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啊,大人!我家彭寅只是一名小小经历,无权无势,哪里能让朝廷大员服罪?几位大人虽然素有贤名,但……老婆子一定要亲眼看着这案子审讯才行!否则我就一头撞死在知府衙门口,让大名府的百姓都看看,大人是如何官官相护的!” “啪!放肆!”姚知府惊堂木一拍,怒斥道:“本官查案,何曾有过包庇不公的前例?既然如此,那本官就接了这个案子,好好审一审!” 姚知府正要打发人去请沈嘉,就听大堂外传来一声:“沈大人到!” 一听被告来了,百姓们纷纷回头,然后就看到大雪纷飞下,一抬软轿停在衙门门口,一名穿着软甲的侍卫掀开帘子,扶着一人走出来。 沈嘉腿还有些软,扶着潘默的手走出来,抬头看了一眼衙门口的牌匾以及聚集在此地的百姓,他掀开兜帽,朝周围的百姓做了个揖,高声说:“听说此处有人状告沈某杀人,沈某来为自身辩护,请各位父老乡亲做个见证!” 他长的实在太出众,清瘦的骨架哪怕披着斗篷也显得羸弱不堪,雪白的面庞比那路面的积雪还白,这样一个娇滴滴的公子哥会杀人? 百姓自动让出一条道,嘀嘀咕咕着说:“这就是那什么郎中?太年轻了吧?有二十岁了吗?” “就他能杀了彭寅?彭寅虽然也年轻,但身体可不弱,骑马射箭都不在话下。” “也许是他命手下的人做的呢?” 沈嘉淡定自若地走进公堂,他是朝廷命官,见姚知府也无需下跪,只做了个揖,然后就走向大堂中央的棺材。 “你……你要做什么?”彭家人护着棺材警惕地看着他。 那棺材还没盖上,沈嘉看到了彭寅的遗体,他面色苍白,嘴唇发紫,看上去和睡着了一样,明明几位大夫之前说过他的伤势好好休养是能痊愈的,可一天的功夫居然就死了,死的毫无征兆。 姚知府眼里闪过一丝笑意,对他客客气气地说:“沈大人,这件事的来龙去脉你可清楚?” “有所耳闻。” “那就好,长话短说,沈大人可有证据证明自身?” 沈嘉看向他,淡笑道:“大人不急,咱们先等一等。” “还等什么?”看沈嘉那淡定的模样,姚知府有些不悦,死到临头了居然还妆模作样,这沈嘉确实难对付。
“这件事既然发生在布政使大人的府上,又事关张家小姐,所以我派人请两位大人一同来审理此案,也不算违反规矩。”布政使和按察使本来就统管一府内务,朝廷钦差在大名府犯了命案,他们确实有权过问。 师爷给彭夫人使了个眼色,后者突然凄厉地哭了起来,高声喊道:“我的夫君啊,你死的好惨啊!……留下我们孤儿寡母以后怎么过啊……” 彭母立即接上,哭诉道:“大人,我姓您是青天大老爷,我家二子平日里对您多加赞誉,可……那什么布政使、按察使谁知道会不会偏袒杀人凶手,官官相护,我们平民百姓也斗不过当官的……” 张淮和向捷一前一后走进来,前者走到彭母面前,低头冷冷地看着她,“你说本官会包庇罪犯?你们在大名府生活了多久?可知道本官姓名?” 人群中有人认出他来,惊叫道:“是张提刑,他经手的案子从来都是慎重审查的,去年那刘家老爷不是还花钱想给他那犯事的儿子走关系吗?被张大人打了二十板子丢出来了,那刘少爷被发配边疆去了。” “张大人我也知道,断案如神的大老爷,我家外甥当初被人陷害,多亏了张大人秉公处理……” 张淮的名声是谁都污蔑不了的,彭家人也知道这一点,刚才不过是口不择言罢了。 向捷走向主位坐下,抱着双手淡淡地说:“彭经历是在向府出事的,无论如何,本官也会将案子查清,是人是鬼到时候就知道了,开始吧。” 姚知府和张大人分坐左右,沈嘉站在大堂上,潘辰给他搬了一把椅子来,沈嘉毫不犹豫地坐下了,朝堂上的三位官员说:“各位大人见谅,下官身体不适,请允许下官坐着回话。” 姚知府刚要拒绝,就听门口秦掌院昂首挺胸地走进来,“本官乃沈郎中上峰,此次案子本官替皇上监察,事后本官会将案子的细节上呈皇上。”他走到沈嘉身旁,看着他苍白的脸色,叹了口气:“沈大人也许才是本案的受害者,让他坐着回话吧。” 彭家人自然是不肯的,但这堂上高官云集,没有他们说话的份。 姚知府拍了下惊堂木,问道:“沈嘉,你如实招来,在向府赴宴当晚,你可曾谋害过彭寅?” 沈嘉平静地说:“大人,请容我将此事从头到尾说一遍,是非曲直,慢慢辩就是了。” 彭夫人哭着反驳:“我夫君已经死了,你做过什么天知地知你知我不知,要如何辨别?” “自然是要靠证人证物说话,彭夫人先不要急,之后还有的是哭的机会。”沈嘉意味不明地看了她一眼,当即将那天晚上的事情一一说来,包括中途喝了一杯彭寅喂的水。 他没有提香包的事,这件事说出来明显就是攀扯姚知府,反而不利于他脱罪,他只说彭寅喂给他的那杯水掺了下作的药,之后他故意吐了彭寅一身,用出恭的借口逃了,没想到彭寅紧追不舍,甚至想从他身后袭击他,后被他的侍卫踢开了,当时他们站在湖边,这一脚直接便将人踢进了湖里。 当时他已经不省人事,侍卫哪里顾得上去湖里捞人,直接带着他离开了,至于张家小姐的事情,他是完全不知情的。 “撒谎!你的意思是我家夫君他……他……怎么可能?我家夫君是正人君子,他怎么可能对一个男子下手?”彭夫人失口反驳。 