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时予也没有让他们失望,只见他拉着顾拾朝陆父90度鞠躬,然后起身,如释重负道,“我知道了,谢谢爸。” 陆父神色复杂,像是怒极了说不出话。 陆时予在顾拾的搀扶下顶着半张肿脸一瘸一拐地走出陆家大门。 继母看着“吱呀”开合的大门,强压住兴奋,对陆父抱怨道,“这个小予也真是的,同性恋就算了,还把人领回来出柜,实在太不像话了!要是小廷这样,看我不打折他的腿!不过老陆你也别太生气,孩子可能是一时想岔了,过些日子在外面受些苦就知道服软了。” “服什么软?!”陆父摆手,“这样敢作敢当才是我陆鸣远的儿子,以前那娘们儿唧唧的样子看着就让人窝火!” 继母,“……” 陆时廷,“……” 装作没看到两人骤变的神色,陆鸣远继续插刀撒盐,“你们啊,就是太古板,这都什么年代了,还讲究同性恋异性恋?!” 古板的继母和陆时廷一脸便秘的表情。 从陆家出来,顾拾和陆时予在马路边的长椅坐下。 陆时予仗着“工伤”,光天化日之下,就往爱人身上贴。 顾拾很是不好意思地想推开他,但看到陆时予肿到一指厚的脸颊,还有已经变得青紫的小腿,拒绝的话就怎么也说不出来。 陆时予察觉出他的纵容,小狗似的在他身上磨蹭,还呲牙咧嘴的讨他心疼。 顾拾果然上当,摸着他受伤的小腿劝说道,“我们还是去医院看看吧?” 陆时予脸上的笑容一僵,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不要!就一点小伤,去什么医院?” 顾拾怀疑地看着他。 “真的!”陆时予为了证明自己说的不假,还忍着疼站起来走了两步。 顾拾看着他额上浸出的汗珠,不知该气还是该笑,拉着人坐下,无奈道,“这么大人了,还怕去医院。” 陆时予不服气的吐槽,“你不也是!” 顾拾以前打工,经常不按时吃饭,最后落下胃病,但为了省钱,又不愿意去医院,只自己买点胃药吃,后来遇到陆时予,这毛病也没改…… 陆时予想到这儿,也不装病喊疼了,拉着人起身道,“走,我们吃早饭去!” 顾拾听陆时予的指挥把车开到他指定的地点,下车后跟着他进了一家只闻过名不曾见面的豪华餐厅,满脸的欲言又止。 “这个,这个,还有这个养胃的粥都来一份!” 顾拾一边看着陆时予在菜单上比划,一边在心里默算价钱,等服务员离开之后,忍住拔腿逃跑的冲动,尽量委婉地对他道,“时予,以后,我们是不是应该省着点花钱?” 陆时予为他添上水道,“别的都能省,唯独你吃饭不能省。” 顾拾的心里划过一丝暖流,但还是皱眉道,“我们可以买菜回家里做啊!” 陆时予举手保证,“今天是特例,以后我们都在家里吃。” 顾拾抿唇笑开,但这顿饭他还是吃的肉疼心疼,甚至连胃都隐隐作疼。 吃完饭,两人沿着餐厅周围的梧桐树溜达两圈,陆时予突然停下脚步,对顾拾道,“阿十,带我去见你的父母吧!” 顾拾脸上惬意的笑容渐渐消散,父母啊,他有多久没见了? 顾拾的父母是一座省城里的中学老师。时值暑假,晚饭过后,两人刚打开新闻联播,就听到门铃响了。 顾母有些好奇地从猫眼望去,看到是顾拾后激动地打开门,然而,在看到与儿子手牵手、并排站立的男人时,脸上的欣喜顿时被浇了一盆凉水。 “是谁啊?” 见老婆久久未归的顾父踱着步子出来,看到顾拾和他身边的男人时脸色骤然冷下,不咸不淡说了句,“进来吧。” 陆时予腰杆挺直地站在顾家客厅,目不斜视地盯着顾母脚下的地砖,直看得老人不自然地缩脚。 顾父认真地看着新闻联播不说话。 顾拾忍不住先开口,“爸,我——” “你闭嘴,还嫌丢的人不够?”顾父竖着眉说这话的时候,看的却是陆时予。 顾拾脸色一白,陆时予虽不明所以,但还是上前一步挡在他面前道,“叔叔阿姨,我是阿十的男朋友陆时予,这是我的一点心意,请两位收下。”说着把手上提的礼物轻轻放在桌上。 顾母愣愣地不知该作何反应,顾父却是眼皮不撩地冷哼一声。 陆时予在心底轻轻松了一口气,这种情况没被连人带礼赶出去就是好的,下面且看他的表现了。
“叔叔阿姨”陆时予郑重地看着顾父顾母道,“我今年27岁,毕业于京城B大经管系,目前就职于瑞德集团总部,任项目经理一职,年薪百万,有房有车,家世清白,无犯罪史,无吸毒史,无酗酒史,热爱祖国,热爱人民,热爱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 “咳咳”听着他这么一本正经地报告自己,顾拾羞窘地轻咳两声,又憋不住想笑。 顾母也是忍俊不禁,端起水杯挡住唇角的笑意。 顾父还在看他的新闻联播,只有那还支棱着的耳朵证明他刚才听得津津有味。 陆时予的话音却是一转,道,“我说这些只是想告诉您,我是个普通人,阿十也是,除了我们喜欢男人,除了我们深爱彼此,我们跟这世上的其他男女没有区别,我们俩会一辈子在一起,互相照顾,互相扶持,我会尊重他爱护他,不欺骗伤害他,不让他伤心难过,我不会结婚,不会找人生孩子,阿十就是我的另一半,是我想守护一生的孩子,活着,我们相伴到老,死了,我们同寝同穴。” 