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庭每天下课后都会来慈宁宫请安,他知道皇叔和祖母之间的隔阂是不可消除的,那他便代替皇叔尽孝,免得外人乱嚼舌根。 眼看快到午膳时间了,太后原本是想留这些命妇用膳,不过孙子在,也就不乐意招待闲人了。 等人走后,太后才拉住赵庭的手往偏殿去,“快去让人传几道庭哥儿爱吃的菜肴来,看看,都瘦了,这宫里连个照顾你的人都没有,祖母真是放心不下。” “祖母言重了,孙儿身边伺候的人多的都认不全,怎么会缺人照顾?而且我不是瘦了,只是长高了而已,您瞧,我都快有您高了。” “还真是,庭哥儿以后一定会长的像你父王那般高大英武。” 赵庭不记得父亲长什么样了,笑着说:“父王与皇叔谁更高?” 太后一时愣住了,她还真没注意过这个问题,长子自幼是太子,个子也一直比赵璋高,后来几年,赵璋出宫了,等他回来就是一系列的宫变,她都忘记赵璋是什么时候长成这样的了。 “差不多吧。”她模棱两可地回答。 “皇叔说,我肯定能长的比他高,每日除了骑射我还练跳高,沈少傅说这样有助长高。”赵庭得意地说。 “沈少傅?”太后对这个名字有些陌生,不过姓沈,难道是…… 赵庭并不知道沈嘉与赵璋的真实关系,但他知道他们二位感情很好,觉得可以在太后面前多夸一夸沈嘉,于是他说:“沈少傅就是户部郎中沈嘉,他博学多才,聪慧过人,报纸就是他想出的东西,教会了孙儿许多东西。”
“就是那个皇上的同门师弟?” “是师兄,沈少傅入门早。” 太后若有所思,嘴角扯出一个冷笑,“原来是他啊。”原来人一直都在眼前,只是她瞎而已。 太后的心情低落下来,赵庭看出来了却不知道是为什么,但能猜出与沈嘉有关,所以没留太久,找了个借口离开了。 离开后,他去了御书房,赵璋边吃东西边批阅奏折,一个人的时候,他常常连用膳都忘了,要杜总管塞进他手里才行。 “殿下来了,用过膳了吗?” “在慈宁宫用过了,杜总管不用忙了。”赵庭坐到皇叔身旁,赵璋顺势把手里的奏折塞给他,命令道:“念!” 赵庭于是站起来将奏折的内容大声朗读出来,赵璋咽下一口食物,问他:“你对这份折子怎么看?朕该同意这请求吗?” 这份折子是江西布政使递上来的,写的是今年秋,江西突发旱情,三个月未下一滴雨,以致于秋收受损,明年春耕的粮种恐怕也留不出来了,恳请皇上同意给江西拨补粮种。 赵庭虽然接触过朝政,但并不知道太多,想法也简单,“既然是天灾,那朝廷确实应该视情况给与补助吧?否则百姓春耕时无粮种,可就要影响明年的收成了,到时候要拨的赈灾粮反而更多。” 赵璋吃完了,放下筷子,净手漱口,然后拿回奏折说:“你分析的有道理,正常确实该如此,可是你也知道,今年朝廷对北地用兵,南方也在剿匪,消耗的军粮巨大,朝廷也拿不出太多的粮种,而且不仅江西缺粮种,很快北五省还有可能遭雪灾,也要拨粮赈灾,其他地方也会有各种各样的理由问朝廷要粮,这种情况该如何解决?” 会哭穷的可不止是一个江西,每天朝廷都要收到地方呈上来的要钱要粮的折子,就算是江南富庶的地方,这样的折子也没少上,因为大家都知道,必须让朝廷知道他们穷,才有可能留下更多的钱粮,否则朝廷就该伸手问他们要更多的钱粮了。 谁都不想当冤大头,所以一分穷也要说成五分,一分天灾也要夸大到三分,就像这江西的旱情,虽然三个月没下雨,但江西水源丰富,又已经过了秋收,旱灾并没有造成伤亡,如果过了整个冬天依然无雨,那才是真正的大灾。 赵庭犹豫了,这就好比他只有十斤粮食,眼前却有一百个灾民,每个灾民都想吃饱饭,可十斤粮食哪里能喂得饱一百个人,要么大家一起吃个半饱,要么就要有人饿肚子了。 赵庭恍然大悟,回答道:“遇到这种情况,是否先搁置不理?离春耕还有几个月时间,可以先统计各行省的粮种是否充足,到时候再决定该怎么分。” “那你又如何判断他们所说的是否是实情呢?” 赵庭犹豫着问:“当权者无法走遍天下,无法亲眼去求证,所以朝廷才在各地设了督查司,是否该让督查司去求证?” “你可致电督查司的官员是由谁发的薪资?” “地方官府吧?” “对,所以事关钱粮的事情,他们也许会偏向地方,他们的话未必可信。” “可若是他们的话都不可信了,那为何要设督查司?总不能让让锦衣卫跑遍天下,什么事情都去查证,那也太费时间了。” “你觉得当皇帝最重要的本事是什么?” 赵庭回忆历史上的明君,参照他心目中的明君,回答道:“应该是如何治理朝政,明辨是非,奖惩分明吧?” “总结的不错,但还有很重要的一点,就是驭下,知人善用,用人不疑疑人不用,虽然贪官污吏在所难免,但我们首先要学会的是信任。” 赵庭大概明白他的意思了,就算这些地方官员说的不一定是真的,但他们不可能事事怀疑,否则事情就没法做了,“侄儿明白了。” 赵璋没再多说,让赵庭回去休息片刻,下午还有骑射课。 赵庭想起自己的来意,将在慈宁宫的谈话告诉赵璋,疑惑地问:“祖母听到沈少傅后的表情有些奇怪,似乎对他有些……可是少傅得罪过她老人家?” 赵璋当然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与他有交集的男人并不多,他的情缘又是在宫外结识的,稍加想想就知道是谁了,看来母后是终于知道他的另一半是谁了。 赵庭走后,赵璋立即吩咐杜富成,派人就盯着慈宁宫,“朕要知道慈宁宫里每个人的动向,但凡有个人出来都要盯着他去哪里,见了谁,说了什么。” 杜总管暗暗叹了口气,这对母子最终还是走到了这一步,“是,老奴会安排好的。” ?作者闲话:今天就一更,这个月没法保持日更六千了,过年前后事情多,日更3000+。
