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知府满头大汗地说:“是本官想岔了,误会了沈大人,给沈大人赔个不是。” 沈嘉却把目光落在凌靖云身上,等着他给自己解释,赵璋到底做什么了? 凌靖云起身走出去,经过沈嘉身边时将一张纸塞给他,沈嘉跟着走出去,到阳光底下打开纸张,终于明白姚知府愤怒的原因了,换成是他,亲生女儿被迫这样嫁出去,不生气才怪。 “沈大人应该知道,刚才我那话不过是煳弄姚知府的,你说,要是将来他知道了你和皇上的关系,心里能咽得下这口气吗?” 沈嘉把纸张还给他,朝他自信地笑了笑,“凌大人多虑了,就算他知道了又能怎样?又不是我逼着他女儿嫁人,有本事找皇上理论去啊,不过凌大人连这点小事都要告诉皇上,还真是尽忠职守啊。” “你没说?”凌靖云疑惑地问,然后恍然大悟,“难怪沈大人近几日焦虑了,这是要失宠了吧?” 沈嘉在给赵璋的信里提了这件事,但只有寥寥几个字,还是以开玩笑的语气说的,他叹了口气,无奈地说:“皇上也太小气了,醋性太大,他那么多女人围着的时候我也没生气啊,唉,男朋友太爱自己就是麻烦。” “……”凌靖云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他就没见过脸皮这么厚的人,难怪能把自律专情的庆嘉帝降伏了。 “对了,凌大人似乎还未成亲吧?你喜欢什么样的女子,不如下官替你寻一良缘,请皇上赐婚如何?”沈嘉笑容甜美,可在凌靖云看来就和修炼千年的老妖怪似的,这沈嘉是明着警告他多管闲事吧? 凭沈嘉受宠的程度,他让皇上给自己赐婚还不就是一句话的事情。 凌靖云靠近他,他身高比沈嘉高了快一个头,气势凌厉,多少朝廷重臣在面前都得软下去三分,沈嘉却保持着他的笑脸抬头看着自己。 不得不说,沈嘉这张脸相当完美,攻击性太强,很少有人能忽略得了他的长相,凌靖云很能理解那些被他迷惑的人。 他抬起手,手掌心里握着一枚宝石,本是用来贿赂沈嘉的,可就在他的手即将要碰到沈嘉的时候,一枚小小石子破风而来,凌靖云后仰,堪堪避过那枚足以令他毁容的暗器。 他朝石子飞来的方向看了眼,突然明白过来对方的用意,连连后退几步,跟沈嘉保持着几米的距离,他把手里的宝石丢给沈嘉,沉声说:“这个就当赔礼,以后还请沈大人多多关照。” 沈嘉的心神还在那枚小石子上,猜出是他身边的暗卫做的,看凌靖云那了然的表情肯定也是知道的,突然就有些尴尬,收了赔礼朝对方拱拱手,“凌大人也一样,有事咱们可以好好商量。” 凌靖云事后抓了一个守护沈嘉的暗卫,挑着眉头问对方:“你们这是何意?那姚知府的女儿屡次三番靠近沈大人怎么不见你们使暗器?” 暗卫理直气壮地回答:“皇上只让我等不让任何男子靠近沈大人,并未交代女子也要避讳,凌大人应该感谢我们才是,让皇上知道凌大人离沈大人那么近,恐怕下一个要被赐婚的就是您了。” 凌靖云服了,从此以后与沈嘉说话都要离三丈远,搞得秦掌院以为他俩闹矛盾了。 当天下午,姚二夫人就带着家里的孩子坐上马车回长安了,她没敢告诉女儿真相,只说临时改了主意,还是想回老家过年。 姚大小姐觉得这样也挺好,回长安总比被禁足好,而且沈嘉也是要回去的,说不定他们还能在长安见面,等她回去还能会一会沈嘉的未婚妻,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狐狸精迷得沈嘉三魂五道,连送上门的美人都不多看一眼。 