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胡商回答:“有的,每夜两人轮值,但那天夜里,大家都睡得很死,也不知是中了谁的计谋!”
掌柜一听这话就不乐意了,“您话不能这么说,感情是以为我们是黑店啦,我们客栈在长安也开了几十年了,童叟无欺,与四邻和睦,远近都是知道的,怎么可能会做那等下作之事?” 曹瑞文派人里里外外搜了一遍,那掌柜就住在后院旁的宅子里,也一并搜查了,但并未找到失物。 有胡商丢东西的消息很快就在城里传开了,老百姓们只图个茶余饭后的谈资,但城中的商人却坐不住了,但凡是商户都知道了城北要建成一个大规模的商贸区,家底厚的商家也已经预付了租金,财大气粗的斥巨资买下商铺的也有,大家可都指望着商贸区顺利挂牌,好入驻做生意呢。 如今商贸城还未建好却发生了商人丢货物的事情,听消息偷窃之人八成就是城北的百姓,那他们如何放心在里头开铺子做生意? “我就说不行吧?那城北是什么地方,一群穷鬼,整日偷鸡摸狗的,咱们以后进去开铺子做生意不就等于送羊入虎口吗?到时候东西丢了谁来帮咱们说理?” “定金都交了,还能怎样?” “我不管,官府必须给个说法,要么将城北那群穷鬼移走,要么就把商贸区间到别处去,换句话说,咱们把铺子开在那等地方,谁会上门来买东西?” 这话不假,贵族子弟出门也有讲究的,谁愿意跑去和贫民一起逛街买东西? “当初就不该付这笔钱,契约上写的明白,若有反悔,毁约是不退定金的。” “那还不是冲着工部沈大人的面子去的?平日里想见他一面都难,想送礼都没门路,如今有这等机会,大家不都抢着送钱上门吗?何况沈大人可是有财神爷的称号的。” “他一个文官,就算精通算数和账务,也未必懂经营,算了,这钱不要也罢。” 沈嘉得知事情的走向后也有些着急,商贸区建在城北当然不是个好主意,但只有那里最空旷,地最便宜,拆迁户最好解决,还能扶贫,一举数得。 “大人,现在怎么办?”许然急的很,眼看那边就要建好了,却出了这样的幺蛾子,万一没有商人愿意来,岂不是太丢人了? “要不,咱们派人去做说客,先将商户弄进来再说。” 沈嘉摇头,“这不是解决问题的根本办法,商贸区不是为了给商人提供商铺的,而是为了促进经济,得有客人有生意才行。” “可说实话,那地方……许多人都不愿意去吧?” 沈嘉把图纸丢给他,“你仔细瞧瞧,这两处离的很近吗?商贸区建成后,东西两侧连接的都是最繁华地带,等于是将原本的商业中心延伸出去了,并非是个死角,更何况,这里离皇宫的距离有多近你知道吗?” 许然没关注过这一点,城北是许多贵族子弟一辈子都不会迈入的地方,这时候也不是人人家里都有详细地图的,自然不知道那里离皇宫的远近。 “若是如此,咱们与他们说说,应该能改变他们的想法。”许然对商户不怎么上心,在他看来,这些商人地位低下,岂敢反驳官府的决定? 沈嘉敲了敲他的脑袋,“我要的难道只是有人租铺子吗?……现在最重要的还是解决胡商失窃的问题,不能让城北百姓牵连进去,你亲自跑一趟顺天府尹,将案宗要来看看,若是对方不肯给,本官就亲自去要!” 许然拍着胸脯保证:“您放心,属下肯定能拿到。”他许家在京城也是有几分脸面的。
第一百六十七章 试探 许然出去了一趟,结果气呼呼地回来,跑到沈嘉面前告状,“大人,顺天府封了咱们的工地,不允许里面的人进出,说是要等案子结了才行。” 沈嘉点点头,如今城北的百姓都有嫌疑,被限制自由也不奇怪,“让捕快明日带人进去搜查,若是没搜出脏物来就让他们解禁。” 许然更生气了,“属下也是如此告知他们的,可是他们说,曹大人自有安排,他们也做不了主。” 沈嘉好笑地看着他鼓起来的脸颊,打趣道:“你不是说自家在长安城里很有分量吗?怎么,碰到曹家就怂了?” 许然尴尬地咳嗽一声,“那跟镇远候府比,我们家还是差了些的,呵呵,属下只是说去打探消息没问题,没说还要指点曹大人办案啊!” “那你还查到什么了?” 许然从袖兜里掏了一团纸出来,仔细摊平,尴尬地说:“这是属下抄来的案卷,差点被曹大人看到了,所以就这样了……” 沈嘉接过来看了下,记录的内容十分简单,就是那胡商的个人信息自己那家客栈的情况,以及货物丢失的经过,都是受害者口述的内容,分辨不出真假。 “你派人去打听打听,看看这个胡商平日风评如何,以往都是做什么生意的,生意做的多大。” “好,您等着,属下这就去。” 沈嘉也看不进公文了,想着早上答应给赵璋做叫花鸡,于是收拾了公文准备带回家。 “沈侍郎,乔尚书有请。”一名小吏低头进来说。 沈嘉只好放下东西去找乔尚书,这还是上次地宫回来后他第一次见乔尚书。 与上次见面相比,乔尚书似乎老了不少,人看起来更佝偻了,老态毕现。 “大人,您看着不太好,可是身体不适?”沈嘉关切地问。 乔元俍咳嗽了一阵,摆手说:“老毛病而已,今日请你来,是有件事与你商量。” “大人尽管吩咐便是。” “那日带你去的地方你不喜欢接手就罢了,老夫找到了个接任者,准备去要人,不知道吏部是否能同意调任,你可有法子?” 