第一百零四章 大寿(上) 赵璋忙碌到半夜,御书房里的地龙烧的太旺,他只觉得口干舌燥,心里也没由来的烦躁起来。 这个时间往常他都是直接在宫里睡下了,离上朝也没几个时辰,不过今天特别想见沈嘉,于是披上斗篷从密道去了沈府。 沈嘉知道太后回宫后,赵璋应该不会经常来了,所以泡了个澡后就直接睡下了。 赵璋摸黑进来,又摸黑脱了衣服上床,沈嘉迷迷煳煳感觉到身边有人躺下,习惯性地往里让了让,等人躺下后又抱住他的腰,沉沉地睡下了。 赵璋本想和他说说话,见他睡得好也不忍心打扰,而且一回到这里,心情一下子就轻松了许多,那种烦躁沉闷的感觉一扫而空,很快也睡着了。 第二天沈嘉先一步醒来,无论如何也想不起来赵璋是什么时候回来的,看时间差不多了,他把手伸入赵璋的里衣内,在他的胸口摸了摸。 隔着一层薄薄的布料,赵璋将他的手按住,声音沙哑地问:“你这是想让朕罢朝吗?” 沈嘉捏了捏他的胸口,坏心眼地笑道:“如果你不想去上朝,臣奉陪到底。”这么大冷天的,他巴不得能躺在被窝里睡个回笼觉。 赵璋压住他狠狠亲了一阵,两个成年男人早上的冲动都有些强烈,不过赵璋不是没意志力的人,简单过了嘴瘾就推开沈嘉钻出被窝。 他低头看了自己的身体一眼,尴尬地转身穿衣,背对着沈嘉说:“最近太忙了,是不是让你独守空房太久了,所以想了?” “难道你不想?”沈嘉不隐藏自己的欲望,他和赵璋就如同夫妻,有正常的生理需求多正常啊。 赵璋穿好衣服,用盆里的冷水擦了一把脸,彻底清醒了,然后将冷冰冰的双手插进被窝,冻得沈嘉不得不从暖和的被窝里爬出来。 “今晚朕早些回来,咱们好好探讨探讨身体上的奥秘,还有,太后已经知道你的身份了,你最近出门小心些,如果有人宣你入宫,你就找个借口拒绝了,朕最近会盯着慈宁宫,但如果是正经的场合,朕就无法顾及你了。” 沈嘉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担忧地问:“太后会杀了我吗?” “她不会,也不敢。”如果太后真这么做,那他们仅剩的母子之情就彻底被消耗干净了。 “那就好,虽然我很想孝顺她老人家,但她不给我机会就算了。”沈嘉看得开,他和赵璋的关系能到今天这局面已经令他很满意了,他估摸着拿下他爹只是时间问题,只要赵璋一段时间没出现在他面前,他就时常会念叨起他,就跟牵挂自己儿子似的。 赵璋在沈父面前从不摆架子,虽然没有太刻意去讨好他,可是沈父对赵璋是满意的不得了,尤其和几个女婿对比,恨不得再生个闺女出来。 赵璋在他面颊上留下一个吻,拍拍他的脸,“别在意这些,朕会摆平的,赶紧起来,别迟到了,别以为你站的远朕就不知道你好几次偷偷摸摸的从门口熘进来。” 沈嘉讪笑道:“您是不知道,靠门的位置是风口啊,吹的我都快成仙了,您高高在上地坐着当然感受不到这些,我一个末流小官,反正也不是很重要嘛。” 赵璋不是苛刻的皇帝,金銮殿上刚入冬就烧起地龙了,但那么大的宫殿,想要温暖如春也不可能,尤其靠近门窗位置的,谁不是每天吃一肚子冷风? 赵璋没说什么走了,沈嘉速度极快地穿衣吃饭,然后坐在马车入宫。 无论官职大小,到了宫门都必须下马车,然后步行入宫,今年皇上体恤老臣,给一些上了年纪的老臣配了软轿,得到了朝野上下的赞誉。 沈嘉顶着风雪往金銮殿走,广场空旷,风从四面八方吹来,看着别人有软轿坐,恨不得厚着脸皮挤上去,不过到底有性格包袱,做不出这种事。 一名小太监快速跑来,经过沈嘉身边时撞了他一下,把一个小巧的暖手炉塞进了沈嘉手里,然后头也不回地跑了。 沈嘉挑挑眉,不知道这是赵璋的特意安排,还是宫里人为了讨好他做的,不过手里捧个暖炉确实舒服。 走了一段,又有一名小太监撞上来,这次塞给他的是一杯热奶茶,带吸管的,因为腾不出手双手,只能单手抱着,还挺大的一杯。 这东西他跟御膳房献过食谱,连吸管也是他让人做的,方便赵璋批奏折的时候随时喝一口,又不担心弄脏奏折,所以今天这两出肯定是赵璋安排的。 他低头喝了一口热奶茶,感觉全身都暖起来了。 等走到金銮殿偏殿,一杯奶茶刚好喝完,他把暖炉塞进袖子里,然后等着入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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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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