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司彦乱七杂八地想着事情,最后迷迷糊糊地陷入了睡眠。 而另一室中,看见苏殷禾重新折回授课室的姜堰有几分讶异,他结束打坐迎向来人,“苏老祖,可是还有别的吩咐?” 苏殷禾点头以示回应,缓缓步至梨花椅上坐下,“姜太傅,你对陆弛这人可算熟悉?” 符峪门的五名元婴老祖其实早就闭关多年不问俗事,现在内门的事务主要交由医、剑、体三个派系的门主协同打理,而姜堰主要负责外门事务的统筹。苏殷禾作为镇守在外门的老祖,闭关之时陆弛才刚接替医药系的门主一职,他对后者的认识和了解确实不深。 “陆门主?”对苏殷禾突然涉及陆弛的问话,姜堰感到有些疑惑,“他是一个潜心钻研医药的人,老祖是希望了解什么?” “钻研医学……那隐蔽人气息的药物是有可能存在了?”苏殷禾皱了皱眉头,不由把关键信息与已知事实串联起来。 “这,我不曾听说。”姜堰思索了片刻,“医药系上报的新丹方,也未曾提及此效用的药物。” 闻言,苏殷禾对穆司彦身上发生的变化越发感到困惑。 ——也是,若陆弛手上有此类药物,理应想到穆司彦这种气息被隐蔽情况发生的可能。 “那陆弛此前说被穆司彦杀了的弟子是怎么回事?”对穆司彦身上的事一时没有头绪,苏殷禾换了个方向继续发问。 “说起这名弟子,也是个可怜人。”姜堰摸了把胡子,感慨地说道。 “他叫胡远,曾经是医药系最为出色的弟子,被陆门主收为亲传弟子。两人对研制新丹方颇有兴致,一直亦师亦友。可惜的是,胡远后来修行时走火入魔,失了神智,还误食了一堆自己研制药物,包括增力丸、青丹、哑药等等,混杂起来产生了无法预估的效用。当年医药系的弟子费了一番力气才将人制服,陆门主迫不得已给人喂了散道丸才让他镇静下来。然而胡远的神智却一直是疯癫状态,陆门主见他如此,念着旧情便将人养在自己的屋内,但只能困住胡远的双腿,以免其出门伤人。” “如此看来,胡远一身修为算是废了?” “所以这大概是穆司彦能轻易杀人,得以逃脱的原因吧……”姜堰摇了摇头,一阵唏嘘。 “问题是,穆司彦为什么要杀人潜逃?陆弛不是说什么都还没问出来吗?”苏殷禾摸着下巴,面露沉思之态,“你说陆弛在雾林扣下穆司彦,主动请缨说要代为审问,这期间可有异常?” “陆门主作为雾林的镇守者,扣下擅闯雾林的弟子实属正常。说到异常之处,似乎也算是有的。” 姜堰点了点头,突然想起一事,便把此前看见陆弛掐住穆司彦咽喉,像是要下死手之事告知苏殷禾。 “行,我大致清楚了,你且再找人查探一下,门内最近是否有生人走动。”两人交谈至此,天色已微微透亮,苏殷禾从椅子上起来,想起穆司彦的话又补充了一句,“让阮若谷派人去吧,莫要惊动医药系的人。” 姜堰应下后提笔写好字条,从窗边唤来一只灵鸢把字条叼走,回头看见苏殷禾又换回蓝色门派服,一时间猜不透这位老祖还有什么打算,“苏老祖,您这是还要回去外门弟子那里吗?” “不……我尚有其他情况需要再探,你先按计划行事。” 苏殷禾整理好衣物,抬头往内门的方向看了一眼,结束与姜堰的对话后便走出授课室。