沈嘉侧头看她,嘴角含着一点恶意的笑容,他问:“彭夫人,举头三尺有神明,你可否发誓接下来本官问你的话你都如实回答?” “你要问什么?” “彭寅与你成亲多久了?” “六年。”这是许多人都知道的事情。 “你们夫妻生活如何?本官指的是房事。” 门口一片哄笑,不少男人都盯着彭夫人看,彭夫人长的一般,但身材极好,前凸后翘,这种问题无疑是极其侮辱人的。 姚知府当下就叱责道:“沈大人,你也是饱读诗书的人,如何能问如此不雅的问题?” “这个问题很关键。”沈嘉说:“请彭夫人回答,或者换种问法,彭经历平日里对你热情吗?你们一个月房事几次?” 彭夫人捂着脸不敢回答,这种事她怎么说得出口? “那不如我来猜一猜?我想彭寅平日应该很少碰你吧,你们成亲六年才生了一个女儿,那应该已经是彭寅能做到的极限了,他近来应该很烦躁,因为家里人一直催着想你生个儿子,可没有同房哪来的儿子?你说对吗?” 彭夫人愣住了,他怎么知道的?她多年无所出,婆家对她早有意见,甚至要给夫君纳妾,可是夫君拒绝了,外人都说他们夫妻恩爱,可冷暖自知,她怎么才能跟外人说彭寅压根不碰她? “你胡说!”彭母激动的反驳:“我儿待媳妇好的很,这是街坊邻居都知道的事。” “所谓的好也许只是假象,我想彭夫人身边应该也有近身伺候的丫鬟婆子,找来问问就知道了。” 彭夫人只觉得脸面无光,哪里敢让人当堂对质,高声说:“别问了……我……我说,我夫君一心扑在事业上,确实……确实不怎么,但他是正常的,我们的女儿就是证明。” 沈嘉又说:“本官没说他身体不正常,他只是性向不正常而已,换句话说,彭寅好男风,而本官长了一张过得去的脸,彭寅趁我酒醉想占我便宜就不奇怪了。” 这话无人反驳,沈嘉那相貌别说是男子,就是在场的妇人也自愧不如,如果彭寅真好男风,看到沈嘉会心动也正常。 “不,他不是,你污蔑他!” “是不是污蔑,找个人证来证明就知道了。”沈嘉拍了拍手,门外有个高大的护卫拎了一个少年进来,那少年长的很清秀,年纪也不大,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第五十七章 对簿公堂(下) “堂下所跪何人?”姚知府拍着惊堂木问。 沈嘉回答说:“他叫王泉,是彭寅养的外室,彭寅经常到他那去,这件事知道的人应该不少,但彭寅对外说王泉是他远方表弟,兄弟间来往密切也正常。” 有人认出了王泉,高声说:“是他,他就住在我家的那条巷子里,独门独院,平时很少出门,彭寅确实经常来找他,因为他说这是他表弟,大家也没在意。” 那护卫踢了王泉一脚,“自己说,你与彭寅是什么关系?” 沈嘉这是第一次看到这个被彭寅包养的小白脸,看起来唯唯诺诺,估计也正因为这样才会成为彭寅的目标。 他提醒道:“在座的可都是朝廷重臣,案子断了不知多少,你说的是实话还是假话他们一看便知,而按本朝律例,做假供者杖一百罚役半年。” 王泉惊悚地看了沈嘉一眼,看到他的相貌时露出惊艳的眼神,然后就被他身旁的黑脸汉子瞪了一眼,忙低下头,声音小小地说:“各位大人……我……草民是彭大人买下来的奴仆,偶尔确实会……会伺候他。” “可有卖身契?”姚知府问。 “有的,不过一直都是彭大人收着的。” 张淮吩咐了一句:“去查查彭家的户籍本,看看是否有这个人在。”既然签了卖身契,那王泉就算是彭家的人了,正常是会出现在彭家的人口上的。 但衙门的主簿站出来说:“大人,这件事下官有些印象,似乎在三年前,彭经历来找过下官,说是家里安置了一个人,虽然是他买下的但其实与他家有些渊源,想将他立个独户,因为是小事,下官就答应了,这王泉应该不在彭家户籍上。” 张淮黑着脸问他:“他一个奴仆如何自立门户?” “这……” “大人,这不是重点,既然王泉是彭寅的禁脔,那就证明他确实好男风,那会做出那么下流无耻的事情也不奇怪。” 彭家人已经听蒙了,除了彭母坚持不肯相信,其余人内心是信了的,毕竟连彭寅的妻子都没反驳,这种没面子的事情,如果真是假的,她不会承认。 姚知府拍了下惊堂木,等大家回神,才继续问:“那也只能说明彭寅德行有亏,不能证明他对你做了什么。” 沈嘉气定神闲地说:“对,所以我想请仵作给彭寅验尸,下官怀疑他不是自然死亡。” 围观的百姓沸腾起来了,原以为就是一个高官迫害小官的案子,没想到里头这么多弯弯绕绕,话本也没写的这么精彩的。 “理由呢。”姚知府内心有些慌,但他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自己那枚药丸可是大内秘制,不可能被查出来的。 布政使向捷也没觉得没必要,“之前已有三位经验丰富的老大夫查验过,证明彭寅就是伤重未愈死的,还要怎么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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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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