姚二夫人一路忧心忡忡,避着儿女偷偷哭了好几回,她想,回去之后还是求求侄儿姚沾,让他替堂妹说说情,总不能真就这么嫁了。 年关越来越近,沈嘉也终于收到了赵璋的来信,与之前几封信的厚度相比,这次只有一页纸,且只有两句话,第一句:立后大典定在大年初一。第二句:大名府既然无事,尔等尽快启程吧。 沈嘉正要把纸张放下,就看到背面的角落里还有两个小字:盼归!终于缓缓地笑了起来。 离过年还有三天,一行车队从南门进了长安,缓缓前行,最后按着地址问了不少路人才停在了玉井坊沈府门口。 中间那辆马车的门打开,一对中年夫妻扶着走下来,抬头望了一眼这座府邸,脸上同时露出满意的笑容来。 “应该就是这里了吧?” “沈府,想必是没错了,小檀,快过去敲门,让那小子出门来迎接我们!”沈老爷霸气侧漏地吩咐,说完话觉得一股冷风灌进脖子里,急忙扯紧斗篷,嘀咕:“这长安的冬天真是冷啊,咱们可住不习惯。” 沈夫人斜了他一眼,鄙视着说:“这屋外是冷,但听说屋里都烧着炕,还有炭盆,少出门也就是了,等嘉嘉成完亲,很快咱们就能抱上孙子了,你难道还想留在老家望眼欲穿?” 后头的一辆马车里走下来一名二八少女,披着猩红色的斗篷,戴着白色兔毛帽子,盈盈走上来,扶着沈夫人的胳膊娇嗔道:“姑母说的对,表哥前程似锦,长安又是天子脚下,肯定比老家好的。” 这时,朱红大门被敲开,钟叔走出来问:“请问找谁?” 小檀是沈老爷的贴身小厮,笑着问:“请问这里可是翰林院沈大人府上?” 钟叔摇摇头,见对方变了脸色,又说:“我家老爷已经升迁为户部郎中了,不在翰林院任职了。” 小檀这才回头喊道:“老爷,夫人,是少爷府上没错,少爷升官了!” “真的!”沈夫人笑着走上来,打量了钟叔一眼,问:“你就是钟启吧?” “您是……老夫人?”钟叔也不傻,这位贵夫人长相与沈嘉有几分相似,再看看他们这行人,拖家带口,行礼都堆了十几辆车,必然是家里人找上门了。 “老太爷老夫人快请进,外头冷,老爷奉命外出公干去了,最近都回不来,奴才几人正愁家里没个主事的,老夫人来了正好。” 沈老爷冷哼一声,纠正他:“叫什么老太爷老夫人,我们有这么老吗?改了!” 钟叔期期艾艾地问:“那……称唿沈大人少爷妥吗?”都已经是在朝为官的大老爷了,再被称唿少爷也不妥的,家里也就只有何彦改不了口。 沈夫人拍了他一下,笑着说:“别管他,称唿而已,快说说嘉嘉上哪公干去了,这大过年的,也都回不来?他上峰也太没人性了吧?” 钟叔急忙解释:“老夫人可不能如此说,老爷是奉旨出差,且是作为钦差副使,深得皇上重用,您往后就知道了。” 钟叔急忙打开中门,又招唿了家里的下人们一起来迎接,帮着搬行李,一个个都有些忐忑,不知道老太爷老夫人好不好相处。 他们自从进了这沈府,日子就过得极好,沈大人大方善良,从不责骂下人,月银也给的多,吃的穿的都比照着大户人家管事来,再没有比这里更舒适的地方了。 管家带着二老在家里参观,走到沈嘉的院子时停了下来,解释说:“老爷平日不让我等进他的院子,怕吵,二老可要进去看看?” 此时天已经擦黑了,沈夫人虽然想进去看看儿子住的地方,但也不急在一时,“先不了,大家劳累了一路,先安置吧。” “是,您二老就住在无忧阁,那是老爷特意给您二老留的院子,也都打扫干净了,本以为二老要年后才来,有不满意的地方您尽管提,库房的钥匙一会儿就给老夫人送去。” 沈家二老只知道沈嘉高中状元,在翰林院升了官,他们听说翰林院就是个清水衙门,怕沈嘉这个年过的不好才提前来的,连家里贵重的摆件也带了不少来。 