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已至此,多说无益,秦秦掌院和沈嘉商议了一下,决定按实上报,至于上面要怎么处置王县令,他们就不插手了。 沈嘉对王县令说:“本官之前见了一个人,是那场火灾的幸存者,他想为同伴报仇,这个人本官会一起送到朝廷当人证,不管你是否真心悔过,做错了事就要受惩罚,王大人心里想必也清楚。” 沈嘉当即安排了十名禁卫军带着他和秦掌院写的奏折回长安,同时将刘老头也带回去,至于通州县衙,他们撸了王志铭的官,让主簿暂代,至于王县令,则暂时关押在县衙的大牢里,派了五十禁卫军看守,直到朝廷派人来。 赵璋知道这件事的时候沈嘉他们已经离开通州继续启程了,他万分后悔把沈嘉派出去了,不仅天气恶劣,而且还有各种各样的人,比王志铭更可恶更残忍的官员比比皆是。 这次他们办案还算顺利,可遇到一个更狠的,也许会为了保住秘密谋害钦差,历史上,死在路上的钦差比比皆是,赵璋只要一想到这就恨不得把人召回来。 可圣旨已下,而且这件事确实要有人去做,赵璋想了想,从锦衣卫抽调了五十锦衣卫追过去,顺便还送了一些吃食和衣物。 他把奏折看了又看,是沈嘉执笔写的,加盖了他和秦掌院的印章,除了这个,沈嘉连只言片语也没写给他,也不知道是不是还在生气。 赵璋提笔开始写信,可写了三份都不满意,不是太煽情就是太硬邦邦没感情,怎么写才能让沈嘉原谅他且给他回信呢? 赵璋拿着笔想了半天,最后撕烂了写好的信,坐在龙椅上发呆。 杜总管见他愁的不成样子,走近些笑着说:“皇上,您是不是在想怎么给沈大人回信啊?” 赵璋瞥了他一眼,嘴角勾了勾,“怎么,你一个老太监还懂这个?” “说懂也不懂,说不懂也知道一些,您无非是怕沈大人生气,怕他不理您吧?” 赵璋朝他点个头,“继续说。” “其实依奴才之见,您首先得服软,说些好听的话,求得沈大人原谅,紧接着您得倾诉衷肠,自从沈大人离开后,您每天吃不好睡不好,奴才都看在眼里,但沈大人不知道啊,您得让他知道您想着他念着他呢,最后啊,您还得诉点苦,太后回来了,至今也没给您一个好脸色,蒲家余孽还没抓到,还有各种各样的烦心事,您不得跟沈大人说一声吗?” 赵璋看杜富成的眼神都不一样了,丢了个玉质扳指给他:“赏你了。” “奴才谢主荣恩!”杜富成开开心心地将赏赐收下,然后退出门外,让赵璋自己琢磨怎么写信。 赵璋有了提示,下笔有如神助,很快就把信写好了,而且写了足足十页纸,他在信的最后,问沈嘉:“朕想在立后大典的同时册封太子,你觉得如何?” 沈嘉收到信的时候真的诧异了,赵璋会加派锦衣卫给他倒不出奇,可是竟然瞒着秦掌院私下给他写信就挺意外的,赵璋那人怎么说呢,平时是挺傲娇的,轻易不肯低头,会主动给他写信就说明他有意道歉了。 沈嘉把信藏在怀里,直到入夜后躺在床上时才拆开来看,厚厚的十页纸写的满满当当的,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都有,像是把分开后每天发生的事情都细无巨细地告诉他了。 “不错啊,有长进了,居然还会放低身段来哄我。”沈嘉笑了起来,这信的内容相当丰富,不知道赵璋是怎么想到这样给他写信的,与他以前的风格完全不同。 看到最后他问册封太子的事,沈嘉愣了一下,想了半夜,然后爬起来给赵璋写回信,既然对方都主动承认错误了,那他也要大方一点,何况他本来也没多少生气。 “册封太子乃国事,皇上如果宣布肯定会引起轩然大波,朝臣们多数是不会同意的,您正值青年,又不是自己不会生,怎么要立别人的孩子做太子?朝臣们必然不理解,也接受不了,不过臣以为,您可以从太后入手,太后对睿亲王的感情是不一样的,同样是孙子,睿亲王是她亲自抚养长大的,感情深厚,如果她老人家同意了,事情也许会顺利许多。 不过臣还是要劝皇上谨慎考虑,或许也不急于一时,您还年轻,可以等睿亲王长大些后再做决定,如果睿亲王堪当大任,那臣也支持,如果他长歪了,那就算他是您唯一的血脉至亲,臣也会反对的,一国之君关乎江山社稷、黎明百姓,还是应该以贤能为主……”沈嘉顿了顿,到底没把最后一句想说的话写上。 他想说,也许过几年赵璋会改变想法也说不定,没有什么爱情是亘古不变的,他和赵璋现在看着恩爱,但以后的事情谁也说不好,万一以后赵璋想开了,想要自己的孩子了呢?那赵庭的位置就很尴尬了。 沈嘉再次叮嘱他慎重考虑,不要将来后悔,册立太子很简单,但要废太子就没那么简单了。 第二天一早,一名锦衣卫低调地来收信,然后带着沈嘉的信离开了。 沈嘉知道锦衣卫有自己的通信渠道,而且速度比军报都快,估计这封信一两天后就能送到赵璋手上了。 想想自己在信里也没说什么好听的话,赵璋不知道会不会失落,不过狗男人敢害他在天寒地冻的地方受苦,他也不能让他太好过。