被他的表白震撼,顾拾翕动酸涩的鼻翼,颤抖着紧握他的手。 顾母是教语文的,最感性不过,此刻已经湿润着眼眶看向自己老公。 顾父终于赏脸的把目光从新闻联播上挪开,眯着眼睛道,“那你父母呢?” 陆时予心里一喜,面上不动声色道,“我母亲早逝,父亲已经再婚,他不反对我和阿十在一起。” 不反对也就是不同意,顾父教了二十几年书怎么会听不出这点暗语,他有些疲惫地靠在沙发上,不知在想什么。 陆时予觑着他的脸色,突然屈膝跪在地上,“叔叔阿姨,请把阿十交给我吧,我会让他幸福的。” 顾母被惊得站起来,手足无措道,“这是做什么,快起来。” 陆时予乖巧地冲她一笑,又看向顾父,眼神满是坚定。 顾母被他的白面皮蛊惑,忍不住给自家老头子使眼色。 顾父看她恨不能当场把人认下的糟心样子,甩手进了卧室,顾母连忙跟进去,小心合上门,小声道,“我看这个男的比之前那个靠谱。” 顾父白她一眼,后又忍不住叹气道,“再看看吧。” 客厅里。 陆时予跪在原地起也不是,不起也不是,最后还是决定继续跪着,诚意嘛,就要给的足足的! 顾拾想陪他一起跪着,陆时予毫不犹豫地拒绝了,笑话,当着丈母娘岳父的面,让人家儿子陪自己下跪,媳妇儿不想要了是吧! 顾拾被他不正经的话逗笑,随后怔住。 陆时予不习惯他突然的沉默,诧异道,“怎么了?” 顾拾眼神躲闪,十分心虚的样子。 陆时予越发好奇,面上却故作大方道,“什么事你就说嘛,只要不是出轨,我都无所谓。” “你说的?” “我说的。” 顾拾好像信了他的话,一屁股坐在地上,靠着他的肩膀缓缓道,“我高中的时候谈过一个男朋友——” 陆时予的脸“唰”地黑下来,顾拾毫无所觉地继续道,“我和他约定高考以后找父母摊牌。那天也是晚上,也是在客厅,我跪在地上,孤注一掷地跟父母出柜,我爸特别生气,把我们两个一起扫地出门。这些年,我一直以为我爸是因为我喜欢男人的事发怒,直到今天我才明白他是在为我不值,原来那天,从始至终,那人都没有开口说话,之后不到两天,他就提出分手。所以那天听到你说我们是‘朋友’的时候,我真害怕啊,害怕下一刻我们就要分道扬镳……” 陆时予心里酸溜溜的醋劲儿顿时烟消云散,只剩下满腔满室的后悔自责,他心疼地抱住顾拾,不住道歉,“对不起,对不起,不要害怕,我们会一直在一起,我不会再软弱退缩!” “嗯。”顾拾重重点头。 正打开门探看情况的顾母看到两人抱在一起,倏地缩回脑袋,算了,再让他跪一会儿吧。 半夜2点,陆时予歪歪斜斜地跪着打瞌睡,突然“嘭”的一声响动把他惊醒,借着月光,他看到顾拾蜷缩在地上不停打滚。 “阿十,阿十……”他想站起身,但跪麻的双腿不由自主地歪到一边,他忍着针刺的疼痛跪爬到顾拾身边,摸着他被汗浸湿的额头,听着他痛苦的低吟,惊慌地拨通急救电话。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曹乐铭”同学的营养液,么么哒~
第51章 懦弱渣攻(3) 打过镇定剂,顾拾安静地躺在病床上,乖巧的像个孩子。 陆时予抓着他的手贴在自己脸上,不敢相信几个小时前还活蹦乱跳的爱人会患上癌症。 顾母捂着脸不住哭泣,“都怪你,要不是你把他赶出去……”他也不会因为饮食不规律而患上胃癌。 顾母的心痛如刀绞,她的孩子,才22岁啊!如果早知今日,就算他喜欢男人,喜欢猫,喜欢狗又有什么关系? 顾父站在门口,佝偻着腰听她指责,一下子仿若苍老了十岁。 是啊,她能怨怼,而他,却只能后悔。 天亮了,沉睡的人醒了。 顾拾睁开眼,看到相安无事排排坐在身边的父母爱人,还以为自己在做梦,那可真是个好梦啊!可惜,梦终有醒来的一刻,闻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他笑得虚弱,“我怎么了?” “还敢问怎么了?自己的身体自己不好好照顾,胃穿孔到半夜住院,顾拾同学,你能耐了是吧?” 陆时予若无其事地嗔怪着,顾母却忍不住崩溃大哭,顾父抹着泪别过脸。 顾拾心里发慌,用没有插针的手紧握住陆时予的手腕,求一个答案,“告诉我,我得了什么病?” 陆时予垂着头,像一个等待处决的囚犯。 顾拾的手不自觉卸了力道,喃喃道,“是绝症?” 顾母哭得更加大声,陆时予和顾父的肩背垮得更加厉害。 顾拾心下一沉,似哭似笑道,“是胃癌,对吗?” “小拾,妈妈对不起你!”顾母突然扑过来。 陆时予护着他打点滴的手不让被碰到。 顾拾摇头,其实早就觉察到了吧,越来越小的饭量,还有时不时作疼的胃,只是不敢面对,不想失去这个人。顾拾抓住陆时予的衣袖,对父母道,“爸妈,我想单独和时予说几句话。” 顾父扶着顾母步履蹒跚地走出去。 病房里。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99 首页 上一页 38 下一页 尾页
|