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行止本来也是个写文的宅男，也不知道怎么和少年交流，所以这几天，他们说过的话少的可怜。
“喂，痛你就说话啊。”
苏行止说完才想起就算他说了，他自己也听不见啊。
上身前的药还好，他可以抽空看看顾泽轩的嘴唇，看他有没有什么话要说。
可是身后的伤口上药时是怎么也看不到的。
苏行止换个说法：“如果痛的话，你就抓我袖子啊。”
顾泽轩只是摇了摇头，依旧低着头发呆。
“喂，听你哥哥叫你泽轩，你姓什么啊。”苏行止一边上药一边问。
“我姓顾。”
顾泽寒叫他俩名字时从未带过姓，苏行止想看看知道他全名的话，能不能想起点关于剧情的事情。
然而好像没有什么用处，他完全一点印象都没有啊，这什么鬼啊，难道说这次穿越的不是他自己写的玛丽苏言情文？
［系统……能不能解答一下我的疑问。］
［别不吭声啊，你只要回答是不是就好了。］
苏行止擦着药的手停了下来，在脑海里骚扰系统去了。
［是。］系统冰冷的电子音依旧冷冰冰的，但是苏行止却听出了不耐烦的味道。
真是一点也不友好的系统，像123那只小猪一样蠢萌蠢萌的多好啊。
顾泽轩察觉到身边的人停顿下来，有些疑惑地扯了扯他的袖子。
“怎么了？”苏行止回神，以为自己和系统扯淡时弄疼他了，“我弄疼你了吗？”
“没有。”他再次摇摇头，其实他只是不喜欢他为了些他不知道的原因发愣而已。
明明这里就他们两个人，看着他，对他说说话就好了，为什么要想无关紧要的事情呢。
苏行止一边收起了药，一边问他：“你一直呆在这个地方吗？”
顾泽轩点点头，“我和哥哥，还有替代品。”
“替代品？”苏行止想到顾泽寒每次叫他泽林时甜腻腻的眼神，忍不住浑身颤了颤。
“泽林和妈妈，”顾泽轩歪了歪脑袋，“所以要听话，泽轩也听话。”
看来顾泽寒那个神经病是把他当做他的弟弟顾泽林的替代品了，恐怕这个替代品的保质期也有限。
一旦过了那个期限，恐怕就可以狗带了，而他说的替代品里的‘妈妈’可能已经……
真是细思极恐，苏行止已经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了，他有点担心自己会在任务未完成之前被弄死。
“……”苏行止有点疑惑，“为什么没有爸爸？”
就算毛骨悚然，苏行止还是很好奇，为啥一大家子就少一个‘爸爸’的角色。
顾泽轩想了想，眼神里多了点气愤和微不可察的厌恶，“因为爸爸是个坏蛋。”
“不需要爸爸。”
顾泽轩又恢复了他死板的眼神，肯定道。
看来这个家庭的不幸主要来自于他们的父亲了。
苏行止突然想到他在一间卧室看到的全家福。
漂亮优雅的女人，呆板而懦弱的男人，两个白嫩可爱的小男孩，一张全家福，只有那个男人是最暗淡的，苏行止勉强记得女主人，对照片里的男人却只有一个印象——傻不愣登。
苏行止把药放回柜子里，又问：“你喜欢你哥哥吗？”
顾泽轩不说话，其实他觉得顾泽寒是他的噩梦，是他把自己拉进无尽的深渊，逃脱不了。
可是，他是他唯一的亲人，甚至，他能活着也是因为哥哥救得他。
苏行止看他回答不上来，自己换了个话题，“你喜欢画画？”
他的房间角落里堆了一些颜料，水彩水粉什么都有。
“嗯。”
“要不你给我画幅画，我分你一点巧克力？”苏行止拿出巧克力瓶，故意在他面前摆了摆。
“好吧。”顾泽轩回想了一下巧克力苦苦的味道，答应了。
苏行止就这么看着顾泽轩画画，看了一个来小时。
不得不说这小鬼挺有天赋的，虽然苏行止是个不懂艺术的人，也能看出他画的很不错。
只不过色彩有些太过灰暗，即使边角处用了一些亮，也是非常深沉，但就是这样子的深度，更加吸引人。
苏行止看着看着，就那样子在旁边睡着了。
等到顾泽轩发现时，看到的就是小孩冷地微微环抱自己的样子。
他连忙放下了画笔，抱起小孩放床上去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这身体太体弱，苏行止居然发烧了，虽然温度不是很高。
顾泽轩却很着急，“好烫啊，怎么办。”
“别担心啊，只是有点发烧，吃点药就没事了。”苏行止这个病人反倒安慰起他来了。
苏行止也不想让顾泽寒知道，可是，他虽然找了药吃，一时半会也好不了。
顾泽寒回来时，还是发现他病了。他半蹲着，将苏行止揽在怀里，亲了亲他的额头，“怎么有点烫。”
他皱了皱眉头，“泽林，你发烧了。”
苏行止叫了声‘哥哥’，“已经好多了，我没事。”
“泽轩，你怎么照顾弟弟的？”顾泽寒冷冰冰地看了顾泽轩一眼，低声喃喃道：“果然，妈妈不在，泽轩怎么能照顾好泽林呢。”
“看来得把妈妈叫回来了，”顾泽寒捏了捏苏行止的鼻子，“泽林想不想妈妈。”
第17章
苏行止很想说不想，谢谢，但是他不敢，可是说想的话，谁知道这人会带什么无辜的女人回来。
苏行止扯了扯顾泽寒的裤腿，语气轻轻的，显得有些担忧，“不要，妈妈会担心的。”
苏行止眨了眨眼睛，本就发着烧的眼睛水汪汪的，硬是被他挤弄出个可怜巴巴的表情。