可一路参观过来,他们已经傻眼了,这沈府里的摆设无一不精,博古架上的宝贝随便一样都是他们家拿不出来的,等打开库房,看到库房里满满当当的,更是震惊不已。 难道他们儿子这半年就已经成了大贪官了?沈老太爷试探着问:“平日上门送礼的人是不是很多啊?”他看到不少东西还是用礼盒装着的,肯定是别人送来的。 管家笑着说:“是不少,老爷受宠,又在户部任职,确实挺多人来走关系的,且高门大户里平时就是相互走礼的,人情往来也多,只是老爷不在,许多礼就没收。” 等夜里回房关上门,沈老夫人才忧心忡忡地问丈夫:“老爷,嘉嘉这样不太好吧,虽然一直听说无官不贪,可他才多大,以前他可最痛恨贪官污吏的。” 沈老太爷叹气说:“这官场上的事咱们也不明白,就甭管太多了,嘉嘉自小懂事,他心里有数的。”老太爷心想,如果沈嘉真的迷失了方向,那他们一定要告诉怀安先生,让他好好教训他,他们家又不是穷的过不下去,没必要行那贪污之事。 赵璋当天晚上就收到了沈家二老来的消息,神情顿了顿,最终只是说了句:“知道了,让人关照一二,沈嘉不在,别让人欺负了二老。”
第五十四章 算计与反算计 沈嘉这个年最终还是在大名府过的,除夕当天,沈嘉和秦掌院跟着姚知府亲自去探望了灾民,城门口的帐篷已经收掉了,灾民集体移到了城里的济民所,虽然拥挤了些,但比帐篷暖和。 除夕这天,官府给灾民准备的伙食也很不错,每人分到了两个大白馒头,还有一大勺酸菜烧肉,虽然肉不多,但灾民已经很满足了,要知道平时每天只有两碗清可照人的稀粥,好一点的时候会分一块粗粮饼子。 沈嘉听说,济民所里的灾民一生病就会移到隔壁居住,屋里每天都会用醋消毒,遇到大雪天还会每人给一碗热热的生姜水,比起其他地方,大名府的灾民已经过的非常不错了。 “说起来还要感谢沈大人,本官也是借鉴了沈大人赈灾的法子,尤其是将病人隔离开来真是太明智了,大夫们也说风寒容易感染,分开会好许多,还有饮用水也换成了煮开的水,保暖又干净。” 这是沈嘉殿试时的策论答题,赈灾一直是朝廷的大事,每年花费的钱粮不少,沈嘉这篇策论重点从细节出发,得到了不少大臣的赞同,后来赵璋便将这篇文章印发到各地,让地方借鉴起来。 沈嘉看了一圈,其实还有不少地方想提醒姚知府改进,但考虑到这时候的经济水平,许多事情未必能做到位,能护着灾民安然度过冬天已经非常仁慈了。 沈嘉谦虚道:“能对大人有用就好,下官见灾民个个身体健康,可见都是大人的功劳,不过灾民人数多,都聚在一起无所事事也不是办法,不如给他们分派点事情做。” 姚知府不太上心地说:“寒冬腊月的,田地里也没活干,也不适合开工动土,不如等开春后再让他们回去修建房屋。”
“也未必要做体力活,可以做点轻便的手工活,比如妇人可以做点缝纫浆洗的事情,男人们体力好的可以替府衙做点粗活,也可能帮着衙役巡巡街什么的,年纪小的可以收点手工活做,老人家有学识的可以给幼童上上课,哪怕教教他们如何种地也是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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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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