,应该知道该指哪个方向的。” 腿上的疼还钻心刺骨,萧予安掐着伤口,呼吸极重,他干咽了一 口空气,没做声。 杨厉业倒也不急,将手上的鲜血往衣袖上擦了擦,随后开始慢悠悠地报数。 “五,四,三……” 杨厉业不紧不慢地报着数,每个字都拖长音调,但是不过五个字,再怎么也慢也马上就能报完。 萧予安终于动了动,他急急喘了口气,像是内心做了一番挣扎一般,最后终于抬起了手,犹豫缓慢地指了一 个方向。 杨厉业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万里浩瀚星空之下,远方路迢迢,杨厉业点点头,突然一脚踹翻萧予安,抽 出悬挂在腰间的匕首,将他指方向的那只手用匕首狠狠地钉在了地上! 匕首贯穿萧予安手掌扎进土里,鲜血和惨叫一起渗入大地,萧予安下意识用没受伤的手死死地掐住手腕,疼 得忍不住一点点蜷缩起身子。 “小兄弟,劳烦你再指一次,小兄弟应该明白指错的下场吧?如果指错了,可就不是剜肉刺手掌这么简单了, 小兄弟你一定要好好指啊,最后一次机会务必把握住啊。”杨厉业把玩着手里的刀,慢悠悠地说着,如同在和萧予 安拉家常一般。 萧予安将头抵在地上,粗糙的沙粒和小石子膈得他额头生疼,仿佛这样才能减缓一些手掌传来的疼痛,他不 敢有大动作,因为稍稍一动,穿过手掌钉在地上的匕首就会伤得更深一寸,疼痛也会跟着加剧一分。 杨厉业面无表情地看着地上这个瑟瑟发抖的人,看着他再次慢慢抬起手,再次指了之前指的那个方向。 笃定,无疑。 他的声音在发抖,似乎带了丝哭意,他说:“我真的不想死,我有想见的人,我想再见他一面。” 杨厉业一言不发地看着他,思索半刻后翻身上马,带着兵往萧予安指的方向追去。 那时候,谁也不知,萧予安不依不饶指的方向尽头,是根本就没有路的悬崖峭壁。 而反方向,陈歌正背着晏河清奋力疾跑着。 萧予安用没受伤的手半环住自己,他还在晡喃:“我真的...真的...很想......再见他一面。” 单薄的话语渐渐消散在冰冷的夜空中,蹉跎三千浮世,多得是言行不一,也多的是言不由衷。
第158章 忆君迢迢隔青天 “杨将军还没解气昵?这都打了多久了,再打下去要出人命了吧?” “就杨将军那脾气,你还问呢?这人啊,必死无疑!” “嘶,杨将军一直往那人小腹踹呢,估摸又要踹吐血了。” “你是没看见刚才杨将军回来的时候气成了什么模样,直接驭马踏过那人的腿呢!就算这人能活下去,这腿 啊,怎么也得废了吧?下半生肯定残了。” “毕竟让南燕国皇上从眼皮底下溜走了,杨将军本身性情就......更不要说......哎。” “咦,小鲍呢?刚才就没看见他。” 旷野星空下,天边晨光微熹,狠狠发泄怒意的杨厉业终于踹累了,站在一旁稍稍歇息了一会,然后在萧予安 面前蹲下,掐住他的下巴说:“你说你图什么呢?值得吗?不骗我不就没这下场了吗?” 萧予安听不清他在讲什么,他耳边全是挥之不去的嘶嘶闻鸣声,他双手都被匕首钉在了地上,身上裸露的地 方全是宛如腐烂的黑紫色淤青,因为殴打,他的五脏六腑几乎全部移位,吐出的污血染上他的下巴和胸襟,除了 一双眼睛能勉强看清四周,他整个人已经疼得麻木,只觉得四肢百骸没有一处受自己控制。 杨厉业自然得不到回答,他估计也是气饱了,打累了,站起身双手叉腰,长呼了口气,然后伸手一下拔出萧 予安的左手手掌上的匕首。 一声呜咽从萧予安口中溢出,比起刻意抑制,这声呜咽更像是连叫苦都没力气发出。 “让我想想。”杨厉业单手抓起袖子擦干净匕首上的血,“就这么一刀就结束你的性命太便宜你了,你是喜欢放 血,还是喜欢剜肉?要不剜肉吧,疼一些,你还能感觉到疼吗?嗯?” 说着杨厉业用脚将萧予安翻了个身,又踢了踢他的膝盖:“嗯?问你话呢,回答。” 萧予安的膝盖之前被马践踏过,早已骨裂,此时被踢,疼得他下意识缩起身子,结果右手还被匕首钉在地 上,这么一缩用了力,匕首不免又划开他的手掌几分。 杨厉业看着地上的萧予安的眼神宛如在看一个死人,他把玩了一会手上的匕首,做出决定,慢悠悠地蹲下 身,在萧予安身上比划着,最后移到萧予安的眼睛前。 “报!杨将军!” 忽有将士来报,跪在杨厉业跟前,抱拳大喊:“后方急召将军回去商议事情!” 在将士面前杨厉业没理甶继续蹲着,他站起身来拍拍身上的尘土,听那将士说:“将军,事不宜迟,我们得赶 紧动身!” “也是,障眼法也用过了,是时候整顿兵力把之前被夺走的城镇抢回来了。”杨厉业嘟囔一声,对自己的副将 招招手,指着萧予安说:“你找个几人,把他活埋了,记得一定要活埋,听见没?” 副将点点头,低头领命。 杨厉业满意了,蹲下身拍拍萧予安的脸:“小兄弟,走好,我就不送了。瞧我还是留了情面的,至少没让你曝 尸荒野,任野狗啃咬是不是?” 萧予安依然什么都听不清,天旋地转,他费力地睁眼向上看去,即将天亮,靛青的苍穹无月无日,只余东方 一颗启明星,萧予安咽下一口血沫,感到温度和意识在一点点被抽离身体,萧予安费劲地想举起手,伸向那颗 星,可最终只能动动手指,他耗尽所有力气喃晡一声:“晏哥......” 再之后,一切都陷入了混沌和黑暗之中。
第159章 当然选择救人啊 意识再次回到萧予安的身体时,他花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有人在背着他疾跑。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00 首页 上一页 66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