顾泽寒却只是笑了笑，没有说好不好，“泽林饿了吗？哥哥给你做饭吃去。”
苏行止是有点饿了，他点了点头。
“去沙发上坐着，哥哥给你做饭去。”顾泽寒撸起袖子，看向顾泽轩，问道：“泽轩，想吃什么和哥哥说。”
这时候的顾泽寒简直像个正常人，苏行止牵着顾泽轩在沙发上坐好，替他回道：“泽轩哥哥说今天想吃红烧鱼！”
顾泽寒点了点头，走厨房去了。
苏行止看顾泽轩依旧低着头，不说话，敲了敲他的额头，：“你别总不出声啊，顾泽轩，你这样子是会被揍的你知道嘛。”
两人在稍显正常的顾泽寒手底下过了几天安生日子，没过几天却被打乱了。
因为顾泽寒他带了一个女人回来。
那是一个眉眼英气的女人，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穿着优雅端庄。
只是此时却昏迷不醒，倒在沙发上，苏行止还发现这女人手上居然有些老茧。
顾泽寒就坐在一旁看着女人昏睡的面容，笑着发呆。
不一会儿，女人醒过来了，她刚睁开眼时有些茫然，再看见顾泽寒之后还有些没反应过来的样子。
“你是？”女人观察了下四周环境，才有些恐慌，惊声尖叫：“你谁啊！”
她想站起来，却发现自己居然浑身无力，动弹不得。
“泽林，来陪陪妈妈，哥哥去给你们做饭。”顾泽寒拉着女人的手掌蹭了蹭，“妈妈，泽寒乖乖地。”
女人也不过比眼前的男人大几岁的样子，被这样子的神经病搞得胆战心惊的。
顾泽寒走了，她才松了一口气，看向了苏行止。
她竟然红了眼眶，“行止，你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苏行止愣了愣，才反应过来，这个女人可能是来救自己的。
“行止，你有没有受伤？”女人还是有些担心，但是她突然想到苏行止根本听不见她在说些什么，“看我，都忘了行止听不见了。”
她勉强动了动手臂，用手比划了几下，是手语，她问‘有没有受伤’。
其实苏行止看懂了唇语，知道她说了些什么，可是他居然也能看懂她的手语，所以，这都是因为那啥金手指了，系统也不是很坑嘛。
苏行止摇了摇头，说：“我没有受伤，阿姨，你没事吧？”
李怡不放心，又仔细看了看，见苏行止真的没什么大碍才放下心。
‘阿姨也没事，行止不要担心，沈叔叔会来救你的。’她又比划了几下，比划完才发现一边的顾泽轩。
顾泽轩黑瘦黑瘦的，身上又有不少没有痊愈的伤痕，看起来比苏行止可怜多了，李怡以为他也是被拐过来的小孩，连着他也一起安慰：“小朋友，别怕，马上就有人来救我们了。”
苏行止心说，你怕是要抓了人家哥哥，人家不一定乐意呢。
顾泽轩则是陷入了纠结中，一方面，他希望自己能逃离这个暗黑的牢笼；一方面，他无法真正地不在乎那个唯一的亲人。
虽然那唯一的亲人，是拯救他于地狱，又让他置身于另一场苦难的人。
顾泽寒煮饭期间，李怡一直在安抚两人，只是一个根本就不害怕，另一个根本用不着安抚。
苏行止趁着和顾泽轩一起去洗手的时间，问他：“如果我有机会逃了出去，你会和我一起离开吗。”
“我……我想要和……和你一起。”顾泽轩有些紧张，他任由水哗啦啦滴在手上，不敢看苏行止的脸，“可是，哥哥他……”
苏行止看他没顾着洗手，忙踮起脚尖，替他搓了搓手掌，才将水关掉。
“如果我逃出去，就意味着你哥哥他……”估计不死也得服个无期徒刑啥的。
苏行止正犹豫着要不要告诉他这个残忍的真相，顾泽寒已经在客厅喊开饭了。
这顿饭，顾泽轩吃得心神不宁，苏行止就不一样了，他只要想到快要脱离这种生活就有点小兴奋。
顾泽寒也看出来他挺开心的，“泽林，妈妈回来了就这么开心啊。”
苏行止正埋头吃饭呢，压根没听到他说些什么。这也是因为之前一直是两人给他轮流喂饭，要说什么他也能留意到。
可今天顾泽寒没想着给他喂饭，顾泽轩也没这个意思，于是他自己上手了。
一旁的李怡看顾泽寒表情变得有些阴暗，吃饭的手顿了顿，担心地看着苏行止。
可是她虽然手臂恢复了一点力气，身体却不足以支撑她照看苏行止，她很怕顾泽寒此时发疯。
顾泽寒有些气恼，他歪了歪头，带着满目的污黑笑了笑，“啊，泽林，妈妈回来了就不理哥哥了吗？”
顾泽轩愣住了，他没想到对于顾泽寒一向应对自如的苏行止居然会无视顾泽寒，也是他并没有发现苏行止听不见。
他在桌子下的脚踢了踢苏行止，苏行止才发现气氛有些不对劲，他还不知道怎么回事，一脸莫名地看了看担忧的顾泽轩。
顾泽寒发现他们俩的小动作，眼中污黑的颜色更加明显。他上前抓着苏行止的一双手，替他把碗筷放好。“泽林，哥哥好伤心。”
“为什么，哥哥对你不好吗？妈妈最爱泽林，泽林也最爱妈妈，那哥哥算什么？”
“泽轩比我重要，泽林也比我重要。”顾泽寒低声细语地诉说着，面部表情不停变换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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