沈嘉一听他这意思,就知道这个人肯定是其他衙门的,而且应该有些麻烦。 他没把话说太满,先问:“大人选中了谁?很难办吗?” “你也认识,就是新科状元郎石越,老夫觉得他很合适,就不知道其他人如何看了。” “石越?他是去了兵部观政吧?他文武双全,去兵部正合适,工部并不适合他,大人不如换个人选。” “怎么不合适?”乔尚书略微提高了音量,反驳:“他稳重恭谨,阅历十足,文武双全,等你接手了老夫这个位置,侍郎之位正好空出来,就推举他接手你的位置,岂不正好?” 沈嘉头一回听到这么理直气壮走后门而且还觉得是他占了便宜的,他气笑了,“尚书大人,一则,下官未必能接您的位置,就算接了,那也是皇恩浩荡,并非与你们做人情,怎么您说的能与我平等交易似的?” “难道老夫这个提议不好?石越你不也见过?此子半生颠簸流离,自小无父无母,吃尽苦头,难得的是还能保持一颗为国尽忠的心,又有一身本事,能弄到工部来岂不最好?” “您怕是忘了,观政期是两年,您可以调任他到工部观政,若是两年后他政绩斐然,立功无数,但是可以酌情提拔。” “沈大人是否忘了自己的升迁之路,或者你是不敢让比你优秀的人爬上来?” 沈嘉直视着他问:“您老很了解他?还是很了解下官?凭什么说出他比我优秀的话呢?”沈嘉心里有些不解,自从上次去了地宫后,他对乔元俍有了新认识,这是一个心里藏着秘密的人,以前的逍遥自在也许只是因为没有涉及这个秘密罢了。 他应该知道石越是徐首辅举荐的人才,不出意料,三年内他肯定要升官的,那乔元俍急什么?这两人又是什么关系呢? “他文武全才,沈大人难道也是?” 沈嘉一本正经地回答:“文官只要做好文官的分内事就好,会不会武有那么重要吗? 再说了,石越不适合工部,他想要一展才华,想要上阵杀敌,就最好别来工部,我说的对吗乔大人?” 乔尚书叹了口气,起身往外走,一脚跨出门槛时回头说:“年轻人,太自信有时候也不是好事,谁还没点秘密呢?” 沈嘉听完这句话,下意识觉得他也知道自己和赵璋的事了,似乎也没什么可诧异的,有一个人知道就会有第二个人知道,这世上没有透风的墙。 所以沈嘉出门后第一件事就是吩咐何彦去请石越,他要重新琢磨一下这位石状元了。 “梵音楼是长安城新开的酒楼,以雅致安静为主,吃的都是素菜,也不知道你吃的习不习惯。”沈嘉将人请到了梵音楼,点了一桌子菜,这酒楼不卖酒,只卖茶。 石越客气地说:“下官不挑食,什么都能吃,以前云游四海时饥一餐饱一餐的,有吃的就不错了。” 沈嘉趁机试探道:“石大人是从小就被云真大师收养吗?还记得自己的家乡和父母吗?” “据家师说,他捡到我的时候我还是个婴儿,肯定是不记得自己的出身的,沈大人怎么突然对下官的身世感兴趣了?”石越抬头笑看着沈嘉,他平时不苟言笑的时候居多,笑死了整张脸就生动起来了,而且似曾相识。 “单纯好奇而已。”沈嘉接下来和他谈论了各地的风土人情,他对这方面格外感兴趣,因此看了许多游记,许多地方没去过也跟去过似的,而石越是真去过许多地方,两人天南地北的聊起来,竟有种相见恨晚的感觉。 “西南的雪山,西北的湖泊,天下之大,美景不知多少,若能一生走遍天下,那才快活啊!”沈嘉感慨道。 “行路难,风餐露宿更难,且危机四伏,当然,如沈大人这般身份,出门必定有车有轿,仆从无数,应该是快活的。” “也对,要想畅快地游山玩水,得有足够的资本,那你与云真大师是如何赚盘缠的呢?” “治病、护镖、洗碗端盘子,什么都干过。”一句话道尽了辛酸,沈嘉都不知道怎么问下去了,不过来往的时间长了就不难看出,石越的仪规矩态非常好,一动一静都按照教科书来,哪怕楚荣威坐在这里也挑不出刺来。 可他是从哪里学来的规矩呢?这种气质可不像是在民间长大的样子啊,或者他师父也是个贵族? “那你可有想过去寻找自己的亲人?” “没有,不管当初他们因何原因遗弃了我,都说明不想要我了,我又何必去找如此狠心的父母?更何况都三十年过去了,他们也许早就入土了。” 沈嘉竟然从里头听出了一点悲伤,不知道他此刻想起的人是谁。 一顿饭吃了一个时辰,相谈甚欢,沈嘉都后悔之前没答应乔尚书了,这样合拍的人一起工作也会轻松许多吧? 不过他心里对石越的身份还是存疑的,一来,相似的剧情他在上辈子的电视剧里看了不少,这样的情况多数都有问题,二来,看久了总觉得他长的像那个人,虽然只是一点像,但这就很迷惑了。 石越拐弯后停下脚步,身体贴着墙壁站直,直到听到沈嘉的马车离开才露出身体,盯着对方离开的方向看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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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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