赵璋收到信时是有些期待的,他在信里了许多平时不会说的话,自己都没眼看第二遍,也不知道沈嘉看完心里是何种想法,会不会如同以前一样对他甜言蜜语,那是他最承受不住的糖衣炮弹。 结果信打开从头看到尾,别说什么“我想你”“我爱你”之类的,就连关心他的语句都没有,通篇都以一位臣子的角度帮他分析册立太子的利弊。 “朕还缺了你一个谋士不成?”赵璋懊恼地想,早知道就不给他写什么“思之如狂”之类的东西,对上这封干巴巴的信,显得他格外轻浮。 “皇上,太后找您过去。”杜总管快步走进来说。 “是谁来通知的?” “是梵姑姑。” 赵璋把信收好,特意放在自己平时放重要奏章的匣子里,让杜富成拿到自己寝宫,然后带着人去太后的慈宁宫。 即使是冬日,慈宁宫中也百花盛放,他母后极爱牡丹和茶花,后宫的花匠为了让冬日也能开出花来建了一个大大的暖棚,精心打理了好几年才能有这样的好颜色。 太后正在给一盆花浇水,听到动静头也没回,晾了赵璋好一会儿才放下手里的活计,淡淡地说:“皇上来了?” 赵璋走上前扶着他进内室,屋里烧着地龙,温暖如春,想到沈嘉这会儿还不知道在哪里受冻,他的心思就有些飘。 伺候着太后坐下,亲自奉了一杯茶,赵璋才问:“母后找儿臣有何事?” 太后轻轻抿了一口茶,放下后才正眼看他,“这次回来,哀家发现皇上变了许多。” 赵璋没回答,人的精神状态一眼就能看出来,自从和沈嘉破镜重圆,他的心情松快了许多,表现出来的状态肯定是不一样的。 不过这点他不能说,而太后也理所当然地误解了,她以为赵璋是因为解决了蒲家所以心情愉悦,这就很让人愤怒了。 “皇上从什么时候开始对蒲家有了这等心思的?” 赵璋见她终于肯和自己说蒲家的事,也不隐瞒,将自己的想法与计划告诉她,“原本是没打算这么快动手的,但蒲坤鹏的死是一个很好的契机,而且锦衣卫收集到的证据越来越多,越来越触目惊心,朕不能当没看见。” “如此说来,蒲家确实该死!”太后不喜不悲地评价道,那些罪状传的满天下都是,她也听过,不敢说百分百相信,但有些事是她还在娘家时就听说过的,等她成为皇后,蒲家就更过分了,会做出任何事情来都不奇怪。 可那到底是她娘家,她努力爬到后位,努力让自己的儿子成为皇帝,不就是为了让家里人好过吗?蒲家是过分,可赵璋也不该一声不吭地将蒲家灭了满门。 “哀家一直以为你是个善良的孩子,你登基那会儿,我日日夜夜担心你太过心软,镇不住朝廷那般狡诈的老狐狸,没想到是哀家看走了眼,论心狠,你可不比先帝差多少。”先帝因为亲手杀光兄弟的事情被天下人所不耻,连史官都言明他太过心狠手辣,这样的皇帝是不可能流芳百世的。 赵璋被批评了也没什么难受的感觉,他只是说:“坐上这个位置,不该有的心软就该收起来,如果我还是从前的我,那又怎么能活到今天?怎么能收服朝臣?母后您觉得儿子心狠,这点我不反对,但对谁该狠心,对谁该仁慈,朕心里有数。” 太后忍着怒气问他:“那蒲家的一众子孙与妇孺就不该得到你的仁慈吗?” “那是外祖父自己害死的,与朕无关,朕原本也没打算要女眷的性命。” 太后闭上眼睛,手指用力抓着椅子的扶手,像是要做出什么决定,但最终她只是说:“你回去吧,以后没什么事就不要过来了,庭儿如果你不想养了就让他跟着哀家,蒲家……你既然已经做了,哀家也没什么可说的,只希望你百年之后能有颜面面对你外祖母,她可是自小宠着你长大的。” 赵璋正想说什么,突然听到一声细微的声响,他谨慎惯了,手指摸到戒指上的机关,耳听八方。 就在这时,屋里的屏风突然倒下,一名身着太监服饰的男人手持拂尘跳了出来,赵璋惊唿一声:“袁公公,你意欲何为?” 这人是太后身边的掌事公公,太后的心腹,此时怒视着自己,伸手从拂尘中拔出一把利剑,直接朝赵璋刺过来。 “你该死!” “放肆!快收手!”两道声音同时响起,赵璋也顾不上太多,一把抓住太后的胳膊将人扯到身后,同时暗器对准袁公公,朝外喊道:“来人!” 两相对峙,赵璋突然发现对面的人并非袁公公,乍一眼是一个人,但他与袁公公很熟悉,哪怕细微的区别也是区别。 “你是……” 对方大笑一声,拔掉假胡须,又抹掉脸上的妆,露出了蒲战的脸,只是他比上次见面老了十岁不止,目光阴鸷,“赵璋,你没想到吧,我们竟然还有见面的机会。” “外祖父是怎么混进宫里来的?”赵璋突然想到,魏锦容说过,在回来前的某一天夜里,有人看到有到黑影闪进了太后的厢房,他后退一步,低声问太后:“母后带他进来的?” 蒲战没有立即动手,而是看着太后说:“玲儿,我们之前不是谈妥了吗?你为什么不动手?” 赵璋心惊,回头看了眼太后,这是他的亲生母亲,哪怕此时他也不敢想象对方会害他。 太后别开脸,淡淡地说:“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果真是母子,连这背信弃义的嘴脸都是一样的,当初为了扶持你们上位,蒲家出了多少力?蒲家精心敛财为的是什么?其中有多少是进了你们的口袋?有多少是为了你们的事情才做的?如今过河拆桥,没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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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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