第9章 误打误撞 “司彦,你起了没?” 眼看苍穹泛起鱼肚白,整宿未眠的苏殷禾拎着一个木盒和一套干净的衣物,推门走进房间,神采奕奕地扯开嗓子喊起来,“我给你带早饭了,快起来吃。” “嗯……”穆司彦揉了揉眼睛,一副刚被吵醒的模样。他抬起头,眼神迷离地看着对方,“一木兄这么早就出门了?” “对啊,我昨晚想了想你说的事情,觉得还是早些汇报给姜太傅为好。” 苏殷禾把东西放到桌面,撩起袖子从盒子拿起一块精致的糕点,颇为满意地塞进自己的口里,“姜太傅让我把你送回内门,好与其他外门弟子集合。至于你昨儿说的事情,他自有打算。” 听到要把自己送回内门,穆符峪门通缉司彦眉头一挑,心情有几分微妙,那口未来得及咽下的东西险些卡在喉咙,“咳咳咳……那我们现在出发?” “你先梳洗一番吧。”苏殷禾拍了拍手上的渣屑,上下打量着穆司彦,在后者裤脚被抓过的地方停留了片刻。 “一木兄,你真是体贴,日后良人定当有福。”穆司彦笑眯眯地迎上苏殷禾打量的视线,风扫残云般清掉食盒里的东西,落下一句玩笑话便揽起衣服溜进里间。 “那必须的,也不看看我是谁。”苏殷禾朝人咧嘴露出一个极其自恋的神情,待穆司彦的身影完全消失在视野才渐渐收了笑意。 等穆司彦收拾好自己,两人从中厅出发时,太阳已爬上山头。四下寂静无声,只有不时刮过林间的风飒飒作响。 随着苏殷禾踏上回归内门的路途,穆司彦发现这并非此前上山的路,两人似乎沿着山体往下走去。 “通往内门的道路并非只有碎星崖,啊也就是比斗场。现在我们走的这条小道是姜太傅告诉我的,比较近,也没有那般险要,就是窄了些。”看出穆司彦脸上的疑惑,苏殷禾边用树枝拨开身旁的草叶边解释道。 穆司彦了然地点了点头,看这小路上草木丛生,只有一条细细窄道的模样,不难猜测此处确实鲜有人迹。 ——反正自己也不认路,走哪都一样。穆司彦叹了一口气,默默跟在苏殷禾身后继续前进。 穆司彦和苏殷禾沿着这条曲折的小道前行,两人穿过森林抵达另一片山脉边缘时,已是正午时分。两人在小溪边停留,歇息片刻才重新启程,迈步踏入另一片深林又转悠了半天,天色竟缓缓地暗了下来。
“一木兄,你确定这是比较近的路?” 想起此前他们从外门出发,观看了一场比斗,再抵达内门那临时修炼点时,天色可尚未入夜。不知道苏殷禾意图何在,穆司彦只得幽幽地吐槽了一句。 “这,我方才可能记错岔道了。”苏殷禾貌似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后脑,转过身与穆司彦一同往回走,“不怕,跟着我绝对不会迷路的!” “这天都黑了,一木兄现在还能寻到正确的道路吗?” 穆司彦看着只能隐隐感知到的树木轮廓,心底疯狂刷着吐槽弹幕——要不是知道你真实身份,信这话的人还真是信了你的邪!哦不对,盲目迷弟卫小皓也许还真会信…… “能的能的,这不还能借助月亮的光芒嘛。”苏殷禾指了指那从树木叶丛间隙,斑驳投至地面的银辉,信心十足地拍了拍胸脯。 忽地,他视线的余光似乎真扫到了什么,往左手边转了个方向,扯开嗓子喊道,“嘿——那边是有人吗?我们迷路了!” 穆司彦朝苏殷禾喊的方向看过去,确定自己什么也没有看到后,对面的方向居然真的现出了一个模糊的身影。 “外门弟子?”这个循着苏殷禾叫唤而来的人缓缓走近,他的视线在二人身上打量,最后定在穆司彦身上,蓦地抽出剑直指后者。 “诶?师兄你怎么突然动手?!” 苏殷禾揽住穆司彦躲开这突如其来的攻击,眸底闪过一丝意味不明的锐利。而被带着磕磕碰碰躲开对方攻击的穆司彦,在苍茫夜色中仅能看见交锋间翻飞着的白色衣袂。 “这是门内通缉的要犯,包庇者同罪。” 看见这蓝衣弟子竟能躲开自己的袭击,白衣人心头有几分错愕,他敛起轻视的神色,腕间挽出杀招的剑花。 “等等等等,这里面一定是有什么误会!” 感受到扑面而来的肃杀之气,苏殷禾把穆司彦往远处一推,祭出本命剑神色自若地挡下了这致命的一击,铁刃相接之处发出刺耳的声音,“况且,符峪门内什么时候有不分青红皂白,直接定罪处决的规矩了?” 见苏殷禾凭空祭出剑刃,在交锋间竟然隐有被压制之感,这名白衣人终于意识到,此时与自己对上的并非普通的外门弟子。他想起此前被告诫过的话,也不恋战地掏出一枚丹药朝苏殷禾砸过去。 这枚丹药被躲开后撞在一旁的树干上,瞬间散开漫天粉幕,苏殷禾与穆司彦第一反应是捂紧口鼻。待视野不复灰蒙后,那名白衣男子已悄然隐去踪迹,离开了苏殷禾可感知的范围。 金丹期修士……?苏殷禾脸上露出思索的神色,他收起本命剑,折了树枝假替这是方才挡下攻击之物,才缓缓回到穆司彦身边。 ——这人究竟掌握了什么而屡次被下杀手? “那是医药系的师兄?他刚刚说什么要犯?!!” 穆司彦惊魂未定地吸了一口气,猜测这应该是那在陆弛房内换上门派服的人员之一,暗道了一声好险,随即向苏殷禾投去感激的眼神。 “不,那人所用的并非我派招式。”苏殷禾说着话,嘚瑟地用手中的树枝朝空中挥了挥,“我怎么可能打退内门的师兄哈哈哈,不过刚才我厉害吧,司彦你不要太崇拜我!” ——卧槽,这个元婴老祖绝比是戏精啊!到现代拍戏一定有前途! “那他是怎么混进来的……”穆司彦默默看着苏殷禾作出傻不拉叽的模样自吹自擂,心里只有一个服字。 忽而,他想起此前半真半假地与苏殷禾说过的事,心头蓦地一动:这人带着自己在内门绕了半天的路,敢情是把自己当人肉靶子了??也亏得还真有人上当,就这么想直接灭口吗?说惨,还是自己惨! “莫不是……内应?”苏殷禾摸着下巴。面露思索,“司彦此前说,有医药系的内门弟子带着几个黑衣人往内门而去,可还记得是哪个方向?” 穆司彦闻言,直觉方才被袭击似乎带来了意外的收获。祸福相依,古人诚不欺我也! 他蹲下身,凭着对房间里那张地图的记忆,在地上画了一个简版示意图,随后往天池湖的方向指了指,“这里。” 苏殷禾看着穆司彦所指的方位,轻挑起眉头露出一个古怪的表情。 “一木兄,是发现了什么问题吗?”穆司彦抬头看见苏殷禾的神色,疑惑地发出询问。 “没什么,我只是在想,应该尽快将此事汇报给掌门。” “不过我们也不知道他们的目的地究竟是哪里,不若沿着这个方向查探一番,发现什么蛛丝马迹也可一并上报……如果一木兄认得路的话。” 穆司彦按捺住内心的激动,沉稳地说着话,心底却有一个声音在使劲儿呐喊:带我去!带我去!一起去!一起去! “有理。”苏殷禾不着痕迹地看了穆司彦一眼,用树枝把后者方才画的地图拨乱。他假意认着四处的标识,领着穆司彦换了个方向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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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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